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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蕲春郡公韩彦直与《橘录》

发布时间: 2020-1-13 18:48|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85| 评论: 0|作者: 王树蕲

  南宋蕲忠武王韩世忠与梁红玉所生的长子韩彦直,出生于军旅之中,后来曾在罗州城任过蕲州知州,最后被封为蕲春郡公。韩世忠是陕西省绥德县(今陕西延安)人,字良臣,南宋朝名将,民族英雄[1]。其长子韩彦直的传奇人生,值得我们去探寻一番。

  一韩彦直生平

  韩彦直(1131-?)字子温,小名檀僧,小字旃郎,祖籍延安府肤施县乌水乡强远社,以祖父籍贯为户。曽祖父名韩广,追赠太师,进封楚国公;祖父名韩度,追赠太师,进封鲁国公;父亲即韩世忠。他于绍兴十八年(1148)考中进士,进士原来是指可以进授爵禄之士,隋炀帝大业二年(606)开始设置。宋代进士科考试时,试诗赋经义各一首,策五道,帖经《论语》十帖,试毕放榜合格的叫做进士[2]。彦直考中进士,先为太社令,后为光禄寺丞,再任蕲州知州,累官至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以光禄大夫致仕,后封为开府仪同三司、蕲春郡公[3]。彦直自幼聪颖,好学不辍,颇有才略,而且文学方面极有造诣。曾经在为官期间根据宋朝的故事分类目编辑成《水心镜》共一百六十余卷,为尤袤所赞赏,可惜失传了。尤袤(1127-1202),字延之,号遂初居士,晚号乐溪,无锡人,与韩彦直为同科进士,是南宋诗词四大家之一。在外从政40余年,累官至给事中兼侍讲、礼部尚书,有《遂初堂书目》一卷[4]。

  二韩彦直为官经历

  受家庭中军旅环境的影响,少年时的韩彦直与弟弟彦质等一直在父母军队中生活,跟随父母转战于大江南北,眼见中原百姓遭受金兵的侵略,心中滋生出强烈的忠君报国思想。他首先以父亲的职务之例,任右承奉郎,不久升为直秘阁之职。六岁时的一天,他跟随父亲韩世忠入朝堂面见宋高宗,皇帝见彦直生得气宇不凡,当即命写几个大字,他朝拜接受皇命之后,跪地书写出“皇帝万岁”四字。高宗皇帝大喜,亲自抚摩韩彦直的后背说道:“他日,令器也。”并亲自解下孝宗[5]丱角的繻巾围在彦直的颈项上,还赏赐了金器、笔研、监书、鞍马等物。十二岁那年,皇帝又赏赐彦直三品官服[6]。

  绍兴十七年(1147)17岁时,考中两浙转运司举行的乡试。18岁时与朱熹同科考中进士[7],初任为太社令。二十一年(1151),父亲韩世忠逝世,彦直在家守孝完毕,秦桧调任彦直为浙东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秦桧死后,又回朝担任光禄寺丞。二十九年(1159),迁任屯田员外郎兼权右曹郎官、工部侍郎,三十一年(1161)八月,31岁迁任秘阁修撰、蕲州知州。当年的十二月,又由直显谟阁新任的蕲州知州之职,代替陈桷的职务兼任泗宿州招讨司随军转运副使之职[8]。孝宗乾道二年(1166),迁任户部郎官、主管左曹之事,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当时正值大军仓给付军粮,他亲自乘坐小轿前往察看,遇到军仓给付的米粮不足数量,他就逮捕守仓官吏绳之以法。他工作非常出色,成绩斐然,充分显示了他的理财本事。当初,前任守仓官员交接时,仓中仅有缗钱二十万,到第二年(1167),他奏请朝廷增加储备乃是前任的四倍,且在任内以其节约而献于朝廷。孝宗帝嘉奖他,迁任他为司农少卿,进直龙图阁、江西转运使兼权知江州之职。

  在权知江州时,朝廷当年返还给岳飞家的资产多在九江,由于经历的年代久远,岳家的产业多数已经变为其他人的财产,当地官吏也狼狈为奸。彦直搜寻剔除富豪隐匿的财产,悉数归还给岳家。后来,他又复任司农少卿,总领湖北、京西军马钱粮,不久又兼任发运副使。改授利州观察使、知襄阳府,充京西南路安抚使。

  淳熙七年(1180),彦直授任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在任上,他见湖北沿江鄂州、蕲州、黄州一带驻防部队的军备松弛,他当即向朝廷上疏条奏军中六事:请求为驻扎在当地的军队“备器械、增战马、革滥赏、厉奇功、选勇略、充亲随等,朝廷多从之。”[9]因为以前的军中骑兵,大多数不善于步战,彦直命令驻军骑兵下马,身穿铠甲徒步前行,每日训练六十里,就是身为统制官也要以身作则带头参与训练。通过艰苦的训练之后,部队中的骑兵人人都习惯于劳苦,在马背上驰骋如飞,在陆地上亦大步前行。经过这样艰苦的训练,鄂、蕲、黄等州的部队战斗力大大提高,孝宗皇帝闻知此事,当即颁诏,命令三衙、江上各路军队效仿而行[10]。

  淳熙八年(1181),彦直又奉命回归朝中文班队伍,被授任左中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台州。后迁任刑部侍郎。

  韩彦直富有民族气节,在孝宗的淳熙初期(1174),朝廷要派遣使者进入金国,朝堂上的文武官员都面面相顾闭口不言,没有人敢于前往。孝宗帝亲自挑选彦直,彦直受命就任遣金使,慨然担当出使金国的重任。他率领随从刚刚进入金国境内,金国使臣蒲察迎面质问他接受金国国书之事,他义正词严据理力争,双方就此事辩论了数十次,驳斥得蒲察理屈词穷。蒲察尴尬地笑着说:“尚书的能力真是令人佩服。”[11]以前凡是出使金国的使节,大多数都免不了要遭受祸患,而能守住使节原则而不屈不挠,仅有彦直而已。在就任南宋外交使节期间,他坚贞不屈,在敌国的威逼利诱之下,他始终坚持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最后连金国人也不得不对他表示钦佩,在出使金国的使命完成时,他们不得不以礼相送,终于胜利地完成了南宋的外交使命。回到朝中,孝宗听了他的经历,感叹并嘉奖了他。迁任他为吏部侍郎,不久迁任工部尚书,复兼中大夫,后改为工部尚书兼知临安府。又提举太平兴国宫,不久又提举佑神观、奉朝请等职。

  彦直在任温州知府期间,当地的巨霸王永年造乱于市井乡村,为祸百姓,他发兵丁首先逮捕了王永年并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在公堂上审问清楚后施以杖刑,后迁徙到其他州安置,百姓拍手称快。温州经常遭受台风,老百姓损失很大,他上奏朝廷,免除民间多年赋税的积欠,并以官府的余财代为交纳。当时,海上的海盗倭寇出没于大洋之中,经常上岸劫掠百姓,势力很大。彦直审时度势,面授军队将领、百姓乡绅等退寇策略,不过十余日,他们齐心协力,生擒贼首,海道从此清静。枢密院闻听后上奏他的功劳,被进迁为敷文阁学士,但他以弟弟彦质正在两浙转运判官任上,为避嫌疑,请求改任为福建泉州知府。后来又迁任户部尚书。

  由于他在朝堂上多以直言奏事,经常得罪同僚,后因直言降任敷文阁学士。孝宗感念彦直的父亲韩世忠是朝中元勋,还曾经派人安慰彦直,并说彦直有才力,朝中的诬言不可听。彦直感激得泪流满面,称谢不已。不久提举为万寿观。有一次他不幸患病,孝宗还亲赐药丸给他治病。病愈后迁任显谟阁学士、提举万寿观。

  三韩彦直的著述

  韩彦直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一。弟彦朴、彦质、彦古。姐妹八人。他晚年潜心学问,采摘宋朝以来的故事,分为类目,编纂出《水心镜》一书,共一百六十七卷。礼部尚书尤袤当时正在编修国史,将此事言于朝,退朝后又取该书进献朝中,光宗赵惇[12]阅览后,称赞不已。进而迁彦直为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转为光禄大夫致仕。原先他在淳熙五年(1178)48岁任温州知府期间,于从政之余,通过调查研究,撰著了世界上最早的《橘录》三卷传世。这部书几乎与陆羽的《茶经》齐名。

  《橘录》全书3卷,是一本具有较高园艺学价值的著作。其中记载了27个柑橘类果树的种和品种。分为柑、橘、橙三类,其中柑8种、橘14种。橙子、朱栾等5种[13]。在形态描述方面,作者重点突出对果实的描述,包括大小、形状;果皮的色泽、香气、厚薄;果瓣的数目、味道和种子的多寡等。他也是依据果实的这些差异来区分柑橘的不同种类的,成为一种比较科学的分类方法。从作者对真柑等果树的描述可以看出,韩彦直注意到柑橘类果实的品质与生长环境有密切关系。还认为人工嫁接是造成这类果树种类繁多的原因。

  《橘录》详明地记述了一套柑橘果树的栽培管理和果实收藏方法,可称为历代有关这方面经验的总结。在种植方面,作者指出把柑橘种植在离江海10里左右,附近比较肥沃“涂泥”的地方,果实大而且品质好。在管理方面,书中提出了一系列开沟排水、锄草、施肥、填泥等措施,保证果树生长良好。在防治病虫害方面,书中明确指出柑橘所受的危害主要有两种,一种由藓(真菌)引起;一种由蠹(虫)引起。前者通过刮除病原菌、除去多余的枝叶以增进果林的通光透气性,即可得良好的效果;后者可以设法将虫钩出,然后用木钉将洞填死以达到治除的目的。在果实采摘方面,韩彦直指出要用小剪刀在平蒂的地方剪断,轻放筐中,细心保护。收采、贮藏都要摒开酒气。在贮藏的过程中,要勤于检查,十日一翻,有烂的及时检出。这些做法,也都为后人所遵循。《橘录》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柑橘专著,明清以后还被译成多种文字传到了国外。明代李时珍在撰著《本草纲目》时还参考了这本著作。

  韩彦直逝世后,朝廷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绢九百,爵至蕲春郡公。[14]纵观彦直一生为官,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时而在朝中,时而放外任,时而文职,时而武任,他在任上忠心耿耿,始终毫无怨言。虽然他一生在蕲春任职只有短短的六年时间,且蕲春现存的志书没有相关记载,然而他后来在担任鄂州军职期间要求蕲州驻军负重练兵,还有朝廷的封赠,却在史书上留下了这位著名的人物事迹。他在杭州逝世之后,家里人想将他的灵柩运送到祖籍陕西延安的老家下葬,因天气炎热,路途遥远,当经过长兴时看到有一块景色秀丽的“风水宝地”,就决定下葬于太湖边的长兴县了。后来一部分家族人员也因此留在了长兴。他们选择了长兴县最北面的山区作为居住地。韩彦直墓址位于现在的浙江省长兴县二界岭乡云峰村。据浙江《长兴县志》六册卷记载:“宋蕲郡侯韩彦直墓在平塘界白杨岗……今俗称韩王坟。”墓地上现残存有神道碑一通、石虎一对、石羊一对、石马一对、石翁仲一对,即一文臣、一武将的石像。

  [1]韩世忠,字良臣,延安(今陕西省绥德县)人,两宋之际的名将,追封蕲王。

  [2]见《绍兴十八年同年小录》。

  [3]韩彦直事迹见《宋史·韩彦直传》。

  [4]尤袤事迹见《宋史·尤袤传》。

  [5]孝宗:赵构的太子赵昚,高宗驾崩后,即位为孝宗。赵昚当时也在朝堂。

  [6]见《宋史·韩彦直传》。

  [7]见《绍兴十八年同年小录》。韩彦直考中第四甲第一百零八名进士,朱熹考中第五甲第八十名进士。

  [8]见宋李心传撰《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巻一百九十二、一百九十五。

  [9]见《宋史·韩彦直传》。

  [10]见《宋史·韩彦直传》。

  [11]见《宋史·韩彦直传》。

  [12]宋光宗赵惇(1190-1194),年号为绍熙。

  [13]此谱乃淳熙中知温州时所作。《宋史·艺文志》、焦竑《国史经籍志》俱作《永嘉橘录》,卷数与此本相合。《文献通考》作一卷,盖一字之误。

  [14]见《宋史·韩彦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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