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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蕲春四千多名青年赴疆支边!一位支边老人的人生历程......

发布时间: 2021-3-15 21:54|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140|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遵照党中央指示,动员人民支援边疆建设。1959年蕲春县去新疆的男女青壮年共4677人,其中家属997人。

1961年6月,漕河、赤东、横车、株林、刘河、狮子、张塝、青石等九个区和蕲、漕两镇以及机关干部青壮年去新疆的有311人,其中男99人,女212人,家属179人。

为了使支边人员愉快地奔赴边疆,支援國家建设,县政府对他們的留乡家属,在生产和生活上都作了妥善安排,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赴疆人员临行时,各级领导都组织了欢送会,买了大批糕点和雨伞赠给他们。沿途设了招待站,办好伙食,热情接待,能通车的路段,还出动汽车接送。

1961年4月,对第一批支边人员留乡家属1168人,进行了一次生活救济。同年6月,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黄冈专署的决定,把支边人员留乡家属迁送新疆与亲人团聚,建家立业,安心从事边疆建设。全县应迁3000人,包括未婚妻、父母、年幼弟妹。临行前,每人检疫一次,为了避免红铃虫传入新疆,动员迁送家属将所带的衣物进行消毒;又按省规定每人补发寒衣一套。途中生活,上火车前由县供给,上火车后,由省供给。

报名

1959年5月,大队(黄通八)支部书记黄昆祠动员我们家到新疆兵团支边。

当时蕲春县已经是三年自然灾害开始,正闹粮食饥荒,吃大食堂,每天只能喝到限量的米糊糊,米糊糊都可以照见人影。因为营养不良,我父亲的身体已经浮肿。报名支边?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去呢?

见我犹豫,黄支书建议让我和我母亲,还有一个大约二岁的小妹三人先去,以后再接我父亲黄绍明。我母亲不同意!昆祠叔让我们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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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昆祠叔又来动员,说县里公社是有任务的,说我们家住黄通八的时间短,恋乡恋土的情结没有老户人深,让我跟县里工作的哥哥商量一下。

我们家原在蕲州镇居住,我是东长街钱家当铺的子孙,1938年,钱家当铺被日本飞机炸毁,家道从此中落。我父亲钱祖寿得肺病于1947年去世,为了生计,母亲带着我们弟兄几个改嫁到黄家。解放后,我家被定为贫农,因为我们在蕲州镇没有营生,我继父便要求回到祖籍黄通八,最后县里把我们分到徐亮大队,还分了几间房子和田若干亩。1958年公社化,土地都归公社,不再归个人了,父亲又到黄通八找了黄昆祠叔,这才搬到黄通八,也就是蕲春县新生活公社竹瓦十三大队,成为黄通八大队的社员。

1959年,蕲春四千多名青年赴疆支边!一位支边老人的人生历程......

支边的事,我去县城医院找我哥,哥哥告诉我,他和县医院一个叫肖富智的医生也报名支边被县上批准了,让我回去到昆祠叔那里报名。

父母最后决定我和母亲报名去新疆,妹妹和父亲暂时留下,准备以后有机会再接他们去。那时只要报名都会被批准的,黄通八新塆是我们母子,老塆只有黄礼州一人报名。隔壁徐亮大队徐豹子,黄润梅一家报了名,徐金富在另一大队当了坐堂女婿也从那里报名支边。后来,黄礼州和徐金富都埋骨新疆了。

旅途

1959年5月26日,全县1500多人分别从各大队各地汇集到蕲州轮船码头,启程前,在蕲州给每个人吃了一顿大米饭,这是自1959年闹饥荒以来吃的最好最饱的一顿大米饭。

我和母亲先到漕河与哥哥汇集,住在医院,当晚县医院为肖富智和王天一举办了简单的婚礼。第二天,我们母子三人同肖王二人由县上派车送到蕲州。在码头上还碰到徐豹子(后改名徐仕荣),他爱人黄润梅(黄通八大队的女儿),他们手里抱着一个只有一岁不到的小女儿(后来起名徐湖疆),可惜黄润梅及女儿均已在新疆早逝,徐后来回到徐亮安家(这些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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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前,母亲去看望了她的亲人,和一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的父亲、继母、她的哥嫂,他们都在蕲州。因变故去了黄通八乡下,现在又要去新疆,前途未明,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至今让我铭记在心的是母亲的一个好友杨师娘,她送给母亲一个木箱子装衣物。我们从黄通八出来,家里没箱子,只是用包袱包着换洗衣物。这个箱子直到母亲去世时,一直保存着。

晚上我们就要上船了,杨师娘把母亲送到码头,而母亲的父亲和哥嫂却不见人影。我看到母亲和杨师娘都抹着眼泪道别,没想到这一别竟成永别,母亲从此再也没回到蕲春,也不知道当年在蕲州轮船做生意的杨师娘一家如今安在,如今安好?!

1959年,蕲春四千多名青年赴疆支边!一位支边老人的人生历程......

第二天天未亮,轮船在黄石市码头靠岸。我们在黄石上火车,火车是闷罐子车,车上打的是地铺。带队的领导姓郭,山西人,是一个老革命,解放军南下时留在蕲春的,说是区长级别。

火车里没有粮食也没水,更没有洗手间。我们只能停车加水换车头时,下去洗手、洗脸、方便。整个车站黑压压的都是人,吃的饭都是停车后车站准备好的馒头。我们根本吃不惯馒头,因为在家乡都是吃米饭的。火车走了好多天,经过什么地方更是不知道。闷罐车厢只有一个门,也是关着的,我们在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我们只有打地铺躺着听车轮咣当咣当单调地响着。据说其他车厢根本不能打地铺,更别说能躺着睡了。

火车终点站是个叫尾亚的地方(当时火车到西北只修到尾亚)。我只记得是在个晚上,我们糊里糊涂地下了火车,糊里糊涂地又上了敞蓬大卡车,大家在车上分成几排并列坐着。第一站到了一个七角井的地方,大家下来住在帐篷里,这是有生第一次住在帆布帐篷里,干热难耐,吃的还是馒头。后来坐在卡车里走了七天,每天见的是黄土坡和干燥、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滩,大家嘴里不说,心里都不是滋味,因为来之前讲的兵团是住着高楼,用着电灯电话,可是这一路怎么却是如此这般荒凉?

1959年 6月11日,我们好不容易到达农一师师部所在地。我们都被安排住在农一师中学教室里,当晚在农一师露天电影院开了一个欢迎大会,会上我哥代表支边青年讲了话。

分配

第二天起,湖北蕲春支边青年分别被分配到农一师十几个农场,我们一家随同哥哥分配到农一师沙井子管理处沙子医院。

刚开始管理处将我哥留在处卫生科帮工,母亲和我都随哥住,有一天哥同我们说,他的档案还未到,工资暂给30多元,三个人的生活怎么办?他的情绪很低落。

院长动员我哥,让我也当护士,当护士一个月可以拿20多元工资。在当时的背景下,也能解决家用,于是我当了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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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管理处卫生科通知我哥,他被分配到胜利二场卫生所当医生。胜利二场离管理处8公里,哥坐着马车带着母亲赴任。因为第一次离开母亲,当时我就哭了,母亲也哭了。我从小也未见过世事,当了几天护士也觉得不是滋味。当晚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觉,思前想后,还是想读书。

第二天一大早,我不辞而别,一个人步行到了胜利二场场部卫生所找到哥和母亲,告诉他们我想读书,不想当护士。他们也没有说什么,管理处医院也没有派人来找我,我便开始在家复习功课。那年9月1日我便高高兴兴到农一师中学,跳过初二,报名上初三。在校学习一个月以后,我的成绩及表现均通过了试读,成为正式初三学生。

1963年高中毕业,以第一志愿被新疆大学物理系录取,大学毕业统一分配到新疆伊犁军区新源农场再教育。因为文革受到影响,1970年我被分配到地区革委会政工文卫组工作,以后就在文教处工作。

1980年我被推荐出来从事辩护工作,1984年国家在地区一级设立税务局,我调到地区税务局工作,1994年税务机构改革分为国税和地税,我到阿克苏国税局担任第一任国税局长。

回乡

思乡是人之本性。我在建设新疆期间,回家三次。第三次是在1999年,看着现在的村子和县城,印象里曾经穷困的景象渐已模糊,山乡巨变,人事翻新,已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这种变化也反映在了我们广大蕲春青年支边的阿克苏市,在阿克苏的繁荣与生机里,有我们的青春,有我们的爱与泪,有我们汹涌澎湃的豪情和热血。

湖北、新疆;蕲春、阿克苏;我们心无隔膜,我们亲如兄弟姊妹,或者我们更准确地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1959年,蕲春四千多名青年赴疆支边!一位支边老人的人生历程......

回想起来,我所知道与熟悉的进疆青年还有徐仕荣、徐金富、黄礼州、胡秋生、朱理文、汪建国、黄润梅、徐湖疆、我钱家三叔、四叔他们中,已有七人献身新疆屯垦戍边事业,埋骨他乡。

大而言之,埋骨新疆的支边青年已经有半数之多了。对于他们来说,“埋骨岂需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谓之也不为过。

支边改变了我的命运,改变了我们一批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新疆某一个地方的面貌。老而常忆,老而忆旧,每每念及进疆五十年的经历,心潮如海,起伏不平,起则心生自强自豪之情而更加热爱生活;伏则身居和谐和美之所而更加乐于天命。

往事萦怀,试以拙笔,写就一二。以此纪念湖北蕲春支边青年支援新疆兵团建设的伟大之举!

1959年,蕲春四千多名青年赴疆支边!一位支边老人的人生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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