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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蕲州(九)

发布时间: 2019-8-27 23:47|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78| 评论: 0|作者: 邱汉华

  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代表着这个地方的文化积累。蕲州,在这个千年古城的影子里,蕴藏着千百年来的本土与泊来的融合文化,从麒麟山下的荆王府遗址里,从凤凰山上四祖正觉禅寺消失的钟声中,从北门坡上的那座古城门的砖缝里都可以隐隐约约地发现,蕲州的风土人情就如同是蕲州古城的血脉,不但源远而且流长。


  我在着手写《寻找蕲州(八)》时原以为写本地的风土人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谁知写着写着,却感觉得累了,发觉自己竟然像一个考古的人,将头埋进家乡的土地里,深深地呼吸,然后一点点地嗅出家乡那些醇厚的、深藏着的味道。

  1

  小时候,每有月偏食和月全食发生的时候,一些大人们便会神情凝重地警惕起来:一遍遍地相互告诫:天狗犯月,必有大难呀!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见着有谁能拿出解难的办法来。而在我们蕲州,却似乎是找着了一个救月于天狗的好办法。每到八月十五这一天,整个蕲州都会轰动起来。

  蕲州有一家叫“庆昌隆”的老字号商铺,坐落在蕲州老化工厂那条街上,商铺的主人姓张名厚旺。说起这家商铺,不但资历很深,更是有着许多的故事。张家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身子精瘦精瘦的,手里常年不离一杆水烟袋,不时放在嘴上吸一口,那吸烟的神情就像是喝人参汤一样有味,没有半分钟那吸进肺里的烟是不会从鼻孔里飘出来的。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看似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却精明强干,是张家的真正当家人,管理着整个张家的事务。

  农历八月初,张家便在老太婆的统一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首先将远近闻名的乐器大班花重金预订好,一个打击乐器班,一个吹奏乐器班。然后再请上技艺高超的糕点师孙能贵大师傅前来制作节日祭奠的大月饼。同时还要请上上表师和道士各一名。

  到了八月十五日的早晨,在张家门前的那条街面上,四张大方桌整整齐齐地摆成一个正方形。挨至午时,两班乐器人马陆续出场,顿时锣鼓喧天,笙号齐鸣,一时间,近街远坊,各色人等都前来驻足观看。

  随之,两个六公分厚、直径一米的大月饼被几个糕点坊的徒弟抬到两边的桌面上。然后,将水果摆在两个大月饼的中间,并且还要将两支带荷叶的整藕分放在月饼的两旁。在月饼的正前方,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副香案。

  这时,道士轻摇云帚率先上场,念动咒语,焚烧檀香,紧接着上表师手捧祭文,高声唱诵。同时,茶水班也早已出动,他们抬着一只八十六厘米高、一百多斤重的大茶壶在人群中来回敬茶。这就是远近闻名的蕲州“敬月”活动。据说,自有了“敬月”以来,天狗吞月的现象便很少发生。

  “敬月”仪式完毕后,张老太婆便吩咐家人将大月饼用刀切成数百小份,散发给现场观看人众及街坊四邻品尝,而剩下的一些碎饼则留给自家人享用。同时,一些玩龙舞狮及耍杂的队伍又开始陆续登场,进入蕲州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刻。

  2

  前些时去湘西旅行,在一个寨子里,导游介绍说,这里是原住土家族,在女儿出嫁前的半个多月里有哭嫁的习俗。我笑着问:“其他民族没有这一习俗吗?”“当然没有。”那导游口气很坚决地回答我。哈哈,其实这个小丫头哪里知道,在我的家乡蕲州地区很早以前就一直有哭嫁的习俗存在。

  在我小时候,春冬二季是男婚女嫁较为集中的季节。每到此时,傍晚或是清晨,村头或是村尾常常会传出一阵阵歌谣似地哭声。起初,我常常有些害怕,总会迷惑地问母亲:“他们家怎么啦?”母亲笑着告诉我:“哭嫁呀。”哭嫁?什么是哭嫁呢?结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干吗要哭呢?我不懂。

  母亲说,哭嫁原本是母女相互间的一种感情的留恋,用哭和唱来叙述临别时的心情以及昔日不可忘却的往事。但后来,这种哭嫁的习俗又演变成吉祥的预示,被许许多多的家庭接受和模仿。母亲说得我似懂非懂。但那天听了导游说过的土家族的风俗,我忽然有一些疑虑:难道我的家乡也有土家族内在习俗的影子吗?

  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土家族的女孩在出嫁前有“开脸”的习俗,而我们家乡的习俗同样也有这一项。几十年前,家乡每有女孩即将成为新娘的前一天,便会见到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根细长的原麻在女孩的身边坐下来,然后用两手抓住原麻的两端,依次在女孩的额头和脸颊上滚动拉过,不时传出“滋滋”的声音,那些生长在女孩脸上的绒毛便在原麻的缠绕中一根不剩地拔掉。

  这就是家乡的习俗,称之为“开脸”。经过开脸的女孩,打过香粉之后,脸蛋显得更加地光洁好看。也就是从这时候起,这个女孩就开始悄悄地变成一个妇人了。曾经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开过脸的女孩逃婚到了相爱的男孩家,男孩的母亲往女孩的脸上扫了一眼,说:你已经不是闺女了啊!一句话便把女孩羞回了娘家,重新坐着花轿乖乖地做了人家的新嫁娘。

  3

  没有谁不是从小孩子慢慢长大起来的,也没有谁在孩子时代从不相互吵嘴打架的,更没有谁在吵嘴打架之后不被父母亲训斥甚至要被打骂一顿的。有人说,小孩子相互吵嘴打架是家常便饭,孩子们就是在这些打打闹闹中才长大成人的。是的,在我们的记忆中,即使是再乖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相互“干仗”的故事。在蕲州,一年之中就有这么一天是准许孩子们相互干仗的。

  这一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三。三月初三一般都和清明节靠近,一年之中除了农历七月半被称之为鬼节之外,三月三却排在一年之中的鬼节之首,是人死了之后的鬼魂在春季里的节日。这一天,蕲州地区家家户户都制作做鬼头(米团类的食物)、鬼脸(圆饼类的食物)和鬼眼睛(细小的面疙瘩或米丸子)的食物。据说这一天的孤魂野鬼比较猖獗,夜里往往会出来害人,特别是会祸害小孩。因此,这一天早起之后,孩子们便按区域组织起各自的队伍,将芭蕉树砍断,制作成一尊尊“大炮”,然后收集一大堆小石子和泥块,在一块空地上相互对攻,是曰:打石头仗。又曰:捉鬼。

  这时,大人们除了一次次地提醒他们不要将石子往对方的头脸处投掷外,一般都不会去刻意理会他们的游戏。一天玩下来,不免有一些孩子会“挂彩”的。回到家里,家长们一般会将火柴皮撕下来贴在孩子们的创口上,然后照例会说一声:出点血好呀,免病免灾。随即去厨房端出一盆“鬼头、鬼脸”来,招呼一家人围桌进餐。

  这一天吃过晚饭之后,还有最后一曲精彩的节目,那就是到乱坟岗上去看“鬼火”。据说,打完了鬼仗之后再去看鬼火,能消一年的无妄之灾。记得小时候,我夹在人群的中间也去看过“鬼火”几回,但却一次都没有见着一闪一闪地、在坟沟里跳动着的“鬼火”。一些人说是我身上的阳气太重,无明火焰太高,要我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在头顶上盖着,说是压压“火焰”,这样便能见着“鬼火”的。我竟然真的相信了,将鞋脱下来放在头顶上,但仍然没有看到鬼火是个什么模样。

  看完“鬼火”回到家里,母亲会从厨房里拿出一个荠菜花煮好的鸡蛋,说:“吃一个吧,今年便不会头痛的。”荠菜花煮鸡蛋这个习俗一直延传至今,而至于是否真的能治头痛,其实谁也说不清楚。

  4

  现在的蕲州当然不是过去的蕲州,今天有许多新创的习俗在左右着蕲州人的生活方式。比方说六月六吧,很多人都从很远的地方赶到蕲州,大快朵颐地吃狗肉,喝白酒,因为蕲州城内有一处很出名的地方,叫城内狗肉馆。在吃狗肉时,一般都会弃用空调和电扇的,美其名曰:治风湿。每到六月初一,订单便像雪片一样地飞过来,白白地牺牲了蕲州地区许许多多狗的性命。

  其实,历史上的蕲州,六月六倒真的是有许多讲究的。在这一天里,家家户户都会将自家衣柜中及箱子里的棉絮和冬天的衣服全部搬出来,放在烈火似地太阳底下暴晒,名曰:六月六,晒红绿。更有那些头年底出嫁的新媳妇们,也会在这一天里,将陪嫁的大红木箱打开,将陪嫁的物品分放在堂屋的中间,让婆家人一一过目。是曰:捡箱子。在捡箱子的过程中,新媳妇一般都会从箱子里拿出两双千层底布鞋送给公公和婆婆,同时还要给其他的亲人们送上一双花垫底,表示新人的一种礼节。捡箱子仪式完成后,箱子里的嫁衣什物便随之搬到太阳下晒一晒。

  如果将历史再往后推至数百年,推回到荆王威坐蕲州城时期,六月六的这一天,那真的是大有看点了!这一天早饭过后,王府里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王妃们,都会在心情大好的激动中将各自上好的绫罗绸缎搬出来,贴上各自的标记,然后在王府的统一组织下,让数十名金童玉女们列队抬着从城内经北门走到馋头尖,顺着护城河再走到东门外,然后绕至瓦硝坝转经东长街最后回城内。这一趟下来,大概要耗费大半个上午的光阴。但对于众多的妃子来说,却是值得的,她们可以将内心所有的虚荣都尽情地展现出来。同时,这对于蕲州的民众来说,也是一件大开眼界的热闹喜事。

  5

  蕲州曾经有一座二郎神庙。据说,香火盛极一时。从这里可以看出,本土蕲州人都对二郎神是有着极其虔诚的膜拜。上次我在写《寻找蕲州》中的寺庙时,有些读者便一再地为我指正:还有二郎神庙呢!是啊,蕲州为什么会恋上二郎神呢?想了很久终是一无所知。

  每年的农历六月二十六日,蕲州城内城外的所有商号店铺基本都要关门歇业一天。这一天为二郎神赛会。不过,在蕲州,这二郎神往往会和行者孙悟空混为一谈,不知何故,是不是由《西游记》中的二郎神领命捉拿孙悟空的故事演变而来的呢?

  吃过早饭,二郎神赛会便即行开始。只见一人高举二郎神画像引导前行,后面跟着数百盛装演众,一个个涂得白脸红腮猩唇,从城内游向城外。引导者将二郎神画像一次次举高,后面的演众则一次次高呼:行者!行者!此时,大街小巷都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实属蕲州盛事一件。传说,乾隆十九年,知州钱鋆不信,便将州内二郎神画像悉数收取,点火焚烧,二郎神画像竟然如故。这一来,二郎神便更加神秘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历史上全国各地的许多二郎神的故事,有正能量的,也有负能量的,这或是某些寺庙主持的刻意造作,也或是某些神秘因素未能获知,但都成为了意会中的传说。而在蕲州,二郎神是否真的是一个具有神通的神呢?在许许多多蕲州人的心里或许真的希望有这样一个神出现吧。


  作者简介:

  邱汉华,笔名固然,湖北蕲春人。工农兵学商及教员均有经历。曾在《散文》、《儿童时代》、《布谷鸟》、《黄石视听》、《黄冈周刊》、《东坡文艺》等报刊上发表作品数百篇(首)。其中,《种瓜》被选入《小学语文课外读本》。并获得过黄冈地区首届青年诗歌大奖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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