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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2023-9-15 22:59 169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投入革命洪流1906年,我出生于蕲春县伍药铺的一个破落户家庭。1913年我将满七岁,开始入校学习,先后接受文化教育12年,直至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蒋介石任北伐军总司令,唐生智任前敌总指挥,从广州出发,同年10月国民革命军攻陷武昌城。那次各路北伐大军,胜利会师武汉,全国各地军民一致起来响应。我们在乡知识青年,在大革命高潮的鼓舞下,积极投入当时的革命运动,组织国民党伍药铺分部。刘文彬任主席,袁锦华任宣传组长,我任组织组长。同时宣传发动农民群众,建立农民自己政权——马华乡农民协会,董乾喜为会长,张承照为副会长,广大农民群众在“打倒土豪劣绅,铲除贪官污吏”的号召下,其势如暴风骤雨,彻底斗垮了地方一切反动势力。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1927年,伍药铺党分部选送我到本县党训班学习。这个班是国共两党合作时兴办的。该班主持人是县农会主席詹大兴(共产党员)。班址设在城内夏家大屋,它的教学内容是:贯彻新三民主义——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这个学习班一开始就遭到县长李维新(国民党右派)等人的反对。一天凌晨,他们暗中指使县保安大队长叶士元(黄埔军校四期生),率领所部官兵百余人,武装包围党训班,并开枪射击半个多小时,好在夏家大屋四面墙壁青砖上顶,一时不易攻破,加之县城各界民众代表,及时赶到现场进行调解,终于使这场将要流血事件得到平息。可是不满三个月的党训班,也就宣告结束了。我在党训班被遣散回到伍药铺党分部为时不久,即爆发4•12政变。离家从戎原武汉国民政府领导下的夏斗寅军队,在黄石港(黄石市)倒戈投蒋,并杀害我蕲春县农会主席詹大兴(共产党员)。夏军从黄石港出发南下,途经浠水巴河附近与驻军品济凡(漕河人)部队交火,吕军全部瓦解。夏军打败吕军后,在鄂东一带,大肆搜捕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闹得鄂东大地天昏地暗,鸡犬不宁。像我们这些革命青年,当然也在搜捕之列。为了逃避风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记得我出走的那天,正值秋风扫落叶,自然环境格外萧条。我背着随身行李,满含辛酸泪水,离别了可爱的家乡。我初到武汉,人地生疏,在武昌斗级营庆丰客栈住了一个多月,身上旅费已用尽,还欠客栈膳费未缴。正处于山穷水尽,前途渺茫的时候,适逢国民党中央四集团军武汉随营续招新生,我报名投考被录取,编入步科七中队受训。
这个学校,是四集团军主办的。后来四集团军的桂系头子李宗仁、白崇禧于1929年春发动反蒋内战,炮火将要逼近武昌近郊时,该校即奉命迁往鄂西荆、沙一带集中。在迁移途中,部分同学自动脱离学校组织,我是其中之一。但这次内战为时不久即平息。该校仍迁回武昌右旗改编为中央军校武汉分校继续复课。我们离校外流同学要求回校未予批准,无法只好自寻出路。我于是投效国民党中央第五军独立团高射炮连任中尉连副。曾参加“1•28”上海抗日战役,我独立团颇有伤亡。停战后开回南京整编,我被遣回武汉。参加鄂东保安队1932年夏,我离开南京回到武汉不久,即参加程汝怀在黄州成立的鄂东保安队,我充任手枪连中尉排长。该部后来开往黄安(今红安),改编为黄安保安总队。原鄂东保安第三团团长王啸风调任黄安保安总队长。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同年冬,王总队长奉命率领所部官兵二千余人,开赴本县袁家畈地区(当时划为赤区)进行清剿。那天下午,当部队集结在距袁家畈两里的路的一个无名高地时,王总队长随即下达作战命令。轮到我的任务,执行袁家畈“三光”。所谓“三光”,就是“杀光、抢光、烧光”。这道“三光”命令,是三省剿总卫立煌下达的,王总队长不得不执行,但他不忍这样做。他经过缜密的考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估量我此番前去决不会执行过火。我为了做到胸有成竹,于是在出发途中,我作出如下两个腹案:第一步将要到达袁家畈不远的地方,即命令全排士兵向袁家畈方向遥空发射一排枪,借以打草惊蛇,使村内尚未撤离的赤卫队和青壮年闻讯转移;第二步到达该村后,即命令全排各正、副班长分组率领士兵到村外周围的稻草堆上放火,刹时浓烟四起,火光冲天,造成一个“烧光”的声势。正当这时红日西沉,夜幕降下。指挥部遥望这种情景,认为我的战斗任务已告完成,即号令收兵。就这样,保全了袁家畈50多户、一百多人口的生命财产。当晚在总队部战斗汇报会上,王总队长问起我的战斗“成果”,我回答:“任务正在进行,忽闻号令收兵,以后情况不明。”这样既盖了王队长的内心世界,又堵住了与会者的指责。投考黄埔军校1933年夏,我离开黄安保总,投考中央军校(即黄埔军校),被录取入校学习步科。该校校长为蒋介石兼任。蒋氏一贯重视这个学校的教育,经常来视察,有时宋美龄也跟着一路。宋美龄最高兴学生称呼她“蒋师母”。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蒋氏为什么历来重视这个学校?明眼人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为了积极培养军事骨干,扩张军事力量,借以维护蒋家王朝,谁知他这场黄梁美梦竟成泡影。我在该校学习期间,曾集体加入中国国民党。当时加入国民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个人升官发财。这里我要谈谈黄埔军校与南京军校的关系:1924年1月,孙中山先生改组国民党,实行第一次国共合作。为了革命的迫切需要,孙中山着手筹备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廖仲恺为校党代表,在党代表以下,蒋介石为校长,并分设政治、教练、教授三个部和军需、军医、管理三个处,另设总教官。政治部主任周恩来,秘书聂荣臻,教练部主任李济深,副主任邓演达;军事教授部主任王伯岑。政治部总教官戴季陶,军事总教官何应钦,苏联顾问长契班诺夫。周恩来、叶剑英、聂荣臻、恽代英、肖楚女等共产党人先后在这个学校工作过。该校从1924年1月1日开学为第一期,到1927年停办,先后计办了七期,合共招取学生15,400人。后来国共分裂,该校迁到南京,改南京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所以说,黄埔军校是南京军校的前身。1935年,我在中央军校毕业后,被分到国民党所属机关单位,历任中尉见习排长,上尉连长和副营长,少校营长和团副,中校副团长和中央新四师参谋主任,军委会驻成都军训专员,军委会华北游击纵队高级参议,军委会华北32游击支队参谋长,中央120军上校参谋处长兼兰州警备司令部参谋主任。酒泉起义1949年8月下旬,西北马家反动军队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兰州近郊激战,正是我所在原120军离开兰州开赴酒泉举行起义之时。原120军军长周嘉彬,随军到达酒泉的当天中午,即乘坐专机飞往重庆。他走后军部仅有范参谋长同我为主要负责人,所以起义后办理全军移交问题全部落在我们身上。与此同时还参加保护玉门油矿”(这个油矿是当时全国最大的石油基地),我们拒绝蒋帮许以高官厚禄炸毁这个油矿。可以说,这是我从旧社会军队中的泥坑里脱胎换骨的一种表现和走向革命道路的一个标志。酒泉起义对我来说并非偶然,有其主客观因素。就其客观因素而言,蒋介石长期执行一条反共反人民的路线,使不少官兵有所认识,它的结局,只能是众叛亲离。酒泉起义,是在前西北军政长官张治中、副长官陶峙岳的号召下举行的。这里我特别要感谢张治中将军。当他任西北军政长官时,我以兰州警备司令部参谋主任的身份,曾一度随从在他的身边。张将军的政治思想开朗,一贯主张国共两党合作,长期共存;在和平、民主、团结、统一的基础上,建立独立、自由、富强的新中国。为了实现这一主张,他经常奔走于国共两党之间。他还提出“三爱”行动口号,所谓“三爱”,就是“爱兵、爱民、爱友军”。“爱友军”当然是指共产党。为了扩大宣传,他指定我把“三爱”的具体内容照他的字体仿书在街头醒目的墙壁上,借以唤醒人民群众。他这一切思想言行,给我影响最为深刻,使我的思想觉悟逐步转变和提高。起义后,我们留用人员,编入解放军王震兵团。我就职不久,即通过王震司令员请假回家探亲,因受家乡环境的限制,未能返回原部。从此,我20余年的戎马生涯,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顾超 | 戎马生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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