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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风景之蕲春篇(一)

发布时间: 2022-12-24 20:16|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51| 评论: 0

行走的风景之蕲春篇

■谢克强





01

蕲州

依凤凰麒麟二山而起,临滚滚长江而池,蕲州城不大,却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一座古城。当我伫立江岸,远眺的目光从长江奔流而下的水波折回,盈盈不息的拍岸的涛声让我俯瞰蕲州城时,我在想与其说这是一座临江小城,倒不如说是一座码头,泊在长江岸边。

潮起潮落,舟来船往。

自从南宋景定四年(1263年)开埠以来,无论是从天的尽头破浪前行的舟,还是从岁月的那岸穿过风雨驶来的船,都会停靠在这里,搁浅在时光中。

停靠的卸下重负又张帆远航,搁浅的又装上期待拔锚就走;只有蕲州岁岁年年,聆听拍岸的涛声,停泊在原地不动。正是由于蕲州的水陆特殊地理位置,历为路,府、州府驻地,早在南宋时就是中国六大商贸中心之一。

如今,古城仅存北门及北门两旁的城墙,仅以此就可看出当年古城的规模。当我漫步在蕲州城里,江上吹来的风,似在唤起小城沧桑的记忆,悄悄告诉我那南宋的月影、元时的日晕、满清的雨帘、民国的雾幔,是怎样与蕲州人的汗水和血泪浸润在街头的一块块斑驳的青石板上!



(摄影:杨进)


02
蕲艾

一片片青葱的叶子,散着淡淡的苦香,以素而不艳的沉默,在田头、在地角、在山坡的隐秘处,不张扬,也不媚俗,骤以峥嵘向上的顽强与坚韧,长成一种特产、一方民俗、一道风景。

若问它为何如此顽强而坚韧,不管不顾地落地生根、遇雨发芽,除了蕲春独特的土壤外,更因它吮吸云天日月精华、收纳大地阴阳之气,让一种带着泥土味苦而辛涩的异香,几经雨霜雨露浸润后,从一片片肥厚的叶子里飘溢出来……

苦艾淡淡,那苦是时间与岁月情爱的魂;淡淡苦艾,那香是无所欲求稀有芳馨的韵。

不是么,当苦艾苦到无言时,人们才发现这苦艾枝叶根茎都能入药。无论是做成艾条、灸贴,还制成蕲艾精油、蕲艾卫生巾等等,既可温经、去湿、散寒、消炎、平喘、止咳,还可以安胎、抗过敏……除了医治多种疾病外,枝叶点燃还能驱蚊蝇、清瘴气。

是的,小小的苦艾,以自己独有的修辞,夹在《本草纲目》的典籍里,以淡淡的苦香押韵。



03
蕲竹

几间民房,依着竹林,就像泊在竹海的一只小船。

轻轻推开一丛虚掩的篱笆,蹑足走进他的小院,只见院里横竖摆着不是待剖的蕲竹,就是他早已编好的竹篮、竹篓、竹椅、竹筷等各式各样的竹器。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真羡慕他依竹而居,

我没有惊动他,只是抬头仰望他屋后的竹园。好一丛丛青春摇曳的蕲竹,枝繁叶茂,只听穿过竹林的风不仅摇曳竹林清新傲骨之气韵,更以无声的律动起伏着高雅与劲节。

据称蕲竹,亦名笛竹,以色莹者为簟,节疏者为笛,带须者为杖。由于蕲竹作簟,柔软如绵,质地坚韧,折叠如布,人睡在上面既透凉又爽汗,所以求送者多,供不应求,致使蕲竹难立于世。如今仅大同、三角山偏僻地区还少量蕲竹,幸好这种状况引起林业部门重视,并采取措施,加以培育和保护,使蕲竹复生。这不,他就是一位蕲竹的守护者。他曾说:要是以竹代塑,不就可以减少塑料污染吗?!

几经周折,我才找到他,我想请他为我做一支竹笛。只因我是个诗人,一个充满爱与向往的诗人。多少年来,不知在纸上浪费了太多的爱。如今想以另一种形式,让我的诗以音符吹奏我对生活的礼赞!


(摄影:杨进)



04
蕲水

从泗流山无限的泉眼里涌出汩汩的一泓溪水,让起伏的生命在永恒的瞬间找到出路,勇往直前奔流。

溪水流动的节奏,唤醒了山里的野花,唤醒了野花簇拥的树木,唤醒了树木下葳蕤的村庄,唤醒了村庄外的泥土,唤醒了泥土里生长的庄稼;

当然更唤醒了沿途的露珠、雨滴和长长短短的溪流,汇在一起,汇成一条蕲水,汇成一条蕲春人的母亲河。

又是梅雨季节。

一滴梅雨追着一滴梅雨,一阵梅雨赶着一阵梅雨,天上的梅雨和地上的流水汇在一起,混淆不清,匆匆向蕲水流去,蕲水懒洋洋地收留了它们。鼓胀的河水,让受了惊的花鲢和鲤鱼,奋身跃出水面,偷看一河两岸的风景。

一河两岸,先是满田满畈的油菜花开了。成片成片的油菜花鲜亮明艳,惹得远来的蜜蜂,一群追着一群,在花间飞舞。接着桃花开了,漫山遍野红遍,如霞似锦;梨花也不敢怠慢,千枝万蕊,莹洁清丽;更有杜鹃花,色彩艳丽多姿,为山野平添了几分春意。

是一河两岸鲜花送蕲水远去,还是蕲水浇得两岸 各色花开;跃出水面的鱼儿懒得去想。

一川故乡水,流近又流远。

蕲州蹲在长江岸边,瞪大眼睛望着远天奔来的蕲水,继续它不倦的行程,奔向长江,奔向大海……

是水,谁不想奔向大海呢?!



05
在李时珍墓前


这里,只有风不请自入,我就是追着风特意来到这里。

此刻,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衣冠,我虔诚地低下了头,将一束刚采的艾叶放在你的墓前,除了默默地哀悼,更多的还是一种庄重的纪念。

雨湖的风似知道我的哀意,也伏在你的墓前低低呜咽。

风问我为什么这个时节前来拜谒?

我没有回答,只将戴着口罩的脸迎向风,似在告诉风,口罩已作了绝妙的回答。

是的,在新冠病毒肆虐横行的时候,戴口罩的中国,一时间竟以中药独有的疗效与之

抗击,令世界膛目。此时此刻,怎不让我想起你这位中药之圣啊!

曾几何时,是瓦屑坝早春的雨还是雨湖暮秋的风,让你认识了这个生你养你的世界,

让你“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是为医者的父亲谆谆教诲,还是窗前的烁烁灯火,让你弃笔从医;于是你行走山川,不时拜渔人、樵夫、农民、车夫、药工、捕蛇者为师,不时披荆斩棘,在人迹罕见的荒山野岭从百草中选择酸甜苦辣,以体味驱逐病毒的药性,骤使当归活血化淤、白术生津养胃、艾草驱瘴灭蚊……而后你熟读历代医药典藉,考古证今、穷究物理,写出自己的“理性之精蕴,格物之通典”。

正是你的“考古证今、穷究物理,”才有了中药之幸,黎民之福!

风呵,你知道吗?

从此,一部线装的《本草纲目》,不仅让我中华大地山山岭岭成了一座座取用之竭用

之不尽的药库,也成了你的墓碑,让你永远活在人间。

风呵,你说,在这新冠病毒肆虐的日子,当中药以其独有的疗效抗击病毒时,怎能不想起这位圣贤医圣?!

这就是我来此拜谒的缘由。





06
走进胡风纪念馆


先生,你回来了,以一尊雕像回到生你养你的故土,回到故土以你命名的纪念馆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故土的石头,才能雕琢你的雕像?是呵,走进石头或者从石头里走出,谈何容易!不说剥离与雕琢,事关生命的角力,仅是自然的纹理既要凸现你瘦削的脸庞,又要彰显一个清醒的灵魂,如此才能使你既有石的坚定不移地,也有石的凝重美丽。这不,你高昂的头,使思想有了重量,你跳动的心脏和奔涌的血,使时间有了内容……

如今,你站在纪念馆里,站成故土一道简洁而丰富的风景。

我认识你还不懂世事,只知道你是一位文艺理论家,曾因三十万言书而落难。一时间,批评你的文章抢占报纸若大的篇幅,就是你的亲朋好友甚至学生都爱到牵连,成为名燥一时的大案要案。多少年后,历经岁月风雨的洗礼,人们才认识到你的三十万言书,不是悲愤的呐喊,而是疑虑与沉思,让人看到一个时代的伤痛。由此,时间也认识了你的存在:你的存在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你的存在,就是骨头的存在,让执着有了意义。你也恢复了你本来的面目:一个勇于说真话又不忘初心的文艺战士!

我来纪念馆,一走近你就仿佛听见历史的翅膀掠过纪念馆,滴下往日的苍凉。你站在纪念馆里,亦如你始终在激荡的风云是站立,一种经世的生命之美让我想起你曾经说过的话:“战士和诗人,是一个神的两介化身。”

是的,走近你只为瞻仰你,只为重新认识一个诗人或一个战士!



07
谒黄侃墓


一块石碑,一块粗糙的石碑静静地立着,立在你的墓前。从此,你就有了自己的安息的地方。

石碑朴实无华,亦如碑上镌刻的你的名字,更似你曾著述的那些推陈出新、独树一帜的文字。正因为如此,一块石碑朴实无华的表达,让你终结的生命,

有了应有的高度。

没带鲜花来,也没带酒来,我只带着当年读过你的《音略》《说文略说》《文心雕龙札记》之后的景仰,以及一个乡党后生的缅怀,来到你的墓前,膜拜你的文胆诗魂……

骤然,我有些浮躁的心沉静了下来,那掠过你墓碑的风在我心头吹过,顿使我神清气爽;只因这立在你墓前的石碑不只是立在墓前供人膜拜,而是竖立在生命不倒的路上,让人怀想……

一块立在你墓前的石碑,让你终结的生命有了应有的高度,也让我们活着的后人,多了一杆活着的标尺。



08
在蕲州品酒


夜已有点深了,小巷的酒馆似没有打烊的意思,不便邀月共饮,只好拖着不成曲调的身影,和朋友走进这方没有预约的天地。

朋友吆喝着拿酒来。是呵,没有酒,何以壮行色?何以浇离愁?何以逢知已?更何况这是蕲州的“家方”酒,据说是由李时珍第二十九代嫡孙依据祖传千年的秘方酿制的养生酒。

真好,医圣李时珍秘方酿制的酒。

没有猜拳令,只是心照不宣地举起杯来。

举起的杯里不只斟满各种药材酿制的金黄的酒液,更是斟满我和朋友的谈笑风生。一时间,斛筹交错中,旅途的疲惫和生活的烦恼都在杯里的酒液里消散;幽暗的灯火里无所不谈的话题,也让一些毫无选择逻辑关系的词语活跃起来;就连虚空的夜,也被酒杯满满的真诚所感染……

真是应有“酒好不怕巷子深”。是呵,朋友没有与我预约,仅仅是路过而已。

生活,在这个旅途中的一个小小的酒馆,似有了一种别样的形式,即不只是紧张之后的轻松,更是忙碌之后的休闲。






09
在蕲州作一次艾灸


走进蕲州,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立刻陷入蕲艾的十面埋伏中。触耳是艾叶、艾条、艾绒、艾灸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触目的是五颜六色“艾菀堂艾条”、“春秋艾灸馆”、“蕲春家方酒家”等各式招碑;随手抓一把空气也攥得出艾的清香;

而这一切都被蕲州人渲染成一幅蕲州“清明上河图”,引来远天的阳光临慕,诱惑八方的来客阅读。

我就走在蕲州街头,一家“李时珍艾灸馆”吸引我的目光,许是想在蕲州做一次艾灸,我便信步走进这家冠有李时珍大名的艾灸馆。

迎接我的是一位老者,他很客气地让我坐下,抬眼看看我的舌苔,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脉象,这才拿起点燃的艾条,笑着对我说:脱掉内衣躺在床上别动。然后将点燃的艾条对着某几个穴位灸烤……

无须说什么,再多的语言也故不过艾灸的力量,除了热量与药力可以祛湿拨毒之外,那艾条飘出的清香,更让人神清气爽。

我有过灸烤的经历,自然知道艾条近了,艾条灼热的火会灼伤皮肤;艾条远了,会因艾条火的温度不足以驱赶体内积痈的毒素。

然而,这位老者拿捏艾条的火候,竟那么艺术。不近不远、不温不火的灸火,熏染着我的恍惚与迷茫,让我深刻体验了一次在蕲州作艾灸的惬意与满足!



10
走过博士街


多情应笑我呵!

走在这条长不到几百米狭窄的街道上,当我停下脚步站在街道的石条上,就仿佛站在曾经遗落这街上的一页书上。抬头一望,我突然发现那临街家家户户窗口灯光烁亮,遥想烁亮的灯光下那黝黑的瞳孔也许正放出清亮的光,

让我从记忆中醒来……

在斑驳的岁月和风雨漂白的日子里,烁烁灯火,双双眼睛,冬去春来,数年寒窗,这需要多大的忍耐与毅力呵!然而,正是这忍耐与毅力,或者说忍耐和毅力酿出的书声和文字,竟使这条只有一百多户人家,在二十世纪走出了一百多位博士和教授;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近一半人还留学海外,不仅向远方敞开胸襟,更以守候的承诺和挺立的不羁,让世人刮目相看。由此,这条“博士街”的美名也就不胫而走。

此时,走近这条街,这里的书声笑声、书香墨香,与我迎面相撞,让我沉醉。

这样的夜里,我走在这条街上。我已走了很远的路,问过很多灯火,也问过很多很多的书。而这条街不就是翻开的一页书么?它告诉我——

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小到一个家庭一个人,读书育人,乃是铸基之术啊!



谢克强,湖北黄州区人,1947年生。曾任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江文艺》副主编、《中国诗歌》执行主编。1972年开始在《解放军文艺》发表作品,有诗入选《中国新诗百年诗选》《中国新诗百年诗志》《中国散文诗百年经典》等三百多部诗选;著有诗集散文诗集《孤旅》《艺术之光》《寻找词的光芒》《母亲河》等18部及《谢克强文集》8卷。有诗在北京、上海、南京、沈阳、西安、成都、长沙、武汉等省市文学刊物获奖。散文诗集《断章》获新时期优秀散文诗集奖和天马散文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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