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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 | 那年,那月,那座小城的疫情

发布时间: 2022-11-24 20:25|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123|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这里是黄冈下属的蕲春县。它距离武汉150公里,两小时车程,属于大别山革命老区。历史原因,搭上“老区”这个特点的,一般经济会相对困难。它是湖北省26个贫困县之一,2019年GDP约250亿(深圳南山区粤海街道的年GDP约2500亿)。这里是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汉外最早和最严重的疫区之一。那些在武汉发生而为天下知的相似故事,包括生离死别、忠孝难全、热泪盈眶、无可奈何,这里同样每天都在上演。今天我要讲述的,是这座城市里的好人们,和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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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路上巡逻的民警又有新发现,一个小伙子待在一辆鄂A牌车上好几天了。一问才知道,小伙子送蕲春女朋友回家,回去路上才知道武汉封城了,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连累女朋友一家人,就一直住在车上。
现在,车上带的东西吃完了,周围商店又都关了门,小伙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民警赶紧买来泡面,核实情况后给小伙子开了回武汉的放行条。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看到这么个新闻,很多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又相信爱情了。

但是问题来了,这一出到底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呢,还是《无间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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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9号,执勤交警在县城遇到一个看起来十分疲惫的道姑。上前一问,着实惊呆了。原来她是下山到县人民医院取药的,而从她的道观所在地仙人台到这里足足有70公里——而她,是走过来的。

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累到崩溃了。这场疫情,连出家人也无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道士下山”。面对询问和帮助,道姑感激地说:哎呀,你们这些人真好!有人徒步70公里取药。有人则步行80公里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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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不久,蕲春县人民医院ICU护士陈阿香刚带着不满周岁的孩子,去北京跟丈夫团聚过年。就在此时,疫情爆发,她所工作的县人民医院作为首批定点医院,立刻病满为患。需要进ICU病房抢救的危重病例越来越多。但包括她在内,ICU科室一共只有15名护士,四班倒都忙不过来,很多人必须一天上两个班次,累到虚脱。
除夕夜,医院打电话来问她能不能回去帮忙。没有过多考虑,她立刻买了回程车票。因为孩子太小,必须跟着母亲踏上归途。半路,她又听到了黄冈封城的消息。她赶紧翻手机导航,在离蕲春最近的河南新县下了火车。步行辗转河南和安徽,硬是靠双脚走完了最后80公里,回到工作岗位。一个年轻的妈妈,一个人抱着孩子,跟着导航,沿着国道或小路走在陌生的土地。我们不知道她有多少次差点崩溃。那种艰难让人心痛,那种信念让人侧目。也幸好,尽管疫情之下人人自危,但路上还是能遇到愿意力所能及带她一程的人。

有人在底下评论说:如果你曾经路过我的家乡,而我也看到了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帮你。她也感激地说:有好多好心人的帮忙。我们当然知道,不应该宣传那些怀孕9个月坚守岗位,或者刚刚流产就继续奋斗的可怕新闻。我们不应该拔高他们,而使他们担负更多不必要的道义和责任。但更多像陈阿香这样的医护人员确实牺牲了很多。他们让我们明白: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这世界多么恶劣。我们身边依然有那么多好人,他们一直充满热情,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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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捐助都能这么高级感。一块临时赶制的荣誉奖牌,毫无排版可言。简单粗暴的红底黄色黑体字,外加“老总”这样一个霸气、质朴又乡土的称谓。若在平日,肯定是一个大型公关翻车现场。但在今天的小镇上,这就是最好的设计。还有无数的本地人,捐出数额不等的爱心。他们的名字和捐助数额在本地电视台上滚动播放。他们深刻理解并实践着: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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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的蕲春人也心系家乡。比如,深圳和广州的蕲春商会火速动员,几天时间就直接弄来几辆救护车,价值百万,还有很多人则捐助医疗器械、设备和现金。大家竭尽所能,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无论此刻身在何处。源源不断的捐助涌入家乡,每一件里面,都包含着在外蕲春游子的拳拳之心。老一辈的蕲春人说,蕲春人在外非常团结。

比如深圳的“蕲春帮”,除了日常的互相支援外,年底还会组织老乡年会和返乡车,只要拿出蕲春身份证就能免费参加。蕲春在全国各地的主要城市几乎都有商会,并且都彰显着特别浓郁的小城性格商会文化:团结,宗亲,乡土。能在家乡最需要的时候露出自己的底色,这是大多数中国人千百年来不变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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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春地处大别山南麓,跟所有N线小城一样,平时人们生活平淡,没有多少波澜。突然而降的危险,就像大风大浪,更容易激发人们心底许久不曾波动的感情。


当接送山东医疗队的大巴缓缓驶入蕲春县城时,很多人对着本地电视台的画面和朋友圈的视频照片,感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在微信群欢呼:蕲春人莫慌,我们有救了。特殊时期,没有山呼海啸的欢迎仪式,小城的警队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警车开道,列队敬礼。
只有知道感恩的人才值得别人的恩情。正因为每个人都没法保证自己永远不会遇到困难,才支持着人们不断挺身而出,帮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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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一度,面对亲眼所见的前线物资紧缺的惨烈,以及民间自发筹款的无力。陈卓彬经历了从失落到失望放弃的低谷,并且在微博上吐槽:如果光喊“加油”有用的话,我祝福你们。
而面对各种无力辨别的骗子、黑心的假冒伪劣供货商、好意被误解,他更是愤怒、无奈,甚至退出各种打着慈善幌子招摇撞骗的群。
网络,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有人说三道四,想真正做点事情很难的地方。但总有人百折不挠,虽九死而犹未悔。一旦有了好消息,他还是还是第一时间在网上公开、分享,给自己鼓劲,帮医院感谢那些帮忙的人。而他甚至忘了自己并不是受捐对象,他已经为此投入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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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义每多屠狗辈。总有籍籍无名者,在关键时刻让我们热泪盈眶。面对危难,一个小小的县城,都会成为一个民族脊梁的样本库。但我也说过,一个只靠脊梁才能屹立的民族,也是不健康的民族。每个人都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哪怕是捐一块钱,一个鸡蛋。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身边却总会冒出那么多好人,在努力,在拼命。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有家人朋友,有爱,也有恨。公元1082年春天,被贬黄冈的苏轼在此写下不朽词句《定风波》:“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疫情终将过去,这座湖北县城里的好人们,如同所有正在中国土地上同样发生着的那样,如同每一次我们所知道的那样,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消失在历史的深处。但他们为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已经像春风化雨,滋养着这片大地。本文原载江与湖公众号,原题为《一座湖北县城里的好人们》,内容有删减,作者为花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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