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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汉华《故乡的老宅》

发布时间: 2022-7-21 17:10|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24| 评论: 0



故乡的老宅

文 /邱汉华

一口小池塘,一座小山包,中间有一块长满了野草的空地。在这块空地上,曾经有一座土砖布瓦的平房,那就是我曾经的家。

记得我五岁那年的秋天,父亲便请了十来个乡亲们在收工后的黑夜里挖起了屋基,每天都要深夜十二点才结束。这时,母亲却早已将一大锅面条煮好,待招呼大家吃饱回家之后,母亲才一个人独自收拾锅瓢碗盏,直到鸡叫时方才上床睡觉。

屋基挖好后当然便是建造新屋了,只是建造新屋的细节我早已忘记。只记得堂屋上方的那根木梁是请人从附近村的山上去偷回来的。说是偷,其实这只是当地的一个风俗,在偷之前就和树的主人讲好了。偷木梁的那夜我也一直坐着没睡,等到那根木梁被五六个人抬回家后,我才在这有些神秘的气氛中睡去。不久,我们便从老渡口的那间破房子搬进了新家。

在新家门前的池塘边上有一棵粗大的樟树,树脚旁不远处是一块低洼的地方。父亲说,这里原来有一个很深的洞穴,在清朝末年,长毛子(当地人称呼太平天国起义军)造反经过这里时,正碰上了这里有一个富人过生日,请来了一个戏班子在“唱大戏“(当地人管叫那一部要唱一天以上的戏叫大戏,以有别于那些折子戏),长毛子见女人就抢,把一个不从的女戏子杀了之后就丢在了这个洞穴里。父亲说时本是无心,而我却听之却有意了,每到黄昏落日之后我就从不敢来这树边玩耍了。

说实话,我小时候特别怕鬼,总觉得鬼就在黑夜里躲藏着,因此,每到夜里,当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饭桌边的时候,我一个人是绝不敢去厨房的。即使要去,那也是三步并做一步走,去了之后便要立即转身的。这种怕一直延续到父亲逝世后才渐渐结束。

父亲去世得很早,那年我才十二岁。头一年夏天父亲就犯病了,老是咳嗽发烧,到小公社的卫生所里去住了一段时间,吃了赤脚医生们开出的许多副草药终不见效,便又去镇上的卫生院里去诊了一些日子。后来,他自我感觉有些好了,便出院回家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好转呢?至于得的什么病一直到死都没有得到确切的诊断。父亲回家后,还强撑着为别人做了许多的衣服,直到后来实在无法起床才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父亲去世后,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生存的压力在不知不觉中将“怕鬼“二字渐渐地放在了一旁。

老宅的后面有一块较大的空地,四周用一些砖头和石块围起成一个圈子,用来养猪。那时,母亲在湖中摆渡,父亲健在时每天忙着去别人家里缝制衣服,一般都是我一个人在家。

我八岁那年开始,每天中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喂猪,待猪吃饱后,再将菜柜里的一碗剩饭倒进锅里炒一炒,往嘴里扒几口之后便又匆忙地赶到学校里去。那时我身体极为瘦弱,特别不爱吃饭,有时不想吃了就不想回家,跑到同学家玩去了。只是这一玩不要紧,却忘了一件大事——还有一头猪忘了喂呢。猪饿了却会愤怒的,它拼命地撞开家中的后门,跑进屋内到处乱拱……弄得一片狼藉。傍晚,母亲收渡回来后,我自然少不了一顿训斥。

说起这养猪,辛苦真的是不少的,特别是我的母亲,每天在摆渡的空隙要打猪草,收渡回家后要将猪草剁碎,然后还要将猪草煮熟……直到夜深人静才能上床休息。那时一头猪要养一年多才能长到一百多斤重。记得家里每次要卖猪的头一天晚上,母亲都一夜难眠,常常说着一句话:于心难忍。第二天卖完猪后,母亲总要到土地庙里去烧一些纸钱,向土地菩萨说一大堆的“心里话“,以求得内心的释然。

这间老宅现在想起来真的没有什么能值得上钱的东西,唯一有一点价值地应该是那楼上的楼板。其实,这楼板并不是我家的祖传,是那一年我父亲用一年的积蓄——四十块钱,向一位没落的本家买来的。

这楼板真的做得很精密,每块之间都有公母缝槽拼接,一共有二十几块,刚好盖满了我睡觉的楼上。在这楼板上,放满了许多杂物,其中有一只属于我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我喜欢的连环画。每天下午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到那楼上去,去翻阅箱子里的宝贝。

老宅前面的那口池塘是我记忆最深的地方。每到春雨泛滥的时节,在那池塘的溢洪口便有许多的鱼儿逃出来。这时,我常常到那溢洪口外面的回水弯处,用一只小网捕捉许多的“出逃者们“,特别是那些身上长满了尖刺的鲑鱼和一些刀鳅(鲟类),都是出逃的先锋。不幸的是,它们都成了我的俘虏了,让我开心了许多时日。

在夏天里,我最爱到池塘里去“斟鱼”,我常常将一些剩饭放在一只竹篓里,再将一只残缺的破碗盖在饭上面,然后把竹篓放进池塘跳板下的水中……一会儿,待那些馋嘴的小鱼钻进碗里来偷饭吃时,我便悄悄地将竹篓从水里面拿出来。呵呵,这时,一大堆的小鱼儿急得在竹篓里乱蹦乱跳起来。我拿回家去,用一点菜油煎一下,然后用一些辣椒末和韭菜一起炒,味道真是好极了!

还有老宅后门的那座小山,那是我童年最最迷恋的处所。春天里,我常常在那里抽竹笋,用腌菜炒竹笋,即不失农村人餐桌上最好的美味;夏天里,我常常在那里捉迷藏,那潮湿的林子里到处都留下了我们永远回味的足迹;秋天里,我常常在那里拾柴火,烟囱里飘升的每一缕炊烟都浮现出我们忙碌的身影;冬天里,我常常在那里打雪仗,天地间荡漾着永远快乐的声音……

至今,我仍然常常在梦中回到那里,去重温那数不清的童趣……

在那座老宅子里我生活了将近十五年,从五岁开始到二十岁结束。这十五年,我渡过了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三个成长的阶段,是我一生中永远铭记的时光,期间虽然有许多的艰难与苦难,但更多的却是人生历练的温暖。

如今,老宅早就只剩下我的记忆,但记忆中的老宅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让我一辈子梦绕魂牵……

作者简介:邱汉华,笔名固然,1958年出生于蕲州,曾经工农兵学商,坚信有诗与远方。1986年黄冈地区首届青年诗歌大奖赛冠军得主,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在《散文》《大河》《旅伴》等多种报刊发表过散文、诗歌数百篇(首)。其中,《种瓜》于1983年入选《小学语文课外读本》。著有散文随笔自选集《寻找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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