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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辛亥革命中的鄂东留学生群

发布时间: 2022-7-13 21:43|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96|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鄂东人士留学,始于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鄂东第一位留学生是黄梅大河的石美玉,她于1892年考入美国密特安大学医学院,她也是中国最早出国留学的四位女性之一。据白战存先生统计,自1892年起至1949年,鄂东(今黄冈市、鄂州市及武汉新洲区)共有出国留学生506人。其中,鄂州市32人,新洲区13人,黄州区、团风县56人、浠水县97人,蕲春县68人,武穴市45人,黄梅县、龙感湖农场50人,罗田县36人,麻城市37人,红安县40人,英山县32人(见白战存先生《鄂东百年留学生名录》)。在这50余年中,鄂东是出国留学生高密度区,留学生对人口比率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清末十余年是鄂东学生留学海外的第一个高潮,鄂东大批青年学子通过不同的途径奔赴海外,学习外国的科学文化。在这些留学生中,有各方面的专才,但多数成为社会活动家、政治家,反清反专制统治的斗士,辛亥革命的组织者、领导者,冲锋陷阵的急先锋。不少人成了国民党元老,走向共和的元勋。
鄂东留学生在辛亥革命前发展革命组织,传播民族民主革命思想,谋划武装起义过程中的特殊贡献。
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春,孙中山在欧洲建立同盟会。当时在德国留学的蕲春张九维约同学马骏一道赶往英国伦敦,欢迎孙中山去柏林。在柏林,张九维与同学二三十人宣誓加入欧洲同盟会。当时,留学比利时的红安刘荫弗、罗田潘宗瑞、浠水留法的汤萝铭也参加了欧洲同盟会,同时在比利时学习土木工程的喻毓西(鄂城人)支持孙中山在布鲁塞尔组织同盟会。
是年6月3日,蕲春田桐与宋教仁、陈天华、刘公、白逾桓等在东京创办《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宣传革命思想,该杂志不久即为东京同盟会的机关报。7月30日,蕲春田桐、武穴居正、罗田匡一等参加了中国同盟会在东京召开的预备会议。
8月20日同盟会在东京举行正式成立大会。会议通过了会章,选举孙中山为总理,田桐任同盟会评议员,书记,负责会内机要,佐孙中山办理文书。田桐带头动员“二十世纪之支那社”成员100余人加入同盟会,为同盟会的成立与壮大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东京同盟会中,黄冈留日学生吴昆当选为评议员,兼《民报》干事;罗田匡一任同盟会内务总长;麻城余诚主持湖北盟务;武穴居正积极参加同盟会筹建工作,特别是对立宪派变相保皇的阴谋进行了坚决的斗争。黄冈李四光参加东京同盟会,孙中山喜其年轻有志,以“努力向学,蔚为国用”语相赠。蕲春黄侃参加东京同盟会,在《民报》上连续发表反清文章,以致被清廷取消官费待遇。
蕲春黄侃
当时在日本东京同盟会被誉为“鄂籍四杰”者,是天门的白逾桓、蕲春的田桐、武穴的居正、黄冈的吴昆,鄂东竟出了三杰。
1906年,湖北省有33个县的留学生计106人加入同盟会,其中黄冈阵容最大,实力最强,有53人,占全省一半。鄂东留学生加入同盟会的总人数达82人。
同盟会的成立为推翻清封建王朝作了组织上的准备,许多人秘密返国,联络志士,发动反清武装斗争。鄂东留学生为同盟会的成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鄂东留学生在辛亥武昌起义过程中功勋卓著。

辛亥革命发生在湖北武昌,绝不是偶然的,首先是湖北有大批年轻有为的人才加入同盟会等革命团体,形成了一支起义的中坚力量,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另外,湖北革命党人在湖北作了大量的宣传工作,秘密组织工作,为起义作了长期准备。许多革命党人打入清军,联络士兵,这些党人中,许多就是鄂东留学生,如张振武等。起义条件在湖北最为成熟,成功的可能性最大。其中鄂东留学生对辛亥革命的贡献,在当时最为突出。
1906年夏,黄冈吴昆(留日)奉同盟会东京总部之命,陪同法国武官欧几罗至武昌考察党务,吴昆在武昌联结刘静庵(留日,红安人)、曹亚伯等加入同盟会,又同吴贡三、殷子衡等在黄州设立“日新学社”,在团风创办“坪江阅报社”,宣传革命,至此拉开了组织酝酿辛亥革命的序幕。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夏,武穴居正(留日)、彭汉遗(留日)与孙武,张百祥等发起成立共进会,为后来发动武昌辛亥革命起义奠定了组织基础。
这年秋天,英山查光佛(留日)任东京共进会本部联合部长兼支部协理,并受命为同盟会湖北支部特派员,回湖北入武昌新军,并任《大江报》主编。
鄂城熊继贞
1911年春,鄂城熊继贞回湖北,将其居所作为革命团体共进会总机关,与文学社联合后,军政府筹备处亦设于此。熊广泛联系,积极筹划,为辛亥革命作了大量准备工作。夏英山查光佛在汉口主持召开同盟会成立大会,与英山傅慧初(留日)、蕲春詹大悲等积极奔走于文学社和共进会之间,加强军界,学界发动工作,谋于中秋起义。

7月,蕲春黄侃至汉,为《大江报》撰写时评《大乱者救中国之妙药也》,报出,江汉振动,此举为武昌起义之动员令。
9月24日,武穴居正与沔阳杨玉如携款3000元赴上海购枪支,并请黄兴、宋教仁、谭人凤等来武汉共举起义大事。
10月10日,辛亥武昌起义爆发。武昌起义的枪声,宣告清王朝统治的灭亡,结束了延续西年的封建制度。
在辛亥革命的过程中,鄂东留学生冲锋陷阵,视死如归,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罗田留日归国的张振武为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与共进社社长孙武、文学社社长蒋翊武齐名,共称“三武”。武昌起义前夕,汉口宝善里机关和武昌小朝街指挥部相继破坏,孙武负伤住院,蒋翊武出走,彭楚藩、刘复基、杨宏胜三烈士被害,在此危急关头,张振武主动联络各方,不失时机组织起义。当晚7时,工程八营熊秉坤首先发难,打响了辛亥起义的第一枪,张振武和测绘学堂代表即时呼应。张振武又联络各标营及陆军学堂大批士兵及时赶来增援,经过一夜激战,攻克了清督署,占领了武昌城。革命军政府成立,张振武主持军务,实际上是起义的总指挥。张振武因立殊功,后被选为国会议员。
武昌起义当晚,黄冈李西屏(留美)率领近百人至楚望台领取枪支,配合其它部队攻下清湖北督署,次日,被推选为军政府叙赏长。
武穴居正
武穴居正任军政府顾问兼秘书。10月28日,他在汉口大智门阻击清军的战斗中负伤。蕲春田桐(留日)任武汉革命军总司令部秘书长,协助黄兴守汉阳,后就任中国革命军湖北总司令。

麻城周维桢鄂城万廷献(留日)率领陆军第四中学部分学员抵鄂,投入汉口刘家庙战斗,被委任为湖北军政府、都督府高等顾问,旋任参谋长,与总司令黄兴谋划阳夏攻守之策。鄂城纪鸿(留日)任湖北军政府教育司长,黄兴来鄂,纪参与戎机,深得黄兴倚重。姜明径(留日,今新洲人)率炮队八标第二营响应起义,并提出重要军事举措。11月11日任炮兵旅长,赴汉口刘家庙攻敌获捷,27日军政府委其为汉口前线指挥官,后任炮军少将。浠水汤芗铭(留法、英)率舰队起义,任临时海军司令,并在武昌青山和汉口江外、汉阳刘家庙一带阻击清军,1912年授海军中将。蕲春黄侃(留日)参与汉口军政分府工作。为回击清军反扑,和邑人陈冕亚(留日)等返回蕲春,一呼而得“孝义会"义众3000余人,支援武昌起义。

武昌首义,麻城周维桢(留日)动员吴禄贞,东联滦州,西合三晋,遥作援汉之举。11月6日,在石家庄被袁世凯收买的标统杀害。武昌首义后,鄂城杨赞绪(留日)在新疆伊犁及时发动起义,宣布独立,被推举为都督府总司令,后授陆军中将,调任北京总统府高等顾问。武昌起义时,黄冈刘子通(留日)奉命回黄州策反清军防营黄州光复后,刘出任黄州政务科长兼交际。

为响应武昌起义,10月13日,蕲春田桓(留日)亲自上蕲州城头,树起大旗,宣布蕲州光复。孙中山对其革命极为赏识,称田桓为“少年英雄”。
在武昌起义及阳夏保卫战期间,红安董必武(留日、苏)任军政府理财部秘书,负责军需供应;红安潘康时任都督府顾问,帮蒋翊武襄理军务,组织奋勇军;麻城周龙骧(留日)任都督府秘书兼人事股长;麻城余祖言(留日)任总监察秘书;蕲春蔡汇东(留日)出任黄兴战时总司令部法官,并参与阳夏保卫战;武穴饶汉祥(留日)任都督府书记,后任总统府秘书长、内务司长、民政长;武穴吴道南(留日)、彭汉遗(留日)均任军政司法部副部长;黄冈吴昆任汉口军政分府秘书;黄冈夏寿康(留日)任军事部副部长,调任都督府顾问军政院院长。
1912年元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成立参议院。首届18名内阁成员中,鄂东居正、汤芗铭两人入阁。另外,黄冈留日的程明超任总统府秘书;鄂城留比、法的喻毓西任总统府参军,蕲春留德张九维任总统府参军,武穴留日的张绍良任临时政府参议员,彭汉遗任参议院参议员;黄冈吴昆当选为国会议员。从以上资料中,我们可以看出,鄂东留学生在辛亥革命运动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是组织起义、发动起义、保卫起义的中坚力量,有着特殊功劳。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当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时,鄂东留学生在政府内任职的,特别是担任重要职务的特别多。
鄂城万廷献
另外,我们还可以看到,鄂东的这些辛亥革命的元老,许多人能顺应时代潮流,与时俱进,后来在反专制独裁的斗争中,接受马列主义,成为无产阶级革命活动家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
鄂城刘伯垂(留日),同盟会员,是中国共产党早期党员,1920年在上海经陈独秀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与董必武等在武汉成立共产主义小组。黄冈刘子通(留日),同盟会员,武汉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员,1921年加入共产党武汉支部,创办武汉星期评论》,成为我党著名马克思主义宣传家。近代史研究中有“南陈(陈独秀),北李(李大钊),中刘(刘子通)”之称。红安董必武(留日、苏),辛亥革命骨干之一,后成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中共“一大”代表。
黄梅杨嗣震(留日)与澎湃等组织成“建设者同盟"和“赤心社”,1921年在东京加入中国共产党。
黄梅杨嗣震
英山王孰闻(留日)受孙中山派遣赴俄考察,深受十月革命鼓舞,返回后积极宣传以俄为师”思想,并大力帮助孙中山制定“联俄、联共、扶助工农”三大政策。
鄂东留学潮及人才群生的原因。
鄂东学生留学,大部分是通过考试录取,由官方资助的。清末张之洞为鄂督,推行洋务,选派些学生出国留学,由于鄂东子弟优秀,官派留学生比例明显高于其它地区。如鄂城杨缵绪、麻城周维桢、周龙骧,武穴陈文哲、英山傅慧初、黄冈程明起、李四光、蕲春黄侃等都是官费留学生。另一部分是自费出国,自费留学本身就表明了鄂东人乐于教育投资;另外,这些留学生也多是首先有了官费生在海外的关系,在人荐引、资助之下才有可能走出国门,这是一种良性循环。如黄梅石菲、蕲春田桓就是由于姐姐、哥哥先前留学而得到出国深造。清末民初时期,时局动荡,民生凋敝,为什么鄂东出现留学潮,一大批学生奔赴海外求学呢?尤其是为什么能出现一大批官费留学生呢?
英山傅慧初
首先是鄂东人历来重视教育,注重培养人才,造就了一大批优秀青年。一些地主官宦人家、工商业者竞相延请名师,不惜重金投资后代教育自不必说,一些出身贫苦的子弟也能上学读书。余好地方史乘,翻阅过不少地方史志和某些家族的族谱、家谱,发现有一种普遍现象,有些家族,为了本族的地位、声望往往挑选些本族优秀子弟送入学堂,或延请名师。家庭无力负担其学费,则由族人之户长、房长出面,由全族或某房户共同出资供其读书,这样有些贫苦子弟赖全族支持也能完成学业。我的曾祖清末读书20年,另有一叔父在民国时期读完省二高(今黄冈中学)就是由族人共同负担学费。
由于鄂东人重视教育,能为教育付重资,因而为留学准备了丰富的人才资源。
另外,由于长江贯穿鄂东,沿江多平原,交通发达,开化较早,人口素质高,尤其明代中后期以降,这里人才济济,以惟楚有才自居。清代蕲春大儒陈诗《湖北旧闻录》云:“惟楚有才,黄郡实当其半”。至今黄州青云塔乾门上仍保留有“全楚文峰"”四字,虽略带自我夸耀,但也反映了鄂东人才之盛的事实。鄂东出现大批留学生绝不是偶然的,与这里特殊的民风、民气、民质有一定关系。鄂东留学生出国所攻读的专业是各种各样的,法政、艺术、医学化学、物理等都有,但这些人特别是晚清鄂东留学生大多数成为革命活动家,官派的留学生最终成为了反封建专制的斗士。他们许多人是中国走向共和的元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首先,晚清的黑暗现实,激发了他们改造旧社会的决心。
鄂东是湖北的鱼米之乡,这里物产丰富,尤其出产稻谷、小麦、油料、鱼虾,但是由于清政府无能,吏治腐败,鱼米之乡的人民却吃不上鱼米,成批地饿死。
黄冈刘子通解放后,团风镇出土了一块树德堂石碑(此碑现存团风文化馆),这块石碑立于清光绪十二年(公元1889年)。碑文上记载,这年许多饥民饿死在团风,尸体无人收埋。这时团风镇一些人发善心,出了点钱和人力,将这些尸体收集埋葬。碑上所刻的是捐助者的名单及捐资数额。树德堂名称亦由此而来,即表彰捐助者的功德。从这个石碑上,我们可想见晚清鄂东人民贫困痛苦到了何种程度。团风是晚清民国时期重要商埠码头,是浠水、罗田、英山、黄冈通向省城武汉直至走向世界各地的口岸,这样的悲惨现实无疑为读书人文耳闻目睹,这样的社会,如何能让那些读书人平心静气地坐得住!救国救民,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呼吁。
其次,留学生到国外,扩大了视野,受新思潮的影响,更新了观念,为投身革命,实现共和找到了思想武器。
这些留学生到了国外,目睹了日本由于明治维新,国力强大;而西方些资本主义国家正处在上升时期,科技发达,生产力先进,创造了高度的物质文明,所有这些,与自己国家的积贫积弱老大封建帝国相比,形成了巨大反差。因此他们一方面对资本主义国家的科技文化有浓厚的兴趣,同时对国外的新观念、新思潮极易接受。
从现存资料中,我们可以看到,国外的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达尔文的进化论、人文主义思想、民族主义思想、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思想以及实业救国论、科技救国论等对鄂东留学生都有深刻的影响。这些思想与孙中山所提倡的三民主义,与孙中山的资产阶级共和国的理想一拍即合,因为它们的实质是相通的,所以孙中山在海外建立同盟会的时候,这些留学生踊跃参加,许多鄂东留学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走上了通向共和的革命道路。令晚清政府和民国政府始料不及的是,由官府资助的留学生,大多却又成了他们的掘墓人。留学生人数在中国人口比例中所占极少,但他们对中国走向共和以及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贡献是巨大的,这是因为他们有先进的思想作武器,又是各有专长的社会精英,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如今,鄂东士人出国留学的热情依然不减,许多鄂东人士相继走出国门,他们给中国、给鄂东带回什么?我们热烈地期待着。(作者贺亚先,黄冈师范学院教授。原文发表于2004年5月《黄冈师范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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