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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发布时间: 2022-4-26 23:47|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89|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01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全县各校停课闹革命,蕲春三中也未能幸免,我当时在三中任校长。
1967年3月初,蕲春三中校内师生寥寥无几。一天,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我刚进会议室,一个小伙子气势汹汹指着我问:“你是校长?”接着用手推我:“快向毛主席请罪!”“对红卫兵抱着什么态度,连接待站也没有!”紧接着,另一女将怒火冲天,把墙上玻璃匾往地下一甩,大声吼着:“什么红旗学校?铜钟没有砸烂,课表没有撕掉,大字报没有几张。肯定是你反对学生闹革命!”顿时,十来人围攻,或追问或讽刺或拍桌警告,响声如雷,震耳欲聋。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次日,没想到的事发生了。“新三中”头头把我带到区里(刘河区)。步入会场,红旗如林,人山人海,标语贴到屋顶上,喇叭高喊:“把陈楚英(当时刘河区委书记,约1966年5月任职。1967年2月以后,全县党政机构全部瘫痪。编者注)押上台来!”台下齐举拳头呼口号:“造反有理!谁镇压学生运动谁就是反革命!打倒刘河头号走资派!”呼声动地惊天。接着,主持人宣布黑帮分子名单,从刘河区委到区直供销社、粮管所、银行、食品等单位一把手无一幸免,我亦如此。每个人头上戴一顶高帽子。被斗者弯腰站台前。十来个“受害者”先后发言。有的控诉“罪行”,泣不成声;有的揭露“事实”,咬牙切齿;有的分析批判,无限上纲。声势浩大的批斗会结束后就是近两个小时的游街。数千群众像燕子一般飞向大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黑帮分子”牵着一根黑绳子,走几步停一下。我内心恐惧、羞耻、痛苦,不敢抬头张望。两耳听到的尽是“打倒……打倒……”这样的场面经历好多次。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红卫兵”造反势如破竹。学校群众组织纷纷成立。诸如“春雷”、“先锋”、“全无敌”……。为了显示造反精神,每个“司令部”或“兵团”,勒令我挂黑牌子示众,如家常便饭。每次回家,腰腿疼痛,愁闷难眠。记得有一次更富有戏剧性。我用一条大红旧毛巾缠铁丝挂在颈上,不时挥手。他们发现后便问:“为么事这样?”我答:“吸引观众呀!”途中,面对熟人,我偶露笑容,还点了头。他们又问:“为何发笑?”我答:“放声大哭好吗?”当时就在刘河桥头批判。什么“顽固、狡猾、死不要脸”,贬义词几乎用尽。戴了高帽挂了黑牌,就成了有名的“走资派”。权被夺,家被抄,整日挖地、喂猪,劳动改造。 02
“走资派还在走。如何要他永世不得翻身?掌了权如何巩固?”一个从武汉高等学府下来“立功赎罪”的教师,传授机宜。造反派头头心领神会,如获至宝,精心策划,内查外调,收集整理出一本两万余字的材料。从1967年10月18日起,在刘河三中校内召开三次批斗大会。第一次,气势非凡。晚饭还未吃完就来了十几个兵团。蔡寿、大公、莲花及分路、胡坝等乡的“造反派”,还有一些中小学代表。据说是办现场作示范。礼堂内外,一片沸腾。我被押上台,低头弯腰。首先是张某控诉:“法庭把我关起来吊打,身上的伤口,至今未好,你罪责难逃。甘某李某抢着“揭发”、“漏划的富农分子;披着校长外衣迫害贫下中农。你的老婆家庭成份是大资本家,父亲是国民党军官,还有一个弟弟在台湾”。他们边“揭发”边呼口号:打倒走资派何融!打倒保皇派李亚克!第二、三两次会,因无扩音设备,草草收场。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今天晚上宣布对‘走资派’的处分,你要沉住气!”三中团干王祝芹偷偷地告诉我,使我心中有数。我在感激之余反复思考:听天由命吧!反正我没有人命债,杀不了头;没有违犯国法,坐不了牢。最后一次会不同之处:区委三位书记在台下前排就座。叶某主持,高某宣布对“走资派何融”的十大“罪行”及处分决定后,进行签字。我写着:掌校十年,执行了资产阶级教育路线,错误甚多,同意开除工作籍。他们看后很不满意。“开除党籍你怎么不写!?”几个干将指着我鼻子说:“你要保住党籍,东山再起,报复我们,这是痴心妄想!”他们反复警告,逼我表态。我拒不吭声。他们就叫区委签。陈楚英上台写着:“如果上述十条罪行经审核全部属实,我个人同意双开除。”黄惠生(当时刘河区委副书记,编者注)写着:“我同意楚英同志意见。”第三位叶棣华,他拿着语录本上台大声念:最高指示:“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把“党”字提得很高。造反派面对这一不服神态,异常生气,把他拉到台前进行批斗。什么“有意破坏会场呀!鄙视红卫兵小将呀!官官相护呀!”他不回答,也不签字。夜深了,台下的人快走完,才勉强收场。散会后,陈书记让我跟他们到区里休息。走到大桥上,我开口说话:“请三位领导放心,我坚信党中央,决不轻生!”“造反派”很得意,将“处分决定”用快报发到各地。我遭受着莫大的侮辱。这个把工资领去,那个勒令受审……
03
1968年,蕲春“钢、革”两派“七七”武斗事件震动漕河。经一昼夜激战,胡洪谦武装获胜,于7月8日进驻三中。学校成为全县教育系统的重灾区。我个人不仅经济受损,而且精神遭到极大打击。这里仅举二例: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一是夜半放哨。钢派数百名人员胡作乱为,危害社会。我逃出,提心吊胆度日。7月下旬的一个夜晚,我刚进入梦乡,忽听敲门,两个带枪的人把我叫醒带回三中。夜深人静,不时听到远处枪声,十分恐惧。到校礼堂门前,看到几支机枪架在那里,手拿武器的人来来去去,气氛紧张,设有四道岗位,让我守一道岗。多么害怕、焦急!我从未经历这样的场面。听谣传,“革派”四处购买新式武器,还邀了广济的某大兵团,配合反攻,活捉胡洪谦。我想“未必今晚来打?那我是死是活?”这时,从左边出现一个人,吓了一跳,他是查哨的。他说:“听到有动静,马上报告,如果你逃跑,就一枪打死你!”这时大约三更,又两次听到远处枪声。由于疲倦睡倒在地。一个尖石头顶着腰,使我痛醒,四更已过,天慢慢亮了,路上有行人脚步声,没事儿,我谢苍天。
二是损失巨大。“钢派跑光了”的消息像扫落叶的阵阵秋风吹到蕲河两岸,我欣然回校,偕同会计管和生,从山上到山下,将校舍一一察看,教室寝室门窗没有一间是完整的;课桌、课凳、床板、厨具大都损坏;卫生、会计、理化生仪器室全部被抄。特别是档案、图书室的重要文字资料被劫一空。建校以来的上级文件和校里计划、总结、师生名册等全部不见了;近万册的书刊,诸如辞海、字典各类丛书和党报、画报都找不到。回到宿舍,只见一床旧棉絮,蚊帐被子及生活用品尤其是珍藏的近百部书籍、杂志完全失掉。我越看越心寒,他们横行一时,给国家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我和同事们的艰辛、智慧和奉献完全泡汤了。历史回顾 | 文革中挨斗的原三中校长

我被双开除后,“造反派”要我包养一头耕牛。“幸运”的是总算有点自由,可独自外出,自寻乐趣。每到山上或河边,把绳子一套,那牛乖乖地吃草喝水。我欣赏着自然风光,看落霞与孤鹜齐飞,听喜鹊与山羊齐鸣。常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常吟唱“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待从头收拾旧山河……”也常自勉:不能吃皇粮,也要做一个有良心的高尚黎民;不能交党费,也要对党忠诚志不移,当一名合格的党外布尔什维克。1970年春,县人武部孙副部长到刘河区传达中共中央文件(1967年2月,全县党政干部受到造反派的“批判”“揪斗”,工作权利丧失,全县党政机构瘫痪后,由县人武部主持工作。编者注),凡群众造反组织开除党籍的决定一律无效。我热泪盈眶。不久接到上级通知让我回校招生办学,重新上讲台,与管校代表并肩战斗。可是,“两个估计”的精神枷锁还未解除(即:“解放后十七年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教育路线基本上没有得到贯彻执行;大多数教师的世界观基本上是资产阶级的),“批林批孔”接踵而来。刚刚恢复的教学秩序又被打乱,思想不得安宁。直至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参加庆祝集会游行,我与全县人民一道,热烈欢呼,心情舒畅,引吭高歌:“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作者何融,时任蕲春三中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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