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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秘事(074)

发布时间: 2021-11-30 23:11|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61| 评论: 0

  几个人沿着一条小路走着,经过乡民家的庭院时,贾幺迪便向里面喊着:“三叔,鱼糕弄好了没得?”或者“四婶,野鸡炖好了没有?要炖烂哦。”之类。里面的人高声地答应着:“好了,好了,断不会耽搁你们吃饭的。”

  程浩然说道:“你们这里与七里坪那边风俗倒有些相近哦,一家来了客人,大家出酒席。”

  贾幺迪道:“正是,一家弄一个菜多容易,要是一家人弄十几个菜那多麻烦。”

  程浩然说:“有没有你们喊了,没有人弄,或者所有人都弄了,弄多了的时候呢?”

  “没有人弄的时候是没有的,弄多了的时候倒挺多。”

  “怎么说?”

  “就拿我们这贾家冲来说吧,算起来有百十户人家,而你们只有十五个人,如果要弄百十个菜,那肯定浪费了,基本保证是三十个菜左右,安排有两桌人够吃的就行。但具体到哪家弄呢?”贾幺迪卖个关子,“其实我也不晓得哪家会弄,哪家不会弄,因为这习俗已经形成很长时间了,时间长了,也就弄规整了,习惯成自然嘛。来了什么客,来了多少客,哪些家弄菜,哪些家弄饭,哪些家弄酒,分工都是极明确的。”

  “哦,你们早就进入共产主义了嘛。”

  “我小时候也弄不明白的,只是觉得好耍。后来大了,琢磨起这习俗,才悟出一点道道来。”贾幺迪却以不往下说了,勾着众人的胃口。

  “什么道理?”

  “其实挺简单的,农村人讲辈份,比如说,现而今我们这贾家冲,我祖父一个辈份的基本都是老人了,也都不管家里的事情,自然也就轮不到他们弄菜弄饭弄酒的。我父亲一个辈份的,还有四五十人,他们有的年纪也大了,不管家里事情了,但如果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子都成了家,而且也分了家,那就是四户,如果是普通的客人来,只须一户参加,下次再轮到另一家;如果是婚丧嫁娶等大事情,那便四户都要参加了,不仅要出酒出菜出饭,还要全家齐上阵,都来吃饭喝酒的。像我父亲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有三个儿子,两个儿子结了婚,一个儿子没有结婚,但两个结婚的儿子没有分家,总的说来只能算一户,这样的大家遇到客人来,都要弄饭弄酒弄菜的;如果是婚丧嫁娶的大事,那就是三个房头了,要出三份的。过几年,我父亲老了,而小儿子又结了婚,分了家,那也只能算三家,因为那个时候我父亲因为年纪大了而不能再算是一家了。”

  “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怪不得黄麻暴动是从你们这里开始发动的哦。”三人齐道。

  “你们也知道黄麻暴动?”贾幺迪看着他们奇怪地问道。

  “怎么?那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会不知道?黄麻暴动不仅影响了中国革命的进程,也使得旧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人说话的语气到底都脱离不了书本的习气,像在贾幺迪面前背书一般。

  “你们说的这些像是书本上写的一样,我不太懂,不过我知道我们乘马岗这周围几个大队可是出了好多好多的将军呢,像王树声、王宠坤兄弟俩,还有陈再道、张才千、王必成、李成芳、周希汉、郑维山、鲍先志,总之,好几十个呢。他们有的叫什么大将军,有的叫什么上将军,还有的是中将军,最低的也是少将军。”说起这些人来,贾幺迪却如数家珍似的,“你们看前面那个宅子,就是王树声、王宏坤俩兄弟的老家;还有这边,是陈再道的老家;那边翻过山坳,是王必成家的祖宅。你们想想,从少将军算起,这方圆几十里地就蹦出了三十多位,还有数不清的高官。说句玩笑话,一块砖头丢到天上去,落下来就会砸中一个将军的家了。”贾幺迪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众人也都跟着笑了。

  走了几家,忽听到一处庭院里传来一阵歌声。贾幺迪高兴地说:“走,我们去看看,院子里在打糍粑呢。”

  众人说:“你怎么知道里面是打糍粑呢?”

  贾幺迪说:“听他们唱歌就知道了。”

  众人细细听去,只听得里面唱的是:

  打糍粑呀(哟嗬),糍粑香呀(嘿嗬);

  乡亲们呀(哟嗬),加油干呀(嘿嗬)。

  打糍粑呀(哟嗬),糍粑甜呀(嘿嗬);

  乡亲们呀(哟嗬),齐心干呀(嘿嗬)。

  打糍粑呀(哟嗬),糍粑软呀(嘿嗬);

  乡亲们呀(哟嗬),同心干呀(嘿嗬)。

  打糍粑呀(哟嗬),糍粑糯呀(嘿嗬);

  乡亲们呀(哟嗬),都加餐呀(嘿嗬)。

  李红英笑说:“这不是唱歌,这叫喊劳动号子呢。”

  贾幺迪说:“管他呢,反正调调挺好听的,我很喜欢听。走嘛,进去看看,这是我四婶家。”

  大家随着她一齐涌进院子。

  贾幺迪一进院子,便喊道:“四婶,糍粑打好了没有呀?”

  正在打糍粑的一位中年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扭头对她笑说:“幺妹子,想吃不,夹一块你吃试试?”又看到跟着她进来的三个人,问道:“这几位就是客人么?快进屋坐坐,喝杯茶?”

  贾幺迪回身看着几个人,李红英摇摇头说:“不了,我们在幺迪家已经喝过茶水了。没事儿出来逛逛。”她看着四五个女人围着一只大木桶,高挽着袖子,围着围裙,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擀面杖,不断地往木桶里戳着,那木桶里正有大半桶雪白的蒸熟的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她没见过打糍粑,于是好奇地问道:“这就是打糍粑么?还那么麻烦呀?”

  贾幺迪的四婶看着李红英笑说:“这位客人是从城里来的吧?没见过农村打糍粑呵?”

  李红英看着几个妇女很用力的样儿,心里也想试试,对四婶说:“四婶,我来试一下?”她也跟着幺迪叫四婶了。

  四婶笑着将手中的擀面杖让给她,笑说:“那你试试。”

  李红英手握擀面杖使劲往桶里一戳,然后抽出,只两三下,那擀面杖上便粘满了糯米疙瘩,拿起来都费力,更别说戳下去了。

  其余几个妇人笑说:“打糍粑不带你这样打的,你看一下,是这样的,我们五个人要轮着来,配合起来才行的。你的擀面杖戳下去,要挨着前一个人的擀面杖,而你的擀面杖抽出来的时候,后一个人同样要挨着你的擀面杖,这样,才不会带起糯米疙瘩来。”

  李红英按着她们说的试了几下,果然如此。心中想着,生活中真是时时处处都有学问哦。

  打了几下,便出了一身汗,她笑着对程浩然说:“你也来试一下?”程浩然摇摇手说:“算了吧。”李红英将擀面杖塞到他手中说:“打几下糍粑又累不死你。”

  程浩然只得接过擀面杖打了几十下,又让给牛九红,牛九红才戳了十几下就戳不动了,又让给了四婶。

  四婶说:“屋里在炒芝麻,幺妹子,带几个客人吃芝麻粉去。”

  众人闻到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却原来是屋里炒芝麻哩。贾幺迪跑到屋里去,一会儿又跑出来说:“四婶,芝麻还在炒,没炒熟呢,等一会儿反正是吃得到的,不急,我们其他地方逛逛去。”于是,她又带着几个人出了院子,往别的地方逛去。

  贾幺迪带着李红英三人在冲里转的时候,郝不凡等人也没闲着,他们也挨家挨户的看,东家问长,西家问短。贾文彰起先不以为意,但见他们说的都是官面上的话,便悄悄地问了跟来的人,一打听便吓了一跳,料不到他们居然是市委书记郝不凡等人,连着叫儿子去大队报告了。时间不长,大队书记就带着几个大队干部迎过来了。

  郝不凡笑说:“不通知你们,就是想看一点真实的情况,了解一下群众真实的生活水平,可不成想,一有风吹草动,你们就忙火火的赶过来了,我们还怎么看?怎么了解?”

  众人道:“郝书记,不是我们在这里说大话,在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的生活水平可是比原来要强上了几百倍了。你看到的,哪家都是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无论是丧失劳动力的老年人、残疾人,还是未成年的孤儿,生活都是有保障的,活着有人养,死了有人埋,病了有医治,哪个敢说半个不好?”

  郝不凡道:“这里是老区,我们刚才转了十几家,老区人民的生活还是很苦呀。这就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没有做到位的地方,你们都是当地干部,放在过去那叫父母官。你们的工作做得好一分,群众生活就会好一分;你们工作好十分,群众生活就会好十分。”

  众人说:“我们一定按照郝书记的指示,把本职工作做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很好,很好,我们必须要有这种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战争年代,是我们共产党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根本保证。在和平年代,也是我们搞好社会主义建设的根本保证。”郝不凡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一边对身边的干部们训示着。众人只能点头,附和着。

  走到一堵断墙边,郝不凡向里面看去,只见院墙内茅草长长,屋檐低矮,房顶上正冒着一缕白烟,显是屋里人正在做中饭的样儿。

  郝不凡停住脚,一旁的贾文彰赶紧说:“这是九公九婆家,他们俩都是年近九十的人了,没有后人。”

  “那,他们的生活怎么解决?”

  大队书记抢着说:“九公九婆是红军烈属,他们的生活由国家照顾,每月除能在小队领到按人口分配的口粮,还有国家发的其他补助,比如面粉、油、肉、蛋、糖等。”

  小队长也说:“因为是乡里乡亲,我们也经常派人照顾他们的生活的,比如洗衣、洗被子,打扫卫生,等。”

  郝不凡点点头说:“你们做得都很好。不过。”他话锋一转,指着院内接近人高的茅草说道,“那这些茅草怎么不派人割一下?”

  贾文彰说:“这些茅草我们原来也曾要割的,但九公九婆他们不让,他们说横直这些茅草又没招谁惹谁,等到冬天了自然就黄了,那时候割了,还可以当柴烧,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我们听到是这样,也就不割了,等到冬天的时候再帮他们割。”

  “哦,是这样呀。”郝不凡听他这么一解释,明白了,便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贾文彰抢先跑到院里喊道:“九公九婆,市委郝书记来看望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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