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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秘事(065)

发布时间: 2021-11-30 01:31|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57| 评论: 0

  吴焕先的家解放前已经毁于战火,到解放时旧址处只有残垣断壁,解放后重新修缮,改为小队保管屋,堆放粮食、犁耙钎锹镰镐等农具,屋外场地改为了打谷晒粟的道场。

  郝不凡一行人到达吴焕先烈士故居旧址时,雨越下越大。众人围绕着屋子默默地走了一周,向吴焕先这位伟大的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众人的行为立即吸引了周围的群众,他们纷纷围上来,嘘长问短。自从解放以后,这里不断有人慕名而来瞻仰故居,凭吊旧址,缅怀吴焕先烈士的不朽功绩。乡亲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这时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人丛中的吴耀红,大声地叫着:“五爹,他是五爹。”

  吴耀红在家排行老五,老家人辈份高的喊他“五伢子”,同辈份的喊他“老五”,小一辈的喊他“五叔”,再小一辈的喊他“五爹”。这个喊他“五爹”的小伢子一定是辈份较小的一代了。吴耀红扭头看时,只见人群中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在向他挥着小手,兴奋地叫着,而他旁边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人拉着那小伢子的另一只手不让他跑过来。吴耀红眼眼湿润了,他认出那老者正是他大哥吴耀祖!

  吴耀红请示了一下郝不凡便向吴耀祖奔过去,拉着吴耀祖的手颤声问道:“大哥,俺爷可好?”

  鄂东一带老一辈人都称父亲为“爷”,称父亲的父亲为“爹”,现在都习惯于叫父亲为“爸爸”了,叫父亲的父亲为“爷爷”。

  吴耀红少年离家,出外读书工作,虽然离家很近,但回来时间并不多,这次离家也差不多有两三年时间没有回来了,母亲早逝,自不必说,家中唯一牵挂的就是年近九旬的父亲了。算起来父亲与吴焕先是同辈人,吴焕先喊他父亲要喊大哥的。家国难两全,不仅战争年代如此,和平年代同样如此!

  吴耀红兄弟姐妹众多,他在家中却是老幺。常言说得好“爷娘痛的是断肠儿”。这意思就是说,爷娘最喜欢就是小儿子。吴耀红是以最得父母疼爱了。家里也只有他一个是靠读书读出去的,其余的都在农村里种田劳动。有时候哥哥和姐姐们找他说情,要求把侄儿侄女外孙儿外孙女弄出来工作,他就一口回绝说:“不行!我们共产党人是不能走后门的,再说在农村也一样为国家出力作贡献,也一样能成人成才,不必非要当个工人才叫成人成才的。”哥哥姐姐们见他不好说话,也就不找他说话了,原来还不时去他工作地看他去,这两年一来哥哥姐姐年纪大了,子女们也都成家了,事情多了起来,抽不开身去;二来也实在不愿再去碰这个钉子。渐渐的亲情也变得疏远起来。

  吴耀祖见兄弟问到父亲,枯树皮一样的脸显得悲伤起来:“好什么好?耳朵早就聋了,去年眼睛也瞎了,今年躺倒在床,没有下地过,屎呵尿呵,都在床上拉,也没几天好日子挨的了。你想看就回去看一下,不想看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了。”

  吴耀红见说,眼睛便红了,急急地就要回去看父亲。郝不凡说:“我和你一起去看望一下老人家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郝不凡一行又来到了吴耀红的大哥家。吴耀红离家多年,在外面娶妻生子,家里房屋早已没有他的份了。而他儿时住的房屋也因为兄弟成家分家已经分割给各个兄弟了。最后父母亲无房可居,便在大哥屋头搭了一个披屋暂且栖身。那披屋又矮又破,冬天不抵雪,夏天不挡阳,春天不遮雨,秋天不抗风,一年四季,风雨侵袭,实属困苦。

  吴耀红来到披屋,将郝不凡挡在门外说:“郝书记,我先进去看看。”郝书记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便与众人在外面等着。

  吴耀红和大哥一同进了披屋,正看到父亲坐在床上摸索,连忙上前去,拾起他前面桌子上的旱烟袋递到他手里,只见父亲抖抖索索地从烟杆下的布袋里撮出一撮烟丝来往烟嘴里装满,然后叫着:“点上。”吴耀红急忙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划着给他点火。父亲满满地吸了一口,随即咳嗽起来。吴耀红坐到床前给他捶背,轻轻叫着:“爷!”

  父亲身子一颤,咳嗽半天,略停住,方问道:“你是五伢子吗?你回来了?”老人并没有听到他的这一声叫,却感到了眼前这人正是他的五儿子,这也许是父子之间的一种心灵感应吧。

  三年未回,吴耀红又听到了父亲那熟悉的“五伢子”的叫声,两眼顿时滚落两颗豆大的泪珠儿,连连大声说道:“爷,是五伢子,五伢子回来了。”

  声音大了,父亲便听得明白些,回身攒着吴耀红的手说:“五伢子,你终于肯回来看看你爷了。”

  吴耀红抹了一下眼睛,无限内疚地说:“爷,五伢子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父亲却笑了起来,声音嘶哑,气喘不定,咳嗽半天,咳出一口痰来,在喉咙间咕嘟半天却吞了下去。吴耀红猛然感到自己也像是要呕吐的样儿了。他扭过身去,吁了一口长气,听到父亲缓缓地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有你哥他们照顾已经很不错了。当年你二叔搞革命,那也是顾不了家的,你现在也算是公家的人了,吃公家的饭,当然要干公家的事,不能老是惦念着爷,你要总是这样想着,那你还怎么干工作?”

  吴耀红听着父亲这入情入理的话,心里顿时释然许多。看看屋子,虽然破败,但到处都搞得干干净净的,父亲老是咳嗽,地下有一个破盆子,盆子里放着半盆子灶灰,父亲要是咳嗽时,那吐出的痰就吐到盆子里,这样地上便干净,没有浓痰留下的痕迹。他看出来,大哥一家对父亲的照顾还是挺周到的,他也放心了。老百姓到了老年,有这个样儿也算不错的待遇了,他不能要求更高。他起身对父亲大声说:“爷,我们郝书记也来看你来了,他就在外面。”

  父亲一听,连连说着:“那你还不快快请郝书记进来。”吴耀红正要出去,父亲又叫道:“慢!”吴耀红回身看着父亲问:“有什么事?”父亲说:“屋里都这个腌臜样儿怎么能让贵客进门呢?这味气不好,不能让他进来,你还是带他到堂屋里坐坐吧?”

  吴耀红一听,觉得还是父亲想的周到,这父亲是自己的,无论怎么脏兮兮的都无所谓,但人家是堂堂的市委书记,让他进到病人的房间呼吸这种污浊的空气,总是不大妥当的。来到外面,把父亲的意思说了,郝不凡说:“不妨事的,我进去看望一下老人,古人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嘛。”

  说着轻轻地走了进去,吴耀红也只得随着。

  郝不凡一进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他一阵恶心,差点儿要吐出来,但还是强忍住了,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老人。老人的脸很平静,除了不时的咳嗽扯动着的脸上的皮肤,露出痛苦的表情外,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一丝苦痛。一条老式的深蓝色的印花被套子盖着他的大半截身子,被子上补着三四块碗口大的补丁,还有一块大的补丁如同脸盆那么大;一件黄军装褂子穿在上身,中间两粒扣子扣着,其余三处连扣子也没有,只在一边还看着有三个眼眼。

  贫困和疾病,这就是中国农村老年人面临的最大的两个问题。郝不凡心里默默地想着。

  吴耀红大声地对父亲说:“爷,郝书记来看你来了。”

  老人一阵抖动,嘶哑的声音又说着:“多谢!这里面气味不好,快请郝书记出去吧,五伢子!”

  郝不凡说:“老人家,你休息吧。”

  “什么?”老人听不见他的话。

  一旁的吴耀红又大声地补充说:“爷,郝书记让你安心休息。”

  老人一激动,又一阵咳嗽,咳出一口浓痰,这回没有吞下去,却低头去床边摸盆子,吴耀红急忙将痰盆拖到他的手边,老人猛然将一口浓痰吐出来,射到灶灰盆里,慢慢地沉到灶灰里面去了。

  “好好好,谢谢郝书记。”老人心头还是明白的,并没有老糊涂。

  吴耀红觉得里面再也不能呆下去了,于是请郝不凡出去。众人又一起走出披屋。

  吴耀祖拉过吴耀红说:“中午郝书记要不要在我们家吃饭?”

  吴耀红摇摇头:“我们家能有什么吃的?一会儿我们就走。”

  吴耀祖显示出很失望的样儿,嘟囔着:“你每回总是那么忙?到家了连口水也不喝,连口饭也不吃,你还是吴家的人吗?再说,我也不求着你办事了,你放心吧。”

  吴耀红面色极其难看地说:“不是我不肯,是人家郝书记工作忙,我总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一个人躲在家里吃饭吧?”

  吴耀祖见说,便作罢。

  这里吴耀祖的孙子跑过来说:“爹,大姑奶奶,二姑奶奶回来了。”

  吴耀红一听,这回麻烦了,两个姐姐对他可是最好的,如果她们要拦,他还不得不留下来吃饭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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