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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春知青故事 :自己种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是事

发布时间: 2021-11-4 22:00|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92|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
“双抢”终于结束了,人们的汗水没有白流,风也调,雨也顺,队里迎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丰收。
当年有个口号叫“超纲要”,按“纲要”上的要求,长江流域的粮食指标是亩产 800斤,我们队里亩产已经过千,“纲要”已是小菜一碟了。望着满仓黄澄澄的稻谷,我也有几分激动,几分喜悦,但乡民们仍是满脸愁云。有人告诉我,这些粮食并不完全属于他们,还要交“公粮,余粮、战备粮、储备粮、超产粮、忠字粮、红心粮、拥军粮……”种瓜的人不能得瓜,人们怨气满腹又百般无奈。每年的粮食产量都是各个生产队自己上报的,完不成指标任务的要“赔产”,任务的超额部分要按比例上交,因此,交粮卖粮的多与少是和上报数据有着直接关系的。蕲春知青故事 :自己种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是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蕲春双抢画面(新华社记者摄)
为了让生产的粮食尽可能地吃到自己的肚子里,一些人就不断地在旁边煽风,怂恿队长搞点“私分”。所谓“私分”,就是瞒产少报,比如,粮食总产20万斤,向上只报15万斤,剩下5万就私下一分,这在当年可是违法乱纪的大事。队长的态度很干脆很明确,坚决不同意,他说,现在,各级都把交粮当作头等大事,一级压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压得太狠,管得太紧,没有办法。私分责任太大,风险太多,搞不好害人坑己,因此他一直不敢松口。新打下来的稻谷白天摊在稻场上晒,太阳落土时就把它拢在一起,象一座小金字塔,第二天再接着晒。为了省事,一般晚上都没有专人来看管,队里的保管只是在谷堆上面盖上白灰印,做上记号,若有人偷盗,白灰印就会被破坏,就会被人察觉。有天早上发现新谷被盗,队长即刻安排人到各家各户去搜,新谷和陈谷明显不同,一搜就搜到了,让人没有料到的是,盗谷人竟是队长同父异母的哥哥。队长气得发抖,他哥哥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家里主粮早就断了,借都没处借,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一家人被饿得歪歪倒。蕲春知青故事 :自己种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是事
1962年4月7日蕲春县傅畈公社开始早稻播种

主张私分的人趁机说,再不同意私分,他们也“捞”(lào蕲春话,偷),这个意外,逼得队长最后下决心私分。赚钱不易,分钱也难。有的人家里孩子多,劳力少,提出要按“人头”来分,队长说,那不行,粮食是靠这些劳动力种出来的,出力多,就吃得多,坚持要按“工分”分。我们住在队长家,消息灵通,那几天晚上,队长家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他们为如何分粮商议着,争辩着。经过几轮讨价还价后,最后决定60%按“工分”分,40%按“人头”分。队里的会计是位算账高手,劈里啪啦,要不了几天,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谁多谁少,一清二楚。没有另眼看待,我们也在“私分”的名册之中。外表五大三粗的队长,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把准备私分的粮食预先提了出来,放在山洼的一个小塆子里。等了一段时间,粮食产量上报了,公粮余粮交清了,待所有的信息都显示正常,不见任何风吹草动之后,这时,他才确定实施“私分工程”。蕲春知青故事 :自己种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是事
图为狮子公社活铺大队社员意气风发地去上工

“私分”当然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而且必须集中在某个晚上一次性完成,以免拖泥带水,夜长梦多。经过再三考量,队长最后慎重地敲定了一个月夜。为了尽量降低暴露的可能,他特别强调晚上挑谷不准提马灯,也不准打手电,只能靠月光照亮。同时,沿路派有“哨兵”,前后联络,传递消息,以防随时的不测。总之,像一个稳坐军中大帐的元帅,一切都在他的安排掌控之中。令我哭笑不得的是,“私分”前,队长居然组织大家先学习了一段最高指示,“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接着反复强调了“保密”和“不准争多嫌少”的不可违背的指令要求。说着说着,他有点动情了,他说自己是个“分子”(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本来不该做这样的事,无奈肚皮不争气不听话,肚皮非要往外鼓,为了全队老老少少,也顾不得个人的荣誉和前程,他豁出去了。大家纷纷言道,我们都晓得好歹,也都知道利害,你就别说了,再说眼泪就要落在地上了,好大晏(蕲春话读an,晚、迟)了,快点分吧!“私分”在井井有条中进行着,从点名,到报账,到称谷,到挑粮出门,没有人提出疑问,没有人扯皮拉筋,没有人多说半句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乡民们如此有秩序,如此守纪律,个个都像训练有素的兵士。待大部分人都分完之后,挑着粮食,我和小史等十几个人跟着队长走在最后。队长悻悻地说:自己种的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个事咧!
蕲春知青故事 :自己种谷自己吃,还像做贼似的,这叫么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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