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新闻门户网站——蕲州在线! 关注微信 关注微博 关注抖音 关注快手
蕲州在线
搜索

鄂东秘事(046)

发布时间: 2021-10-31 23:26|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72| 评论: 0

  真的出事了。

  程浩然拉着李红英跟着众人跑到近前看时,只见十来个男男女女纠斗在一起,年纪大的约摸五六十岁,年纪小的不过十多岁。在雨后的街道上摸爬滚打,衣衫不整,泥水满身,样子都十分狼狈。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哭着喊道:“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住手!”程浩然大喝一声。这声音听起来像雷霆一样,瞬时震得周围的人耳朵都懵了,几个打架的扭头看着他,刹时定格,虽然没有扭打了,但还是纠结着对方的衣领不肯松手,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兀自还在缠斗着,眼见得要滚到一边的水沟里去了。

  程浩然快步上前,伸手扯住压在上面的一个年轻男人往后一扔,那年轻男人偌大的身躯便轻飘飘地滚到了一边,他又扯住滚向水沟的另外一个年轻男人提起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扔到众人堆里,喝道:“喊你们停手也不停,要打死人才肯松手吗?”那年轻人滚落在地,半天方爬起来说道:“也不是我要打架的,都是他们欺负人,我是自卫的。”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究竟为何打架?”程浩然面色铁青,自有一股威严,在众人看来,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见他插手此事,料想不是政府中人就是警察。于是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相互指责,各不相让。

  “一个一个地说,别瞎嚷嚷,你们说的明白,我也听不明白。”程浩然一挥手,阻止说,他看到内中有两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便指着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你先说。”

  那男人仿佛打架累了,又仿佛是气极了,身体还在筛糠似的抖着,见程浩然让他说话,连忙清了一下喉咙,慢吞吞地说:“老汉姓潘,邾镇柳子港人,因为炸得一手好麻花,大家都喊我‘麻花潘’。”他又指着人堆里的几个人说,“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大儿子潘富,这是我二儿子潘贵,这是我女儿潘美。我们一家五口从柳子港到邾镇来租了一间小店,以炸麻花为生活。我们都是老实的生意人,从来不惹是非的。这位兄弟姓杨,邾镇本地人,因炸得一手好油条,人称‘油条杨’,这几位是他的家人。本来我们的生意与他们的生意不搭界,我们做的是麻花生意,他做的是油条生意,可是因为我们的麻花生意比他们油条生意好,他们就想改做麻花生意,并且还欺负我们是外地人。常言说得好,癞蛤蟆也有三口气。平时欺负我们也就罢了,还要欺负我的女儿,婶可忍,叔叔不可忍?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跟他们拼了,让人晓得我‘麻花潘’也不是那么好容易欺负的。”

  “麻花潘”一边愤愤地说着,一边狠狠地拿眼瞪着“油条杨”。

  “你说完了没有?”程浩然说,“你说完了,那该杨大叔说了。”

  “油条杨”见程浩然称他为叔叔,以为程浩然认得他的,却不知这“叔叔”只是程浩然论年纪来说对人的一种尊称。于是非常得意洋洋地说:“你别瞎说,这是我侄儿,他在镇上可是有功名的,说出来吓死你,他可是镇上的武装部长,弄不好,给你们一家关到牢里去,看你们到哪里炸麻花去!一个乡下佬,自以为炸得了两根麻花就得瑟,你看看这周围,哪个喜欢吃你的麻花?”

  他的话弄得“麻花潘”将信将疑的,却把程浩然和李红英逗乐了,俩人相视一笑:什么时候又多出这么一个炸油条的叔叔来了?

  程浩然喝道:“你别扯这些没用的,谁是你侄儿了?你只说你们为何打架,把这个原因讲清楚就行了。”

  “油条杨”这才挫了一下刚才嚣张的气焰,说了半天,原来他还是不认得我们的呀,那他是什么人呢?我在这邾镇上也算得上老住户了,他连我都不认得,一定不是什么“大人物”,那他要管这档子闲事干什么呢?别急,我先得摸清他的来路再说。于是他对程浩然问道:“那你是什么人?凭啥子要管我们这档子事情?”

  程浩然刚才听他攀扯亲戚就看他不是个善茬,又见质问他,便哼了一声:“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你只说为何打架的事就行了。”

  “油条杨”不愧是老炸油条的,已经在邾镇混了几十年了,自己也修练得与一根老油条无异了。他嘿嘿一笑:“就算你是警察你也得报个姓名吧?你管这档子事也得有个理由吧?现在也不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习俗了。”

  程浩然见他果然刁钻,心生厌恶,不理他,却对两个年纪大的女人问:“你们两个有没有愿意说话的?”

  两个年纪大的女人一个是“麻花潘”的老婆,一个是“油条杨”的老婆。“油条杨”的老婆见老公受了冷遇,也十分不高兴,撇着嘴巴说:“我也不晓得你是做啥子的,凭啥子要告诉你呢?”将脸扭向一边,不理程浩然。程浩然心中想着,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其夫必有其妻。你不愿说,我也不愿理你,于是他对“麻花潘”的老婆说:“她不愿意说,那你说吧?”

  “麻花潘”的老婆看了老公一眼,“麻花潘”朝她点头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不管在哪个面前,我们没啥不敢说的。”

  “麻花潘”的老婆受到了老公的鼓励,胆子壮了起来,她看着程浩然和李红英,说起了事情的来拢去脉。

  原来,这打架的事情不仅与“炸麻花”和“炸油条”有关,还与“麻花潘”的女儿潘美和“油条杨”的儿子杨志武有关。“麻花潘”刚才所说的只是事情的一部分,还有儿女之事情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油条杨”的儿子杨志武与“麻花潘”的女儿自由恋爱,谁知“油条杨”却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以为“麻花潘”是农村来的,户口也是农村的,配不上他们镇里户口的儿子。为此,“油条杨”多次找到“麻花潘”,不是恐吓就是咒骂,甚至于要“麻花潘”滚出邾镇,如果他女儿继续勾引他儿子,他会使出手段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麻花潘”虽是邾镇外来人,在“油条杨”面前显得有些弱势,但几年在邾镇凭着炸得一手好麻花也积累了许多的人气,人们听说了此事也大都同情他们,更兼“麻花潘”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所以也并不害怕“油条杨”的使坏,更不会因他的一两句恐吓而远走他乡。至于女儿与杨志武之间的事,他倒是想得挺开,只要女儿愿意,对方男孩子也愿意,他们夫妻俩也无话可说。

  今天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偶然发生的,因为镇里晚上要招待郝不凡一行,镇委书记周强便想起了邾镇小吃“麻花潘”的麻花与“油条杨”的油条,让两家各送几十根到镇上去,这潘家送麻花的就是潘美,杨家送油条的就是杨志武,俩人送完货,正好相聚,于是各道款曲,一路慢慢从镇上走回来,还到举水河边去溜达了一圈,不想却被“油条杨”的小儿子看到了,回去跟“油条杨”说了,“油条杨”于是率众打上门来,结果出现了两家十几个人混乱打斗的局面。

  围观的人也听清了事情的原委,纷纷指责“油条杨”仗势欺人,并说:“现在青年男女时兴自由恋爱,父母还管得了那么多么?再说不就是一个户口的问题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有的人甚至说:“说不定以后户口都不用了,成了一张废纸,你现在还当个宝一样,为此而牺牲了儿女们的幸福,值得么?”

  “油条杨”夫妻二人见被众人说着了心事,恼羞成怒地说:“你们哪家要是喜欢她,各人娶回去当媳妇好了,反正我们杨家是不得承认这个媳妇的。”

  潘美听着这话便在一边嚎啕大哭起来:“我就是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当媳妇的。”说着,捂着脸跑向了街尽头的举水河。

  “美美,你站住,不要想不开呵。”“麻花潘”的老婆见女儿如此情状连忙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过去。

  杨志武也觉得父母的话太伤人了,跺脚说:“爸妈,你看你们都胡乱说了些什么话!要是美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说着也跟在“麻花潘”的老婆后面跑走了。

  “还不快追!”“油条杨”的老婆见儿子神色不对,连忙推着“油条杨”让他起身去追儿子。

  “麻花潘”见老婆去追女儿,两个儿子却愣着,连忙催促儿子说:“还不快去追你妈妈和妹妹!”

  一时之间,众人又跟着追向举水河边。

  程浩然和李红英怕出事情,也连忙跟着追了过去。

  大雨过后的举水河河水陡涨,河水打着漩儿夹着各种杂物奔腾南去。

  潘美跑到河边,看着翻滚的河水心中恐惧顿生,但“油条杨”冷酷的话实在让她太过伤心,她自忖相貌还不算丑陋,念书也念到了初中毕业,在女孩子堆里也算是凤毛麟角了,无非是一个农业户口的身份让他们觉得她配不上杨志武,但农业户口是能由她决定的吗?她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能与杨志武结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们的爱情还没有到达要生要死的地步,只是俩人心中都有那么一点小意思而已,但“油条杨”凭什么就当着众人毁损她哩?她以后还有脸做人吗?她还能在这小小的邾镇街上呆下去吗?不是她要死,而是别人逼她去死,只有一死,她才能洗脱清白了。

  看着滚滚的河水,她既惧怕又不得不跳下去,她将眼睛一闭,便要纵身跳入举水河中,一了百了。

  “不要!美美!”

  “不要!女儿!”

  “不要!妹妹!”

  “不要!”

  身后传来众人的呼喊声。

  潘美停了一下,身子站在了河边的崖岸上,回身看着众人说:“你们不要过来,让我去死好了。”

  程浩然拉着李红英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见此情景,也觉得无计可施,只要这女孩儿脚下一个不稳便会坠入河中,随着这湍急的河水瞬间就会淹没的,想救都来不及了。

  “怎么会这样呢?”程浩然着急地说着。

  “刚才那夫妻的话太伤人了,换成是我也会受不了的。”李红英设身处地地替那女孩儿想着。

  “怎么办?”程浩然像是在问李红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救人要紧呀。”李红英摇着他的手说,“你快想办法呀?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作者:天下大平

文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