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新闻门户网站——蕲州在线! 关注微信 关注微博 关注抖音 关注快手

蕲州在线

搜索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发布时间: 2021-6-12 15:52|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37| 评论: 0

【蕲春文讯】

诗人、诗评家耀旭短篇小说《登蚂蚁山》载《长江丛刊》2021年2期,系诗人的小说处女作。

张冠诗歌《父亲的抽烟观(外二首)》载《文学世界》2021年第1期;诗《益虫和害虫》发《北方文化》2021年第3期。

江清明散文《黄梅戏票友》载《散文选刊》2021年3月号,短篇小说《疫中人》载《速读》2021年第1期。

李韧诗《老黄牛》载《黄冈日报》2021年3月6日;诗《春笋》载《黄冈日报》2021年4月10日。

周小芳散文《烟雨樱花》《瞬间爆发力》载《文创达人志》杂志2021年4月总第92期。

周志启诗歌《错失丫头山》载《中原潮》2021年第1期;诗歌《泡澡,与洗无关》载《参花》2021年第5期;诗《父亲》载《黄冈日报》2021年5月15日。

何新恩散文《蕲河岸边大樟树》在第四季“我的家乡·我的湖北——我为家乡代言”征文中折桂夺冠。

田边诗《过年回家》载《齐鲁文学》(2021年春之卷);诗《守望》载《长江诗歌》2021第3期;诗《我坐高铁回家》载《东坡文艺》2021年01期;诗《轮廓》载《长江诗歌》2021年第4期。

余拥军诗歌《春风》《春》《春夜》载《黄冈日报》2021年2月27日;诗歌《收拾心情(外一首)》载《湖北电大报》2021年2月28日总第423期。

聂时珍诗歌《坐在一片绿叶上对春天说》载《安徽科技报》2021年3月5日;诗歌《赶赴春天一场盛大的宴席》载2021年3月20日菲律宾《商报》;诗歌《孤独是一种慢生活》(外三首)载《文化时代》2021年第1期;诗歌《清明雨》载2021年4月3日《黄冈日报》,诗歌《在人间》载2021年4月13日《鄂东晚报》,诗歌《回故乡》载2021年5月7日《鄂东晚报》。

张建雄诗《乡村年味》载《东坡文艺》2021年第1期;诗《题罗汉尖》载《东坡赤壁诗词》2021年第1期;赋《建党百年赋》获中华辞赋“司马相如杯”全国赋文大赛入围奖,并载《黄冈日报》2021年5月8日;诗巜自题》《回老家看压新醅逢大雪》均载《东坡赤壁诗词》2021年第2期;巜过棋盘洲长江大桥偶成一律》载巜诗词月刊》2021年第5期。

韩向荣散文《春到乌沙畈》载《黄冈日报》2021年4月3日

康华英诗歌《彼岸》载《湖北电大报》2021年2月28总第423期;散文《裁缝老张》载《散文选刊》(下半月 原创版)2021年第6期。

陈云随笔《〈黄冈日报〉承载我的文学梦》载《黄冈日报》2021年5月9日。

王剑随笔《母亲节怀念母亲》载《鄂东晚报》2021年5月10日。

缪勇强《山野的风》载2021年4月19日《中国交通报》。

张卫国词《念奴娇 2021元旦》载《东坡赤壁诗词》2021年第2期。

周永红散文《送您一杯玫瑰茶》载2021年5月15日《黄冈日报》。

田幸云七律《赞大学生农民》载《农村新报》5月号。

叶子金的词《浣溪沙·纪念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在三门峡市委宣传部组织的庆祝建党100周年诗词楹联大奖赛中夺冠获一等奖。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散文天地

散文、随笔、游记的园地,生活感悟、生活随笔、情趣小散、历史文化散文等,注重千字文。

探访金沟峡谷《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文/占丽霞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车进金沟峡谷,路变得有些窄了,两车相遇时需将车速放的极慢极缓,好在进山的车不多,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时近晌午,整个峡谷似乎还在寂静中沉睡。远处三三两两的房屋散落在峡谷中,他们过分的突兀与坚硬同周围的那些蓬勃和丰茂极不相乘。

除了这些,就只有像海一样深的绿,无边无际,重重叠叠,无尽头地延伸,这奇妙的环境很自然地让人坠入遐思。但,这些思绪都是凌乱的未知的,没有线条与头绪,只是因为过分震撼带来的遐想。

于是抬头看天,天空被峡谷所挤占,只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在云雾缭绕中现出雾蒙蒙的灰光。四周没有一点声音,越往前走,越是安静,但仅仅是静,并没有感到无聊或孤独。单凭那些绿的彻底,绿的放纵,绿的妖娆,绿的直钻到心里去的那些勃勃生机,就能让人生出无限的趣味来。

况且那些山,是多么的有情调,它们都披着绿色斗篷,神气活现的将风采一一展现出来,向左向右,变化着方向,舒展着身姿,仿佛天地间都是它们的舞台。

走了很久,车终于到达了谷底,有水流声咕咕入耳,时而清脆如罄击,时而轰隆如鼓鸣,在山谷悠悠回荡。

这是一条依附于峡谷的河道,我暂且叫它河,是因为它有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暗沟或溪流。一进峡谷,我就见过它,它一路追随着峡谷,有时它会出现在我们脚边,有时突然消失在眼前。偌大的河道流水轻潺,此起彼伏,那些旧年冲刷的痕迹裸露着,空荡荡的

我们决定去寻找上游的源头,于是沿路攀爬,进入到金沟的原始森林。周围都是杂树或各种藤萝,它们互相纠缠在一起,没给彼此留任何空间。灌木有极强的生命力,它们毫无节制地拓展自己的领地,稍不注意,勾住女士的头发或衣角,当然这样的恶作剧并不会引起人的反感,倒是给各自专注的路途添了几分作乐的由头。峡谷中总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红的,黄的,紫的,隔一段就会出现。它们在乱石堆中开出娇艳的花,在杂草丛里,或某一处缝隙边,顽强地开花,它们天生的柔软和鲜艳让人愉悦而又难忘。

我们寻找一种叫禾雀花的植物,它生长在这一带峡谷中。都说峡谷出奇花,有皎若朝霞,灼若芙蕖的美貌,可惜我们来得略早于花期,也只能徒留遗憾。我始终不明白这一类植物,它有硕大的躯干,它应该是树的体魄。但是在生命的某个时候,它毅然改变了方向,它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硕大的躯干一拧再拧,直到脱胎换骨,直到面目全非,那么决绝,那么玩命的一股劲,实在是奇迹。

我们继续攀登,沿途那些色彩鲜艳的蕨类、苔藓始终伴随着我们。越往前走,水流声越大,声音越轰鸣。前面没有路了,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决意要去近处看看。于是手脚并用,到处是鹅卵石,苔藓长在潮湿的阴面,坦露的石头白的耀眼,它们散落在水流冲击的地方,这里的确是一个极妙的所在。它被包裹在一个绝对独立的原始空间里,除了天空,和我们脚下延伸出去的路。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瀑布秀秀气气地挂在岩壁上,它不是奔腾直下的激流,而是从容地跨出步子,在棱角分明的岩壁上起伏跳跃,落入潭中。在撞击的过程中,有无数条细流被分割开,化成水雾继续漂浮。有的水流飞身而下,它们在此刻都不再停留,沿着峡谷河道带着还未消散的水沫急匆匆地顺流而下。

水始终清澈,在清澈中看见落入水中的树长出了浮藻,而它的生命并未终结,在落水后的某个时间里,又是新生命的开始。那一点极小极微弱的绿色,真正是惊艳了。

我们没有继续深入峡谷,应着主人的邀约,等待下一个季节再来峡谷。这里的天气变化频繁,一天之中时而细雨菲菲,时而阳光灼人,趁着时辰稍早,我们出了峡谷。想到有再来的时候,身上便瞬间少了酸痛,心情立刻变的畅快起来。

作者简介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占丽霞 ,生于黄冈,1990年开始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上发表散文、小说、诗歌等文学作品。2017年被聘为《散文选刊》签约作家,四次荣获中国散文年会优秀作品评选二等奖。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艾都诗会

现代诗的阵地,注重哲理、诗眼、诗意,忌回车键式的口水诗,散文诗也在此栏目。

陈文亚(县税务局)

当爱

从一双手传递到另一双手时

其实两双手都在

用血液写书

上集还没收尾

续集已经开头

你带鼻涕的剩饭是字

你带汗液的脸蛋香也是字

在我奔波的词汇中

有的没有意义,只有挚爱

常常把你的一次感冒一次晕针

一张考试的卷子

一件崭新的衣服

写进书里

一些成为沧桑的生计

一些成为不醒的梦呓

书的页间

把不是惆怅的失落

不是成就的成功

不是欣赏的欣慰

揉作泪点

嵌为心痛

我听到你的第一次笑声

是在裹着尿布的产房外的婴床上

你看到我的第一次哭相

是你穿着漂亮的新娘衣裳跪在我的面前即将离开我胸膛

而我,是将我难得的正装和着内心的慌张

余生给你留着

身后的一双肩膀

读过的书永远在读

翻过的页不停在翻

就如你新家边上的湖水、湖滨

每一天都会送给你新的日出

如果偶尔飘过雨点

请你记住,在书里

有我预存的雨伞和彩虹……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王全安黄州行吟(组诗)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在黄州,去看长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一登上大坝,就看见了长江

山上的塔,江中的船,皆

笼罩于濛濛秋雨中

几头水牛卧着,悠闲地反刍

我走近些,它们也不惊惶

还温和地配合我拍照

走到江边,须穿过一段土路

路滑,摔了一身泥,每次想退却

都仿佛听见长江的呼唤

掬一捧江水,看它从我指缝间滴漏

恍惚古老的时光穿越我的身体

一滴汗,融入苍茫雄浑的波涛里

想起苏轼,一个被贬谪到黄州的诗人

月光下,泛舟赤壁,夜游长江

与友饮酒赋诗,多么风流豪放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在长江边,遇见十头水牛《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三头牛低头吃草

七头牛卧着反刍

它们并不介意我走近些

倒是那些麻雀轰的一声飞远了

不见放牧的人

我为它们拍照,它们也不理我

它们总是那么悠然吗

也许把苦疼隐藏得太深

多么希望有一头牛,陪我站在长江边

伸长脖子,一起哞哞吼叫几声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读苏轼《黄州安国寺记》《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黄州团练副使,一个被贬谪的诗人

泛舟赤壁,写诗作赋,不怨天忧人

“归诚佛僧,梵香默坐,省察自新

旦往暮返,五年于此,身心皆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儒生的理想,进退皆有出路

黄州之后,再贬惠州,三贬儋州

天高皇帝远,海阔月近人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赤壁游《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苏轼被贬黄州

元丰五年(1082年),七月既望

苏子与友夜游长江,泛舟赤壁

饮酒赋诗,留下千古绝唱

庚子年暮秋,随团游东坡赤壁公园

又逢疫情,扫健康码

还没看见赤壁,就被赶出公园

匆匆过客,只拍下几张照片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遗爱湖《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月香亭,风露亭,风雨廊

每个名字都源于苏轼的诗句

花草间隐蔽的音响,轻柔地讲述

苏轼与这座城的故事

如果你问黄州人,为什么叫遗爱湖

他们一定会自豪他说起东坡居士

徜徉于湖边,水波微澜

鸟鸣花香,仿佛置身于诗画中

遇见的每个人,都是那么轻盈

就好像与苏子刚游赤壁归来

作者简介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王全安,安徽省涡阳县人,男,70后,涡阳四中教师。作品散见于《星星》《诗潮》《散文诗》《天津诗人》《创世纪》(台湾)等。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小说看台

以短篇小说、小小说为主,

优秀中篇小说可适当放宽条件。

少年与海文/何君华《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跑过一千里戈壁才有河流,跑过一千里荒漠才有草原。

——牛汉《汗血马》

01

“这是什么?”必力格指着蒙古文课本上的一幅图片问阿爸阿古拉太。

“这是草原。”阿古拉太嘴里吧嗒着一支旱烟,把必力格手上的课本接过来放在阳光下照了照,然后慢悠悠地说。

“草原是什么?”必力格接着问。

“草原是蒙古马的故乡,也是我们蒙古人的故乡啊,必力格。”阿爸摸着必力格圆嘟嘟的脑袋说。

由于激动和自豪,阿古拉太的嗓音显得有些高亢。

“可是我没见过草原啊!阿爸,草原在哪里呢?你见过吗?”必力格抬起头,好奇地问。

“我当然见过。我小时候就见过。草原多美呀,必力格,你都想象不到它有多美。那个时侯,它简直就像你的额吉一样美丽。可是,这些年草原不见了,草原消失了。”阿古拉太嘟囔着。很显然,他有些失落。

“草原怎么会不见了呢?”必力格瞪大眼睛。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必力格,你看,他们进来之后,草原就慢慢消失了。”阿古拉太用手指向嘎查里的一个工作队,几台橘黄色的机器正在那里热闹地轰鸣着。

“是他们把草原搬走了吗?”必力格把头扭向工地。几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坐在拖拉机上抽烟,那几台橘黄色的机器像一群狼一样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嚎叫着,仿佛要把嘎查吞没一样。

必力格的问题,阿古拉太也回答不上来。

阿古拉太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草原会消失。如此敦实的草原怎么会消失呢?那可是蒙古人和蒙古马奔腾驰骋的地方啊。“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阿古拉太想。

不仅阿古拉太不相信,嘎查里的每一个蒙古人都不相信。就像81岁的老嘎查长额尔敦巴耶尔至今不肯相信太平洋那边的美国人曾经到达过月亮一样——月亮住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就算骑上最快的蒙古马,一百年怕是也到不了哇!

巴彦疏勒是如此广袤的一片草原,就算每块草场都喂养一百头牛、一百匹马,再加上一百只羊,也够它们吃一百年的呀!

可是巴彦疏勒草原真的就不见了,它就这么在蒙古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片蒙古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大草原,现在连草根都找不到踪影。

阿古拉太也想不明白,像长生天一样广袤的草原都消失了,还有什么是不会消失的呢?这么一想,阿古拉太的眼神就显得空旷起来,它看起来跟脚底下这片苍黄的沙地毫无二致。

“阿爸,草原是什么样子的?”七岁的必力格当然没有看出阿古拉太满脸的悲伤,也没有因为阿爸没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而停止发问。

“草原就像海一样,碧幽幽的,无边无际,必力格,草原就是这样的。

“草原还会奔跑,像蒙古马一样奔跑,只要有风吹起来,草原就是一片草浪,在长生地上不停地奔跑,一浪一浪地向前奔跑。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草原就是草浪,波澜壮阔,那真的就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

02

阿古拉太陷入了冗长但是并不乏味的回忆之中。记忆把他拉回了多年前的少年时光。正如每一个蒙古人的孩子一样,少年时光都是他们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也是他们余生中必将反复忆起的日子。那时他们可以一边放牧,一边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尽情撒野。不,事实上,情况远不止这般乐观。他们往往把牛羊赶到水草最丰美的草场,之后便撒手不管。牛羊像珍珠一样洒在美丽的巴彦疏勒草原上,而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心急的、马快的、不安生的少年们早就飞到了几十里外的画吐谷拉苏木。齐腰高的牧草当然够牛羊们吃上一天半晌,他们只管在天黑前赶回来把牛羊带回家就行啦。

少年们不安生,当然牛羊也有不安生的时候。放着眼前滴着草汁的嫩草不吃,偏要跑到远远的地方去。等天黑了回来不见牛羊,吓出一身冷汗,赶紧骑马去寻。等长生天上群星眨眼的时候,可算找着了,可是免不了阿爸一顿打骂。屁股上阿爸揍的瘀青还没消呢,第二天出牧的时候还是一样撇开牛羊跑到苏木上去耍。

少年们不安生,牛羊们不安生,彼时的阿古拉太更不安生。

年轻的阿古拉太曾经产生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当东风吹起来的时候,他要骑上整个嘎查里最快的蒙古马——也就是他的枣红马穆仁去寻找草原的尽头。他想看一看一浪高过一浪的草浪最终涌向了哪里。他相信他的穆仁速度一定比风快。在风停下来之前,穆仁一定能够带着他赶到草浪的尽头。

嘎查里最有智慧的老人、莫尔格勒神庙的老喇嘛乌云达来曾经说过,他在古老的藏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典故——在神灵的庇佑下,海浪经过长途跋涉,最终会到达智慧的海岸,从而获得像海一样广袤的智慧。对于每一个蒙古人的孩子来说,神灵从来不会吝啬它伟岸而辽阔的庇佑——这是确定无疑的。那么,他如果骑马沿着草浪追到尽头,他会看到什么呢?草浪和海浪会有什么区别吗?

老喇嘛没有告诉他答案。在年轻的阿古拉太眼里,老喇嘛是大草原上唯一能够回答所有问题的人。这一次老喇嘛竟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阿古拉太据此相信,就连无所不知的老喇嘛本人也不曾到达过草原的尽头,尽管乌云达来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智慧的大海。或许老喇嘛本人也对智慧的大海充满向往吧?这样一想,阿古拉太追逐草浪尽头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彼时的阿古拉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念头有多么冒失。相反,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不已,并因此三天三夜难以入眠。

阿古拉太甚至不想获得老喇嘛所说的什么像海一样广袤的智慧,他只是想去看看草浪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他要成为整个嘎查里第一个到达草原尽头的人,他要完成就连乌云达来老喇嘛也不曾完成的壮举。

风吹起来的时候,草原的确就是一浪高过一浪的草海啊。

在一个旭日初升的时刻,阿古拉太突然把他所有的伙伴都叫了出来,煞有介事地宣布他将在今天把寻找草原尽头的想法付诸实施。他声称昨晚有一个不肯告诉他姓名的神秘人托梦给他,告诉他今天将刮起猛烈的东风,今年草原上不会再刮比这个还强劲的风了。阿古拉太相信这是伟大的天神腾格里在暗示他,这将是寻找草原尽头最好的时机。他认为,如果错过这样的大风天气他终身都将为之追悔,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他都要启程。

不一会儿,草原上竟然当真刮起了强劲的东风,阿古拉太的头发在大风中就像酗酒者的嘴唇一样不停地颤抖。看来,阿古拉太梦中那个神秘的托梦人并没有撒谎。狂风像一把马刀一样在天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就在大家朦朦胧胧的睡眼将睁未睁之际,阿古拉太骄傲地跨上了他的宝马穆仁。阿古拉太相信,只要风不停下来,他就一定能够抵达草原的尽头。阿古拉太像将军一样高声朝着他那群诚实的伙伴们喊了一声:“朋友们,等着我凯旋吧!”然后头也不回地挥动马鞭沿着草浪翻卷的轨迹向西飞去。

风当然不会永远吹下去。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猛烈的风,最终也是要安生下来的。阿古拉太显然忽略了这一点。

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阿古拉太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阿古拉太胯下的穆仁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跟它的主人一样沮丧。

很显然,阿古拉太并没有寻到他想象中的草浪的尽头。

或许是因为风的速度还是比穆仁快?有人猜想。

阿古拉太当然不同意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想。他坚持认为穆仁是整个嘎查里最好也是最快的马,这一点确定无疑。阿古拉太同时也坚信蒙古马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马,尽管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任何其他种类的马,但在他看来,这也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寻到草浪的尽头呢?阿古拉太抛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结论:草浪是没有尽头的。

“也就是说,我们生活的草原其实是没有尽头的。”阿古拉太不容置疑地宣布了他的观点。

从此之后,阿古拉太便武断而执拗地坚持“草原是没有尽头的”这个荒谬的观点。他甚至不允许别人质疑他这个并没有被严格证明过的观点,一旦有人试图跟他展开辩论,他都会气咻咻地扭头走开。

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击败阿古拉太的竟然是时间。

03

恍惚之间,二十年过去了。眼下的事实显然彻底颠覆了阿古拉太当年那个不容置疑的观点——既然草原没有尽头,那么它怎么会消失呢?

一个无穷大的事物是不可能消失的——这是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阿古拉太显然被击溃了。他之前甚至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不是必力格冒冒失失的提问,阿古拉太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几十年所坚持的理想世界已经轰然倒塌。

草原是蒙古马的故乡,可是,无边无际的蒙古马故乡已经彻彻底底被人“搬走”啦!

这些年,阿古拉太不断地听到了一些新鲜的词汇。矿产勘探、载畜量超载、水土流失、生态破坏、草原退化、沙漠化……这些蒙古文里原来没有的词汇整天从收音机里往外乱蹦。举着收音机到处找信号的阿古拉太也搞不明白这些词汇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它们是怎么来的,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凭直觉,阿古拉太隐隐约约感觉草原可能是生病啦,似乎还病得不轻。谁能想到草原岂止是生病了,它干脆消失得连影子都找不到啦。

阿古拉太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必力格更搞不明白。搞不明白的必力格只好继续发问:“阿爸,你说我们的大草原就像大海一样,你见过海吗?”

“我没见过大海。但是我知道,它的确就跟我们的草原一样,一模一样。”阿古拉太自信地说。

必力格觉得阿爸的回答有些霸道。既然他没见过大海,怎么就能确定大海长得跟草原一模一样呢?

大人说话总是这么不讲道理。也许这样才是大人吧。必力格虽然心里有些不满,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问,抱着课本走开了。

今天是七岁的必力格第一天踏进嘎查小学。也就是在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故乡”——大草原。只不过这片草原,不是实实在在地长在脚底下,而是长在蒙古文课本里面的一幅彩色图片上。这让必力格显得格外沮丧。沮丧的必力格抱着课本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草原既然是蒙古人和蒙古马的故乡,那么它为什么会消失呢?

一宿未眠的必力格大清早就跑到阿爸跟前,瞪着大眼睛问道:“阿爸,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对吗?”

“当然。天神腾格里永远都会庇佑每一个蒙古人的孩子,必力格,这是肯定的。”阿古拉太的回答还是一如从前的坚定和不容置疑。

必力格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地跑来问这个突兀的问题,阿古拉太却丝毫没有感到奇怪,他似乎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没有反问儿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回答了必力格的提问。

“知道了,阿爸。”必力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喝完奶茶别忘了去上学,必力格,你可不是小孩了。”阿古拉太一边煮奶茶,一边冲着必力格说道。

必力格再次点了点头。

用过早点之后,必力格就出了门。阿古拉太不知道的是,必力格出门并不是去嘎查小学,而是要去寻找大海。

“草原就像海一样,碧幽幽的,无边无际。草原还会奔跑,像蒙古马一样奔跑,只要有风吹起来,草原就是一片草浪,在长生地上不停地奔跑,一浪一浪地向前奔跑。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草原就是草浪,波澜壮阔,那真的就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

“我没见过大海。但是我知道,它的确就跟我们的草原一样,一模一样。”

阿爸的这些话必力格一一记住了。这些话在从来都没有见过草原的必力格的脑海里转悠了整整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脑海里全是阿爸这几句话。

此前,必力格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吃蒙古馅饼,一定不会再有比这个更令他感兴趣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必力格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件迫切想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去寻找大海。他发誓一定要去看一看大海是个什么样子。

既然大海跟草原一模一样,那么,如果看见了大海,不就知道了草原的样子吗?

大海该有多美呀!它竟然长得跟我们蒙古人的大草原一模一样。

“一定要去看一看大海,一定要去!”这个念头一旦撞进来,必力格就有些魂不守舍。后半夜,必力格就是在这样对大海的无限憧憬中睁着双眼度过的。他的怀中还抱着他的蒙古文课本,尽管连上面最简单的一个字他都不认识,但是那却是他梦想的所在。

必力格不是一个鲁莽的孩子。他找到了莫尔格勒神庙的老喇嘛乌云达来老人。老喇嘛快有一百岁了吧?必力格跪在老人面前祈求他指明方向。

阿爸曾经告诉过他,穿红色僧袍的喇嘛是草原上最有智慧的人。必力格相信老喇嘛一定会赐予他光明的力量。

乌云达来老人把手指向了东方。

“往东走你就能看到大海。”

必力格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向东走去。

04

有其父必有其子。

二十年前,阿古拉太试图骑上蒙古马去寻找草浪的尽头。如今,稚气未脱的小兔崽子必力格踏上了寻找大海的征途——这一次不是草海,而是真正的大海。

寻找大海的道路将是一条漫长的征途。遗憾的是,七岁的必力格甚至连他们所在的科尔沁旗都没能走出就已经累晕了。遥远的大海依然如此遥远——这多少有些令人沮丧。

必力格醒来是在三天之后。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警车上。阿爸陪坐在他的身边,用毛毯紧紧地裹着他,把他半个身子都搂在怀里。必力格被裹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必力格,你醒啦!这几天,你跑去哪儿啦?”阿古拉太惊喜地喊道。

“我梦见了一片海,一片碧幽幽的大海。阿爸,那片海就跟你说的大草原一模一样。”必力格像梦呓一样说道。他的声音遥远、空旷而又接近虚无,就像站在苍茫的大草原上唱呼麦一样。

“我还梦见一大群蒙古马在海浪上面奔跑,像白云一样,一团一团地涌来。后来,海也开始跑了起来,真的,海也在跑。你说过,风一吹,草原也会奔跑,像蒙古马一样奔跑,原来草原真的会跑。”必力格挣扎着从毛毯里抽出手来,不停地比划着。

阿古拉太搂紧必力格,目光慢悠悠地射向窗外。这时,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像狂雪一样漫卷而来。那一刻,阿古拉太感觉草原比任何时候都要亲近,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遥远。

是啊,草原是蒙古马的故乡,它将在天神腾格里的庇佑下永在。

作者简介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何君华,1987年底出生,湖北蕲春人,现居内蒙古科尔沁。2008年10月开始写作,作品多次入选《小说选刊》《当代中国经典小小说》《新中国七十年微小说精选》等选刊选集,曾获冰心儿童文学奖、第三届青铜骏马奖、第四十届青年文学奖(中国香港)等奖项。著有小说集《少年与海》《河的第三条岸》等八部。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阳诗词

古体诗词、联赋的空间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范承东诗词三首《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立夏

春魂悄去落残红,雨霁山青慰碧空。

烟柳临阳飞絮白,新荷出水瓣花彤。

黄莺紫燕飘轻舞,袖短裙长曳暖风。

老汉辛耕归息晚,秋收时节说年丰。

鹧鸪天· 痛悼袁隆平、吴孟超二位院士

殒落双星举世殇,炎炎夏日倍凄凉。

殚精寒暑踏禾土,沥血秋冬沐雨霜。

民生健,稻花香。无忧病疾有丰粮。

悬壶造福全人类,伟绩英名万古芳。

沁园春·履职有感

——2021年5月29日就职广东省润滑油行业协会会长

盛世和谐,得意春风,粤海蓝天。看广东油协,人才济济;岭南商界,捷报连连。五彩缤纷,百花竞秀,齐聚羊城歌舞欢。群情奋,有收成分享,绝技相传。

雄师奋勇争先。相携手,潮头不畏难。赞全球科技,民商引领;国家责任,你我承肩。航海巡洋,润天滑地,世界巅峰任尔攀。凭牛劲,向探星揽月,输送能源。

作者简介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范承东,男,1962年8月出生于湖北黄冈,1980年至1997年间在蕲春白水中学任教。1997年,弃教从商,来到深圳创业。现任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广东省润滑油行业协会会长;中国诗词楹联学会野草诗社副理事长;中山市诗词楹联学会理事;湖北《古角之声》诗社名誉社长。

书画光影

书法、绘画和摄影(以蕲春境内的景物为主)

都以照片形式收稿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於文放作品展《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作者简介

《蕲春作家》2021年第22期

於文放,1986年出生,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准),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湖北省文联中青年优秀文艺人才库成员,湖北省硬笔书法家协会理事,黄冈市书协理事,蕲春县政协委员,书法作品被湖北美术馆、眉山市美术馆、白银市博物馆等文博机构收藏,入选第六届“修羽杯”全国中青年书法百强榜。

相关阅读

文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