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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的每一个弄巷,都像是一次次穿越流光而来的相遇 | 读懂蕲州二十二

发布时间: 2021-6-17 10:01|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111| 评论: 0

蕲州的每一个弄巷,都像是一次次穿越流光而来的相遇 | 读懂蕲州二十二

一路寻觅,一路走过,如果说曾经的蕲州是一部大书,那么,在不经意回首之间,却一定能发现,散布在蕲州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里弄,都是这部大书中的一个个重要的章节,每一次翻阅,都能嗅到那沁入心脾的历史浓香。 

一 
其实,严格意义上的蕲州,其本身的区域并不太大,因此,那些方便人们生活和工作的街道也不是很多,掰掰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除了自古留下来的东长街、馋头尖、一关街、西门街、河街、东门坝、瓦硝坝、官井、四牌楼、三圣宫、石牌楼和新添的二里湖大道、郦园路、时珍路(护城河改造)、三号路和新街外,留在蕲州街头更多的却是许许多多宽宽窄窄的巷弄,蕲州本地方言将弄读成第三声,增添了许多蕲州特有的韵味。那么,蕲州一共有多少里弄呢?在寻找蕲州之前,我一直以为蕲州的里弄加起来也不过十来条而已,后来终于明白,这小小的蕲州竟然有二十四条里弄之多!它们的名字分别叫做:五府弄、袁家弄、苏家弄、小巷口弄、大巷口弄、元丰里、文家弄、易家弄、院子坡、二十户弄、北仓弄、夏家弄、济婴堂弄、包公弄、黄家弄、顾家弄、教授里、鼓皮弄、井弄、玄妙观弄、刁家弄、高家弄和大弄、小弄。这一条条的里弄,初建时或许只是为了邻里之间相互出行的方便,而后来,因为历史的沉淀和传统文化的延伸,这一条条的里弄便终于雕刻成一个个故事的脚本,并拓印成册,堆放在蕲州的角角落落。今天,你无论是将其中的哪一个版本打开,都能洞见热闹非凡的从前,并能感受到曾经的温润。很多年前,我就想走进这些里弄中去,从破碎的瓦砾里去发掘历史的影子,即使无法做一个称职的民间考古工作者,也应该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复印工人。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蕲州最负盛名的里弄莫过于五府弄。五府弄位于西门街四十六号左侧,这里原有一条长约二百来米的巷道,其出口直抵三圣宫。据考证,曾经辉煌一时的荆王府就座落在这条巷道的东面。顾名思义,五府弄应该是有五座府邸诞生于此的,而事实上,这里的的确确有五座知府的豪宅毗邻而立。更值得一提的是,当我带着希冀的目光走进这里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五府弄的来源却一直存在着两个版本。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五府弄内曾有五座府邸,分别为郝府、刘府、华府、王府和陈府。说起这五座府邸,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都会伸出大拇指来尽力地夸耀一番,以显示作为一个蕲州人的历史自豪感。而实事求是地说,这五个家族也的确算得上是蕲州曾经辉煌的见证。首先说郝府吧。郝府的老先生叫郝源,为朝廷的工部员外郎。史载“被荆王雅重之”。据说,当年荆王经常带着一众的文人骚客们去郝府把酒吟诗,欢聚一堂。郝源生有两个儿子,长子郝守正,字中夫,嘉靖二年进士,曾先后官任南皮县(今河南)知县、扬州府同知、温州知府和怀庆府(今河南)致仕。嘉靖三十一年回蕲州后,与同乡、同为告老还乡的知府王俨共修《蕲州志》一十二卷,碑版之文多出郝守正之手。次子郝守道,字立夫,医术精良,声名远播燕齐江淮等地。再说刘府。刘府的主人叫刘樽,字宗器,平生勤苦嗜学,四十六岁那年中乡举,五十岁登进士,可谓是大器晚成。曾为官海丰(四川)、遂宁(四川),搏有“能臣”美誉。后升任南京太仆寺丞马政、修举及鹤庆(今云南)知府。不仅如此,刘樽的父亲刘仲诚也曾做过南京太仆寺马政,大约相当于现今的交通部副部长之职吧?三说华府。这华府说起来就更不简单了。华仲贤,字廷佐,天顺乙卯举人,成化乙未进士。在刑部任职时,因办理山西贪官王浚案而闻名朝野,后一路升迁,不仅做过常州知府,还做过广东右参政、四川右布政。据史料记载,他为官不求显赫名声,只求裕囯安民。告老还乡后,笔耕九载有余,写有大量文章。其父曾任刑部主事,而其子华峦中进士后,为翰林院编修。四说王府。王府的老先生叫王翰,字廷举,进士及第,授户部主事,升员外郎转郎中,后任广信(江西)知府。史载王翰爱民如子,而又性情刚烈。告老还乡后,不问世事,埋头教子读书。其子王俨,字望之,正德五年,乡魁选入中书府都,事南京大理寺评事、寺正,后任广西思恩府知府。为人风流倜党,犹能文章,与同乡卸任知府郝守正共同编修《蕲州志》一十二卷,并自著诗文八卷。五说陈府。我曾在蕲州的书院中列举过“凤麓书院”的有关点滴。这凤麓书院即是这陈府主人陈大中的杰作。陈大中,字时甫。其高祖,据史载“清以官籍隶蕲州”。陈大中本人,乙卯举人,正德戊辰进士,一生刚正清廉,而犹以孝道闻名于世。官授南京户部主事,后来升任庆远(广西)知府、福建盐运使,胸怀天下,勤政亲民,且文章斐誉有声。其告老还乡后,将自己的书房扩建成“凤麓书院”。在这座书院里,不仅教书育人,而且还广聚蕲州名流共品天下文章。当时名宿方豪曾在书院中挥毫留下:凤凰山下新书院,春来才听江莺啭。并羡慕陈大中“高官多子子且孝,归来只合长歌啸”。而一同落座的名流江淮立刻站起来和诗云:官有高爵书有院,识破世态鸟音啭。他同样羡慕陈大中“凤山之足足栖凤,早售明时作栋梁”。更兼这陈大中的父亲陈理先生,也身为户部主事,而其子陈吉言也是考取的举人一个,可以说一家三代皆不负功名。 除此,五府弄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仍然可以说是证据确凿。自古,蕲州就有一个叫“四牌楼”的地名并一直沿用至今。四牌楼在哪里?在麒麟山与凤凰山之间,有一条路一直通往康复医院,四牌楼就在这条路上。从明朝中期到清朝末年,在这条路上一共立有许多的牌楼,其中有四座牌楼为兄弟五人所立,这无论是牌楼的造型还是规格都颇具气势,以至后来这条路便冠以“四牌楼”称之。建造这四座牌楼的是李姓家族的几个卓尔不凡的同胞兄弟,大哥叫李德春,二哥叫李同春,三哥叫李孟春,四哥叫李盛春,五弟叫李际春。这五兄弟中除了大哥获赠“文林郎”的功名称谓稍逊一些之外,其余个个皆是大名鼎鼎。李同春获封都宪,袭千户卫职,为参将;李孟春隆庆五年进士,授中丞职;李盛春为嘉靖四十三年甲子科举人,隆庆五年进士,诰封副都御使;李际春万历五年丁丑科进士,官至广西督学、河南南阳道台。在蕲州的九十九座牌楼中,他们几兄弟除了建造了四牌楼之外,还建有“玉堂青锁”、“一门古道”和“兄弟联芳”牌楼,真可谓是豪气干云。据史料和其家谱记载,李氏祖先源自河南,世代皆为武官。他们定居蕲州后,在东门占有大片土地,不但建有演武厅,还修建了跑马场,东长街的院子坡原是他们家的一座花园。据说,他们五兄弟的府邸就建造在五府弄处,从而便有了五府弄之说。这两个版本,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蕲州当时的辉煌。

蕲州的每一个弄巷,都像是一次次穿越流光而来的相遇 | 读懂蕲州二十二

三 
我无法回避时代与世俗的影响,当全国各地都在红色文化中陶醉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家乡的蕲州。虽说咱们蕲州在解放前一直属于“国统区”,但抜根到底也是有着红色根基的呢!比如那个袁家弄。袁家弄在哪里?那一天有一个朋友问我。于是我便带着他从城外往城内走了半圈,在长江边上的西门街北侧,有一条长约三百五十余米的里弄直达康复医院的大门处。我告诉他,这就是袁家弄。他立刻睁大眼睛:这就是《记忆之城》中的主人公的出生地吗?是啊——我似乎在落寞之中透出一丝的得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到袁某,我更想说的是他的祖先们,虽然我在《寻找蕲州(十三)》中有过较为详细的介绍,在这里还是不得不再唠叨几句。袁某的父亲叫袁晓岚,早期的同盟会会员,也是蕲州“剪辫子”的第一人。后来一直在国民党上海市政府做事。而他们的先祖则来自于江西。其家族从玄曾祖袁开富开始渐渐发迹并兴旺起来。袁开富一生的经历较为传奇,而更让人拍案惊奇的是,他的第三个女儿生下了一个陈姓的遗腹子,并在袁家长大成人,后来成为名播鄂东的“楚北大儒”,他就是乾隆四十三年的戊戌科进士、曾被誉为“国士”的陈诗。而至于那个袁某人,则是集五重身份于一身,被称作是谍报战线上的第一人,在风风雨雨的谍报生涯中留下了许多传奇的史话。说到这里,蕲州还有一个地方不得不说,那就是元丰里。公元一九三一年以前,这里其实并没有元丰里这个地名。那时,这里的地势低洼,西面为长江,东面为莲花池,是一块两水夹击的“飞地”。每当涨水时节,这里便是汪洋一片。而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都是一些靠打渔为生的渔民,常年累月以船为家。一九三一年,蕲州民众集资筹得一笔款项,在当时政府的组织下在这里修筑了一道大堤,取名曰:福成堤。从此,这里便有了一块适合人群居住的高地。不久之后,附近的人们都陆续地搬迁过来,安家落户,让这里迅速地成为一片热闹的居民区,同时这里也便有了一个吉祥而好听的名字:元丰里。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日本侵略军占领蕲州以后,日伪联合势力在此开办了一家颇具规模的“农产公司”,干一些欺行霸市和掠夺本地资源的勾当。一九四三年四月,在新四军第五军分区司令员张体学的亲自指挥下,趁夜奔袭了位于元丰里的日伪“农产公司”,缴获了大量的军民两用物资,极大地提升了蕲春抗日的士气。 

四 
在蕲州众多的里弄中,让我最为感动的莫过于夏家弄与济婴弄。夏家弄位于李时珍医院的左侧、蕲州第三小学的斜对面,那里有一条幽深的长巷,虽说巷道旁边的夏家早已搬迁到外地去了,但夏家弄仍然健在。夏家弄,据说在很早很早以前,原名叫张家弄,连同这弄巷后面的那口水塘,在很早以前也姓张。只是后来,夏家搬过来之后,渐渐繁荣起来,将张家东侧的那一片土地都买了下来,于是那条巷子便自然而然地改名为“夏家弄”了。而夏家之所以被人们一直记在心里,则因为与夏家弄隔街斜望的济婴弄。济婴弄的得名皆因为济婴堂,而济婴堂则是和务本堂一样都是夏家行善济民的见证。关于这夏家弄的夏家,我曾在《寻找蕲州》中有过描述,每当说到这夏家的时候,在我的眼前,抑或是在我的心里便浮现出一个慈祥的老太婆。这个老太婆便是夏家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祖。据说,夏母娘家姓张,出身中医世家,在耳濡目染中深得中医技艺的真传。嫁到夏家生下儿子夏世鸿不久,丈夫便因故去世。她一个人独自将儿子抚养成人,并将中医文化与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儿子,让儿子夏世鸿终于成为一代名医。同时协助儿子创办务本堂药店,对那些家境贫寒的人家不仅分文不取,而且还要赠送两只陶罐,嘱咐病人一只用来熬药,一只熬粥,深得十里八乡的人们敬仰。不仅如此,针对当时弃婴较多的问题,他们还在夏家的斜对面创办了一家济婴堂,用以收养街头弃婴,其大善大爱远近闻名。清道光二十四年,湖北省督学部院学使给夏家颁发“冰玉铭心”匾牌一块。清咸丰八年,湖北省抚军部院再次颁发一块“操砺松筠”匾牌,并奉旨建坊于夏母张氏墓前。当我每次去东长街经过这两条里弄时,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涌起波澜,是铭记也是感恩。蕲州的每一个弄巷,都像是一次次穿越流光而来的相遇 | 读懂蕲州二十二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说过“北有二程,南有两顾”这句话。北有二程,指的是北宋时期洛阳的程颢和程颐兄弟,是继朱熹之后的著名理学家。而这南有两顾,则说的是明朝中晚期蕲州的顾问和顾阙兄弟,他们同样是等级不凡的理学家。顾问,字子承,号日岩,一五一一年出生于蕲州瓦硝坝的熊化岭。嘉靖八年(一五二九年)考中本县第一名诸生。二十七岁中举,二十八岁考中第三甲第五十九名进士。嘉靖二十九年,四十岁的顾问升为朝议大夫。而顾阙,顾问的胞弟,字子良,号桂岩,生于一五二八年,卒于一六一三年。二十一岁中举,二十二岁考中进士,一五五三年(嘉靖三十二年)殿试二甲,任刑部主事。十年后迁任礼部仪制司,改南都刑部员外郎,后再改任福建按察副使,但力辞不就,遂告假还乡,时年三十八岁。这顾阙亦如哥哥顾问一般,为官清廉,平常时节多以清粥为食,同行呼之为“顾小粥”。世人对兄弟二人的评语为:天下清绝,顾问顾阙。他们回乡后主持蕲州崇正书院,潜心著书讲学,拥有门生数百人之多。其著作繁多,其中有:《五经发意》、《通鉴补意》、《诗文》、《语录》、《诗话》、《楞严解》、《楞伽解》等。并且,其兄弟二人在前人的基础上,创立了一套严格的理学理论,被后世史学家称之为:南有两顾。而这两顾的父亲顾敦,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实乃蕲州大儒,是伟大的医药学家李时珍的老师,嘉靖三十二年被朝廷赐为朝议大夫。不仅如此,他还是当朝尚书冯天驭的儿女亲家,冯天驭的独生女儿嫁给顾敦的儿子顾阙为妻。很多人以为冯尚书的独生女儿嫁到顾家会像现在的某些高官的儿女一样,霸气横溢,颐指气使,其实不然,这冯千金自嫁给顾阙为妻后,方才知道这理学家为人处世的严谨,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半点不得差池,以至流传下来许多的故事,在这里就不一一啰嗦了。但还需要补充的是,顾阙的儿子叫顾天锡,顾天锡的儿子叫顾大训,顾大训生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儿子叫顾景星。这顾景星虽然在功名上稍逊色于曾祖父,但其一生的学术成就却颇负盛名。顾景星,字赤方,号黄公,明末贡生,南明弘光朝时考授推官。入清后,荐举博学鸿词,却称病不就,一生著述颇丰,有《白茅堂集》四十六卷,《白茅堂词》一卷,《读史集论》九卷,《贉池录》一百一十八卷,《顾氏列卷》一十五卷,《南渡来耕集》三卷及《李时珍卷》等著作百十种,堪称清初大儒无愧。近年来,有乡党巧林兄考证,《红楼梦》一书的作者当为顾景星是也。并著有一本七十二万字的巨篇《红楼梦的作者顾景星》。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了:这顾家的旧址在哪里?我当然会说:在顾家弄呀。是的,在蕲州东长街的中段有一处叫熊化岭的地方,有一弄,叫顾家弄。其弄由北向南,直达顾氏祠堂和白茅堂。旁边有一口古井,静静地见证着蕲州历史的兴衰。而与顾家弄隔街斜望的还有一条颇负盛名的里弄,叫教授里,为王家大屋所有。那里同样是历史文化积淀深厚的地方,倘若置身其中,恍如走进了历史的隧道,一呼一吸之间,亦可触摸从前的轮廓。

蕲州之所以称之为州而不是“洲”,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支撑蕲州的商业。蕲州的商业不仅繁荣在蕲州的主要街道上,如北门口、馋头尖等处,还遍布在蕲州的角角落落,特别是在那些里弄中。现在,蕲州还有一处无人不知的地名,叫易家弄。易家弄靠近东长街的首端。据传,明朝之前,这里的住户稀少,大概只有三两户人家散落其间,因此,有人给它取了一个“一家弄”的名字。后来,在明末清初之际,随着南京帮、安徽帮及湖南帮等外地商人的大量涌入,来一家弄定居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形成了一条人气很旺的里弄。特别是当许多安徽休宁的商人来到这里之后,这里的当铺便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这条里弄之内。大凡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历史上,安徽的休宁与浙江的绍兴都是以与众不同的特色而著称天下的,绍兴产师爷,而休宁则是产朝奉。朝奉是干什么的?朝奉就是在当铺里专门鉴定珠宝文物的大师,个个都身怀绝技。他们定居在一家弄后,便带动了这里当铺生意的兴起。那时开当铺比较简单,大多都是采取前店后宅的方式,而且占用的资金不多,一般都是快进快出,因此养家比较容易。渐渐地,这里“一家弄”的名字便被“易家弄”替代了,并一直沿用至今。与易家弄相隔不远还有一个叫做高家弄的地方,那里也是一个商业云集的处所。弄内有乾泰麻行,江记柴炭行,梁丙林、许开宗家布行,长义和酱园,纪桂生酱园和纪桂生酒庄,蕲州当时最有名的“蕲阳旅馆”也诞生在这里。而且,蕲州当时最有头面的人物、当地最大的百货老板周鸿泰就住在这条里弄中。像这样有着浓厚商业气息的里弄,蕲州还有很多,比如:位于晴江门对面的大巷口弄,其西头为四官殿,原福建会馆所在地。在其巷口处,有一家独步蕲州的水果行,老板是韩丛云、韩总纲兄弟俩。有大巷口弄,当然就有小巷口弄。这小巷口弄在石牌楼旁边。旧时此弄可通新街塘。曾经,在这条里弄内,豆腐坊和面坊都在这里扎堆经营。据说,居住在长江南岸的阳新人特别爱吃这里的油面煮豆腐,时人曾言:此弄是江南人养大的。这虽说是一句戏言,但却从一个侧面印证了两岸一家亲的和睦曾经。

蕲州大多数的里弄不仅其名字一直沿用至今,而且一些残缺的里弄旧址也顽强地企望在蕲州的各个角落。这除了诸如元丰里、易家弄、院子坡、夏家弄、济婴堂弄和袁家弄外,还有许多的里弄仍蹲守在夕阳下的断垣残壁处。仍然还是从东长街说起吧。和顾家弄隔街相望的有一条巷子叫黄家弄。黄家弄的主人当然姓黄。据史料记载,这黄家弄的旧时主人叫黄宝均,清道光壬午年(公元一八二二年)的科考举人。其先祖黄仲宪于明朝初年迁入蕲州,居住此地后,人丁逐渐兴旺,遂筑院建房,终成一条长约二百来米的里弄。当年,黄宝均在弄口处立有两块巨大的红砂旗杆石头,一年四季都有猎猎旌旗飘荡在黄家弄的上空,颇是威风得很。四十年代,黄宝均的曾孙黄伟臣先生从新加坡留学回蕲后,曾任蕲春县抗日运动委员会委员。将目光再转向一关街,顺着一关街向内走,在武圣宫的右侧有一条长约一百五十余米长的弄巷,叫文家弄。只是,现在知道文家弄的人不多了。其实在很早以前,文家以油漆生意独步蕲州,家产颇丰。我们试想一下,能用姓氏来命名的里弄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而其后,在这文家弄里,还有一户富得流油的大户人家,号称“杨半街”。杨半街,本名叫杨丛德,系屠户世家,后来发迹成为巨富。据说当时杨家占有一关街大部分区域。解放初期,文家弄里的那栋曾作为二里湖公社办公场所的豪华别墅楼就是从杨家没收过来的。

我说过,蕲州的里弄遍布蕲州的各个角落,但犹以东长街为最。这除了上文所列举的以外,还有许多的里弄没有一一地叙述。如院子坡。如果时光能倒流到数十年以前,在古老的东长街中段还真能看到一处坡地,这就是蕲州著名的院子坡。数百年来,院子坡是一块文化与名气融合共生的地方,它原是蕲州四大家族之一——李氏家族的一处花园。解放后,这里最具人气的便是那家经营了多年的国营副食第三门市部。小时候,我每次从乡下来蕲州都会走进这家门市部里去瞅一瞅,穷的时候或是拿出一毛钱买几颗硬糖,“富”的时候便会买两毛钱的蜜枣,让那张馋嘴得到充分地缓释。当时在那家门市部里有一个瘦高个子的营业员,姓纪,父亲让我称他为纪叔。那时他在我的眼里就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但后来,当我退伍回家被分配到商业工作时,和他同在一个系统,他仍然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这让我感到有些稀奇:小时候的记忆原来是很奇特、很“顽固”的。离院子坡不远,还有一条让人一听名字就感觉温暖的里弄,叫二十户弄。顾名思义,这二十户弄里当然是住有二十户人家,有熊姓,邓姓,吕姓,董姓和管姓等。他们贫富差距不大,但相互团结一心,同在一个造型独特的大门中进出。弄内,曾有工人俱乐部和一个小型广场。在广场的后面还搭有一座用作演出的戏台。从该弄往北一直走,便到了竹根山脚处。是的,连接在东长街上的里弄就像是东长街的血管,一条条地向各处延伸。这里有经营染坊的苏家弄,有李时珍老先生坐诊过的玄妙观弄,有建庙以求驱邪的包公弄,有因水井而得名的井弄,有与井弄平行延伸的货物集散地北仓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北仓而很少有人知道北仓弄,因为北仓弄渐渐被岁月填平了。不过,在这东长街上,还有一条细窄而仍然“健在”的小弄,人们都叫它鼓皮弄,这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这条逼窄的里弄旁边做制做鼓皮的营生呢?没有人告诉我。鼓皮弄在坝上杪处,在当年我工作过的第四副食门市部的旁边。这条弄巷真的是非常窄小,最窄处仅能容下一人进出。那时,我常常经过这条里弄回家,但每到晚上我便要绕过这条小弄而走大路了,据说弄内有鬼。

那一天,随着张鸣先生一道走完了这些里弄之后,心里面忽然涌上一阵希望不再的苍凉。这时,张鸣先生又说:蕲州还有大弄和小弄呢。大弄又叫文弄,在李时珍中学的隔壁,紧挨着曾经的府衙所在地。沿此弄一直超前走,可抵达官井路。而这小弄又称之为武弄,位于大弄的中段,可以通向旧时武举比试的考场。过去武举比试时,都有骑马射箭这一项。应试者坐在跑动的马背上放箭三支,每射中一支 时,报靶者便会击鼓报告消息。说到这里,张鸣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自豪感,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历史的云烟一样。接着,他又问:还有一个刁家弄你知道不?刁家弄,又名大塘弄。说起大塘,老蕲州人都知道。几十年前,那个大塘在蕲州其实是很有名气的,位于坝上杪的白马渡,在清朝以前,当雨湖、沿市湖与二里湖相互连通的时候,这大塘其实就是这湖与湖之间的一个回旋的渡口。据称,荆王府迁入蕲州不久,在大塘的沿岸都修建了一级级漂亮的台阶,而每当荆王府的客人们在湖上游玩归来时,都会在此上岸。此时,一排壮实的轿夫便站在台阶上用笑脸恭迎着主人们。在张鸣先生慢慢地叙述中,我似乎已经堕入了时空的隧道,直到他扯了一下我衣角,说:回家吧。我才突然回过神来,跟着轿夫曾经的脚步从东长街上一步步地走回去。

蕲州的每一个弄巷,都像是一次次穿越流光而来的相遇 | 读懂蕲州二十二

作者邱汉华,笔名固然,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在《散文》《布谷鸟》《儿童时代》《旅伴》《大河》《诗刊》《湖北电大报》等报刊上发表散文及诗歌数百篇(首)。其中《种瓜》一文被选入人民教育出版社《小学语文课外读本》。曾获得黄冈地区首届青年诗歌大奖赛一等奖。系列历史文化散文《寻找蕲州》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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