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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乡土小说《桃花冲》(003)

发布时间: 2021-6-14 15:02|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45| 评论: 0

第003章

纪天寿抬头一看,却是本家侄儿纪有财,于是笑道:“是有财呀,有什么事儿吗?”

纪有财是纪天寿二哥纪天禄的儿子,王虹的老公,在村里搞治保主任。他扬起手说:“三叔三婶,你们看,三妹来信了。”

说着,将一封信交给纪天寿。

“真的是三妹写回来的信!”纪天寿接过信一看,那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纪天寿”三个字,再看落款,“深海市”三个字也同样歪歪扭扭,正是女儿兰英的笔迹,于是对叶秋芳和纪玉英说道:“三妹来信了,肯定是找到工作了。”

叶秋芳说:“快打开看看,看三妹在信里说什么了?”

纪天寿看看纪有财,迟疑了一下,对叶秋芳说:“急什么,回去再看也不迟。”

纪有财心里明白,笑笑说:“是呀,急什么,回去看也不迟。”

纪天寿问纪有财道:“有财,你家虹儿也去了,她写信回来没有?”

叶秋芳也在一边附和说:“是呀,有财,虹儿找到工作没有?”

纪有财见问,连忙说:“找到了,虹儿,还有彩云、彩霞她们几个都进了厂,在厂里上班,挺好的。”

“那兰英和晓英有没有跟她们一起进厂?”叶秋芳紧跟着问道。

“这,虹儿信里没说,大概,也许她们应当在一起吧。”纪有财说得吞吞吐吐的。

纪天寿握信在手,笑说:“没事,没事,我们回去看看信就知道了。”

三人回到家里,纪天寿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一只小鸽子飞了出来!原来,女儿将薄薄的一页信纸折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小鸽子形状,纪天寿心中想着,到底是个女娃娃,折信的方式也很特别。欣赏“小鸽子”片刻,经不住叶秋芳的再三催促,终于打开,浏览一遍,信不长,几十个字,看完便明白,便将信递给叶秋芳。叶秋芳道:“你念给我听呀,我又不认得字,你递给我有么用?”

纪天寿念道:“爸爸妈妈姐姐弟弟:你们好!我在深海已经找到工作,一切都好,请你们不要担心。此致,敬礼!兰英,年月日。”

叶秋芳听着,见他不再往下念,看着纪天寿道:“完了?”

“完了。”

“怎么就完了呢?”

“她只写这么多,不就完了,还能咋的?”

“她还没说她找的是什么工作呀,一个月能找多少钱呢?还有,晓英呢,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你看吧,她又没写,我怎么知道?”

将信递过来,叶秋芳没接,纪玉英接过,反复看了,对叶秋芳笑道:“妈,三妹只写了这一句话,再没有多余的,你让爸爸还念什么?”

“这娃娃,她咋就不多写几句呢?这信纸还空那么多,够她写的嘛,多写几句碍么事了。”

叶秋芳看着一大张信纸只写了两三行,多半都是空白,心有不甘,总想从空白处再找些字来,多知道一点儿女儿的信息,但纪天寿和纪玉英的话告诉她,信里只有那一句话有用,前面和后面都是多余的。

“找到工作就好了,有吃有住有工作,有什么可担心的。”纪天寿怕老婆牵挂女儿,也只得宽慰她。

“好吧,着急也是没用的,人平安就行,管她工作好歹,找的钱多钱少。”叶秋芳一边说,一边往灶房走去,“我去做饭了,玉英,过来给妈烧火。”

“还是我去吧,玉英歇着吧。”纪天寿看着女儿,体贴着说。

“好嘛,那我去收拾房间去了,我还是睡我原来的那间房。”玉英说着,便去了。

叶秋芳和纪天寿来到灶屋,纪天寿烧火,叶秋芳洗锅。

叶秋芳一边洗锅,一边问道:“刚才在路上,你为何不当着有财的面把兰英的信拆开看呢?”

纪天寿一边烧火,一边说道:“你就不懂了,当着他的面拆,也不知道信里面讲的是什么,自家的事,何必要让外人都知道呢?”

叶秋芳笑说:“你真聪明,我就没想到这一层的。”

纪天寿道:“你个女人,你懂什么!”

“女人,女人怎么啦?”叶秋芳气呼呼地说道,“没有我这个女人,你还能生下五个儿女?”

“你看你,刚才脸上还阳光明媚,转眼就布满乌云了,变得可是真快!”纪天寿笑道,“这生娃娃的事,光有女人,没有男人也不行嘛。要不是我耐耕,靠你那块瘦田,还能生下这么几个壮壮实实的娃娃?”

“别胡说,让娃娃听见笑话。”叶秋芳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连忙制止纪天寿说下去。

“谁胡说了?”纪天寿正往灶堂里塞着一把柴火,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仍旧顾自说着,“不是我自己夸自己,你看这桃花冲,无论男娃娃也好,还是女娃娃也好,我这五个儿女拉出去,哪一个都不比别人差,哪一个都能算得上是中上等,尤其是兰英,虽然说她才十六岁,可是她的相貌也算是千里挑一了。将来我们俩个,说不定靠她来养老呢。”

纪天寿正说着,忽听到叶秋芳大声咳嗽着,吓了一跳,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却见女儿玉英走了进来,连忙笑问:“玉英,床都铺好了?”

纪玉英将爸爸的话听了半截,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好说撒子,毕竟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已经是叶家的人了,娘家的事情她也管不得那么多。至于爸爸妈妈老的时候,她能照顾多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如果她将来有能力,她会多出一点力,如果将来她没有能力,现在置气也没有必要。再说,兰英是她的亲妹妹,如果亲妹妹有出息,她还能沾沾光,何乐而不为呢!

见爸爸问她,连忙说道:“一会儿就好了,我正想问妈妈用张什么床单呢。我记得我原来有张大红的床单,中间有一朵大花的,我最喜欢那张床单了。”

叶秋芳连忙说:“在在在,那张床单我洗好了,在柜子里放着,我去给你找出来铺上。”

纪玉英笑说:“妈,不忙,等吃了晚饭再说吧。”看着妈妈正忙着包饺子,也去洗了手,搬条凳子坐下,动手帮着包饺子。

饺子熟的时候,纪天寿先盛起一大碗,对叶秋芳、纪玉英母女俩说道:“你们先吃,我给老娘端一碗过去。”

纪天寿口中的老娘便是他的亲娘,纪天寿兄弟三人,老大纪天福,老二纪天禄,老三便是纪天寿。纪天寿的爹早死,只剩下一个老娘,住在老大纪天福家里,但老二和老三家里要弄什么好吃的,也会给老娘盛上一碗。

纪天寿端着饺子来到大哥家里,大嫂拿了一只碗将饺子装了,替出纪天寿的碗。纪天寿便要回去,老娘喊住他,问道:“三妹出去有一个月了吧?在那边怎么样?能找到工作吗?”

纪天寿答道:“三妹来信了,说是找到工作了。娘,你放心吧。她的事,你又着急不来的。”又问大哥纪天福,“晓英呢?找到工作没有?也不知她是不是和三妹在一起?”

纪天福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纪有德,老二纪有志,老三纪有信,老四纪有光,老五纪有清,大女儿纪全英,小女儿纪晓英。五个儿子都已成家,分开另过。大女儿纪全英也已出嫁,生儿育女,只有这个最小的女儿纪晓英,是个晚生女,平时疼爱非常,本想让她多读几年书,可她偏偏不读,缠着要跟着纪兰英一起去南方打工。听到纪天寿问起纪晓英,摇着头说:“这娃娃,哪里记得家?连个字角儿也没寄回来呢,不象你家三妹,不论到哪里,总记得你和秋芳。”

“不着急,不着急,晓英喜欢三妹,三妹也喜欢晓英,她们合得来,在家时都形影不离,她们应当在一起的。兰英既然找到工作,自然也不会丢下晓英不管的,她们肯定在一起。”纪天寿也知道晓英那个娃娃是个小马虎,世事不懂,只顾自己出门在外畅快,哪里懂得父母在家里担心。但他也不好说得,毕竟晓英是侄女,不是亲女儿,哪能在大哥面前说她的坏话呢。于是,不痛不痒地宽慰大哥几句,便端着空碗回家了。

回到家里,母女俩还没有开始吃,还在等着他回来。纪天寿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盛满饺子的碗和筷子,笑说:“你们先吃呀,再不吃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叶秋芳笑说:“还不是等你回来吗?你是当家的,你不回来,我们可不敢动筷子哟。”

纪天寿一听,呵呵笑道:“娃他娘,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让我承受不起呀。”

“快坐下来吃吧,这么好的饺子也堵不上你的嘴。”叶秋芳笑道,“都这么晚了,玉英吃了好去睡觉,她现在怀了娃娃,可是不能陪着熬夜的。”

“对对对!”纪天寿放下空碗,坐到桌子边,看着盛好的饺子,端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好了,自言自语地说着:“要是三妹在家里就好了,她是最喜欢吃饺子的。”

“说啥呢?快吃吧,这么好吃的饺子也堵不上你的嘴!”叶秋芳夹起碗里的一粒饺子塞到纪天寿的嘴边,纪天寿张口便吞了下去。

叶秋芳笑道:“慢点儿,也不怕噎着,这碗里还有呢。”

纪天寿道:“老婆手里的饺子最好吃了。”

叶秋芳“呸”了一声:“不害臊,也不看看自己年纪多大了,还这么酸不溜秋的。女儿都在哩。”

纪玉英笑说:“妈,你们的事别扯上我,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在专心吃饺子哩。”

叶秋芳笑道:“你们父女俩个捉弄我呀。”

纪玉英笑道:“妈,我可没捉弄你,不过,我觉得爸爸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几个我不晓得,就我而言,我是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饭菜,也最喜欢妈妈包的饺子了。你看,我都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哩。”

叶秋芳道:“那你再吃一碗,我去给你盛。”说着,起身端着纪玉英的碗去灶房里又盛了一碗饺子端出来,放到纪玉英面前,笑道:“玉英,你真的得多吃一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两个人,你得吃个双份的才行。”

纪玉英摸着肚皮笑道:“妈,当初你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能吃呀?”

叶秋芳点头笑说:“那是,我比你还能吃哩,要不,你能长得这么好!你生下来都有七斤多哩,比金英和兰英都要重。”

“是吗?”玉英有些奇怪,“我比兰英重我还相信,我比金英重,我可不相信。”

“你还别不信,你们三个,你生下来的时候最重,兰英最轻。”叶秋芳说起兰英,声音都有点儿哽咽了,“怀兰英的时候,正碰上那年天灾,收成少了,家里吃的也就少了,营养跟不上来,兰英早产,生下来的时候象只小猫咪,还不到六斤哩,比你和金英都要轻。而且,生她的时候,我又没有奶水,她是靠喝米汤糊长大的。”

纪天寿看老婆越说越伤感,拦阻说:“别提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情了,几个娃娃都长这么大了,还长得那么好,该高兴才是。”

叶秋芳抬起袖子抹着眼角道:“你呀,就是不知道心疼我,你是男人,你不知道女人怀孕的难处呀。你看玉英,现在挺个大肚子,做哪样事情都不方便。女人呵,就是个劳动的命!”

吃过晚饭,叶秋芳从柜子里翻出那张大红床单送到纪玉英的房间,给她铺上,又去端来热水,让她洗漱了,扶着她去床上躺下,再三叮嘱说:“早点睡,多睡觉,娃娃才长得好!”

叶秋芳将女儿安排好,才去灶房洗碗涮锅,收拾干净,看大门都拴好了,舀了水自己也洗漱了,然后走进自己卧房里,看到纪天寿已经睡在床上,便也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将身子贴近纪天寿。

纪天寿问:“女儿睡了吗?”

叶秋芳答:“睡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低声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纪天寿摇头说:“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叶秋芳也摇头说:“你别蒙我,我跟你睡了这么多年,你一翘屁股,我便知道你拉的什么屎!你那点事儿还瞒得过我?你是不是去看亚芳了,看你下午眼睛都红肿着,我就知道你是去看她去了,还动了真感情了。”

纪天寿见老婆说着他的心事,知道瞒不过她,便翻过身来搂着她说:“老婆,你别生气,我只是去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叶秋芳说:“你有别的意思我也拦不住你呀。男人嘛,都是这个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瞧你瞎说些什么呀?”纪天寿有些委屈,“你看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正眼儿也没有瞧哪个女人一下,何况是她!”

“我也只是说说,你何必生气?”叶秋芳顿了一下,又说,“你去看她,可见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亚芳她是个苦命的女人,象一朵花儿,还未开足,便凋落了。早死早投生,希望她下辈子过得好。”

叶秋芳说着,伸出手去搂紧了纪天寿的腰杆,将自己干瘪的胸脯紧紧地贴上去。

纪天寿轻轻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已经知足了。你真好!”

忍不住眼角又滚出一大颗泪珠来。

叶秋芳却道:“你别伤感了,你再伤感她也是听不见的,女人都薄命,痴情女子就更薄命!好啦,别尽说着别人的事,说说咱们家的事情吧?”

“咱们家的事情?”纪天寿奇怪地问“咱们家能有什么事情?”

“是呀,就咱们家的事情。”叶秋芳的手指轻轻地在老公的腹部画着圈圈,“别人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这肚皮都鼓起来了,人称啤酒肚,你看你这肚子,还是皮包肠子。”

“那你天天喂我喝啤酒,要不了三个月,我肚子肯定能鼓起来。”纪天寿握着老婆的手轻轻地在肚皮上滑动着。

“你喜欢喝啤酒呀?那改天我去拖几件啤酒放在家里,你慢慢喝,等把几件啤酒喝光了,你的啤酒肚也就长起来了。”叶秋芳笑道,“到时候,你挺着个啤酒肚象个当官的,也有几分派头了。”

“当官?你又笑话我了,我连个生产队长也没干过,你看我这长相,象个当官的么?”纪天寿自嘲地说,“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看我纪家祖坟如何,我那两个儿子,要是调教得好,还是有希望的。”

“你是说有富和有贵?”

“当然,还能有谁?未必你还能再生一个儿子来不成?”

“我倒是想呀,可是你看我这年纪和身体,这辈子肯定再也不能想了。”

“那是,不想白不想,想也是白想。我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这一生也算没有白忙活了。”

“是呀,三个女儿和俩个儿子是我们的骄傲,为了他们,我们吃再多的苦也值得的。你说说,三妹为啥不说她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呢?是不是工作不如意?”

“这我哪儿知道!她不说自有她不说的道理,她一个才出学堂门的小女娃娃,哪里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要么进厂,要么当服务员,还有就是当清洁工,扫厕所撒。”

“那也是,农村出去的,又没读撒子书,能找个工作就不错了,还能挑三拣四?女人,就那个命,吃苦的命!总归能找钱就好。”

“找钱不找钱也没什么打紧的,她还那么小,出去闯一下,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是好事,不能象我们一样,老窝在这山旮旯里,连县城也没去过,你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

纪天寿打了一个哈欠,说:“不说了,睡吧。”

叶秋芳也说:“好吧,不说了,睡觉了。”

俩人东扯西拉、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瞌睡上来,便相互搂着,酣然睡去。

睡到半夜,叶秋芳忽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连忙推着纪天寿:“他爹,你醒醒,好象有什么声音?”

纪天寿睡意正浓,忽被老婆推醒,茫然问道:“什么事?”

叶秋芳说:“好象是女儿房间里的声响,象是在说话。”

纪天寿静心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便埋怨老婆说:“哪里有?再说,女儿一个人睡,怎么说?自己跟自己说?别说胡话了,睡吧!”

叶秋芳也侧耳去听,果然什么也没有听到,自言自语道:“难道自己耳朵回潮了?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嘛,还象是争吵。”

纪天寿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不睡觉做什么,睡吧,睡吧!”

叶秋芳到底不放心,伸手去拉亮电灯。顿时,房间里一片亮堂堂的晃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便披衣下床,拖了拖鞋,走到房门边,打开房门,探头看了一下门外,门外就是堂屋,堂屋一片幽黑,什么也看不清。她下意识地向大门看去,大门竟然洞开,一片青色的亮光透进来。她赶紧回身,连忙叫醒纪天寿:“他爹,出事了。”

纪天寿并未睡着,听了这话,猛然从床上跳起来:“出了什么事了?”

“大、大、大门,大门打开了。”

“什么?有这种事?那是不是女儿打开的?”

“不、不知道。”

“那还不赶紧去看看,看看女儿在不在房间里呀。”

“我、我怕呀,这不是喊你一起去吗?”

“自家屋里,有什么怕的!赶紧去看看。”

俩人出了房门,穿过堂屋,来到女儿房门前,只见女儿房门也大开,屋里黑黝黝的。他们喊了一声,没人应声。他们又连着喊了几声,仍旧没人应声。还是纪天寿胆子要大一些,摸着黑去门后边摸着了电灯开关,一拉索,电灯亮了,俩个人看着床上,床上空空的,哪里有女儿的影子!

夫妻俩个心头大震,急了:这深更夜静的,女儿哪里去了呢?

作者:天下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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