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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乡土小说《桃花冲》(001)

发布时间: 2021-6-12 19:16|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39| 评论: 0

第001章

这一年,纪兰英十六岁,十六岁的女娃娃正是花儿含苞欲放的年纪。

这一年,纪晓英十五岁,十五岁的女娃娃也是花儿含苞欲放的年纪。

这一年,是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二年。

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二年的春天,小小的蕲阳县城出了一件大事,一辆满载旅客的大客车刚出县城便被警察拦截下来。拦截的原因不是因为客车的车况问题,也不是因为客车的超载问题,而是因为客车上的乘客都是女人。这些女人年纪大的不过四十来岁,年纪小的才十五六岁,她们都是蕲阳县人。警察接到群众举报,说是有一辆大客车载着几十个女人,可能是人贩子要将这些女人贩到南方去做那种事儿,于是县警察局立即派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前往公路拦截。拦截下来之后,警察进行了一番细致的盘问,并逐个进行登记,确认她们都是自愿出行,并没有人协迫,更不是人贩子要将她们贩卖,这才汇报上级,经过上级批准,他们才将大客车放行。

客车里的女人大多来自离县城六十多里的一个叫桃花冲的小山村,其余的,则是桃花冲隔壁左右的,因与桃花冲的人沾亲带故,有的娘家是桃花冲的,有的是她们的姑娘姐妹嫁到桃花冲,故她们一同坐车前往同一个地方。她们要去的地方,是离家很远很远的靠近大海边的一个叫深海的城市,她们听说那边的楼房象她们屋后的山那么高,那边的马路象她们村小学操场那么宽,那边的工厂比她们村子还要大,更为重要的是,那边的钱比她们用的卫生纸还多,十块钱掉在地上都没有人愿意弯下腰杆去捡。她们到了那边可以挣到很多钱,而钱,则是这些当家的女人的命根子。家里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娃娃口里的零食,丈夫嘴中的烟酒,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她们这些女人操心?然而,家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种点儿谷子、高粱,种点儿棉花、大豆,一年能有什么出息,饿不死就算是不错的了,想要点额外花销的钱,却是一分钱也不能够的。突然听说有这么一个能挣钱能挣大钱的地方,她们能不心动么?于是东邀西约了几个伙伴,七拼八凑了一些车费,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到县城,乘上了去深海的长途汽车,没想到才出县城就被警察拦住了盘问。她们一个个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脑门上都急得要冒出汗来,她们大多都是一些从未出过远门的家庭妇女和才出学堂门的小姑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警察的问题,直到汽车再次驶出县城,一些人的心口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纪兰英也坐在车上,和堂妹纪晓英坐在一起,她们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俩个人。纪兰英初中毕业,在家里闲了半年,帮着家里干些活儿,但那些繁重的农活儿哪里是她能干的,听到大家要去南方挣钱,于是也要跟着去。听她要去,纪晓英也坐不住了,虽然她还在读书,正上初三,还有半年才毕业,但是挣钱机会难得,早去早挣钱,农村女娃娃即便读书也读不出个什么出息来,再说,她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也非常一般,县一中那是肯定考不起的,普通高中即便考起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早点儿挣钱去,一来可以减轻家里经济负担;二来等到出嫁的时候,还能自己给自己办点儿嫁妆。农村女娃娃出嫁,一般来说,那嫁妆都是男方出的钱,然后女方采购,到出嫁那天,再抬到男方家去。如果女方自己有钱办嫁妆,那是非常体面的事情。

怀揣着挣钱这个简单的梦想,纪兰英和纪晓英随着桃花冲的娘儿们一大早从村子里出发,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县城,坐上了去南方的客车。谁知才一出县城便遇到了警察,好在警察只是问问,并没有为难她们,饶是如此,俩个小姐妹也吓得够呛,坐在椅子上,大气儿也不敢出,心儿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直到客车再次驶出县城,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做个鬼脸,笑道:“你怕了么?”

“你们怕了么?有没有吓得尿裤子呀?”一个声音传来。

俩人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了,便连头也不抬,“呸”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呵呵。”那人一阵嘻笑,“跟你们开个玩笑嘛,看把你们急的,小脸儿都涨得通红了。”

“到底是二嫂子,就是不一样,说话也比别人高一截。”众人说道。

“哼!什么高一截,不过是尖酸刻薄、贫嘴饶舌哩!”纪兰英和纪晓英抬起头,看着那个二嫂子又“呸”了一声。

众人笑了起来,都道:“这话也只有你们俩个敢说,我们可都是不敢的。”

二人说:“你们怕她,我们可不怕她,谁叫她就是那么个人呢,我们可是实话实说。”

原来,这个众人呼称二嫂子的女人名叫王虹,是纪家姐妹堂兄纪有财的老婆。纪姓是桃花冲的大姓,全村超过一半以上的人都姓纪。纪有财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纪有财是老大。按理说,纪有财是老大,王虹该是大嫂才对,但由于纪有财的父辈有兄弟姐妹五个,各自成家后养育了儿女,到了纪有财这一辈便有兄弟十多个,姐妹也有七八个,论起来,纪有财在纪家众多堂兄弟中排行老二,是以大家管纪有财叫纪二哥,管王虹叫二嫂子。二嫂子王虹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生性泼辣,行事麻利,说话无轻无重,尤其爱逗纪家这对小姐妹耍。她们也和她说得来,只是三个人一说话,便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火药味儿十足,在外人看来,她们好象是争吵不休,但在她们自己看来,这倒是一种乐趣,她们也经常如此,乐而不疲。

众人相互取笑一阵,又说起到了南方怎么找工作、怎么找钱、找了钱以后怎么花的问题。她们都是第一次出门,还是离家那么远的南方,虽然听人说那里钱都堆成山了,是个人去了那里都能挣回一大把钱回去,但那也只是传说而已,并没有人亲自去过,也没有人见过那些挣了大钱的人。她们之所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奔向那里,是因为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找钱,是她们此去的唯一目标。

“到了那里,要多找些钱回来,兰英,记住了么?”

纪兰英记得,妈妈临行前对她一再嘱咐的,只有这一句话。

“到了那里,要多找些钱回来!晓英,记住了么?”

纪晓英临行前,爸爸对她一再嘱咐的,也只有这一句话。

找钱!找钱!找钱!

找钱,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可是,对于两个刚走出学堂门的小女生来说,除了找钱,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么?

客车沿着105国道向南疾驰,路面并不平坦,没有坐过长途车的娘儿们一会儿便被颠得筋软骨松,有的竟然开始呕吐了。司机连忙回头喊着:“有方便袋,快接住。”旁边的人便手忙脚乱地找方便袋,递给呕吐的人。王虹也撑不住了,刚才还和几个姐姐妹妹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吐得一塌糊涂。坐在左边亲妹王彩云替她提着方便袋,坐在右边的堂妹王彩霞轻轻捶着她的背。呕吐一阵,直将昨天晚上吃的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是一口一口的浊液,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是干呕。

王彩云见到她实在吐不出什么来,便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又将装满呕吐物的方便袋扎紧口子,扔到客车上的垃圾桶里。

王彩霞一边捶着背,一边问道:“现在好些了?”

王虹抬着头来,满脸都是黏液,强笑说:“好多了,好多了。”回头看看坐在后面一排的纪兰英、纪晓英姐妹俩,问道:“你们俩,没事吧?”

俩人答道:“我们也不晕车,没有事情的。”又说,“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我们不用你担心的。”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虹连连说着,又看看左右两边的彩云和彩霞,问道,“你们呢?”

王彩云和王彩霞也答道:“没事,我们都不晕车。”

王虹点点头:“不晕车好,不晕车好,这晕车真不是个滋味!吐起来没个完,象是要掏尽心肝肺似的,连黄胆也差点儿吐出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将脸上的黏液抹着。

中午,客车拐进一处院子,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回头喊道:“吃饭了,都下去吃饭。”

车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起身。

司机又喊着:“吃饭时间到了,你们都不下去吃饭么?你们不吃,我可得下去吃饭的。”

说着,他起身跳下车去,径直走进一道门中,那门头上有一道招牌,上写着“大棚车饭店”五个大字。

“你们,都不想吃饭么?”

“晕车,吃了还会吐,不吃了。”

“不吃饭也得下去喝点开水才是,不然,身体受不了的。再说,闷坐在车上这么久了,下去活动一下也好嘛。”

陆续有人下车去,众人也跟着下去。

王虹站起身,回头看着纪兰英和纪晓英,那意思是问她们俩下不下车去。纪兰英摇摇头,那意思是她们不下车去。王虹说:“好嘛,你们不下去,那就在车上呆着,看好我们的行李,我的胃不舒服,我要下去弄点儿糖水喝。不然,还有那么长的路,我会受不了的。”

说着,便和彩云、彩霞一起下车去了。

纪兰英和纪晓英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车外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说道:“我们也下去走走吧,便是不吃饭,坐了那么久的车,屁股都坐痛了,下去活动活动。”

俩人下车,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见院子里停着十几辆大客车,车头的玻璃上都放着标牌,很多标牌的一端写着“深海”,另一端则写着不同地名,这些地名从东北的黑龙江到西北的新疆都有,有些地名她们听说过,有些地名她们则没有听说过。但她们知道,这些客车上的乘客应当是各地同往深海去打工的。这几年深海成为人们向往的地方,那里有金山银海,就等着他们去搬去捞哩。

回到车上,看到王虹她们已经坐在车上,朝她们笑了笑,便往自己的座位上挤去。

王虹盯着纪兰英看着,忽然叫道:“三妹,你站住。”

纪兰英在家里排行老三,年纪比她大的叫她三妹,年纪比她小的叫她三姐。听到王虹叫她,立即停下来,望着王虹。

王虹一把将她拉住,指着身边的座位说:“三妹,你坐这儿。”

王彩云此时正坐着,听到姐姐让纪兰英坐,立即站了起来,跟着纪晓英走到后排,坐在纪兰英原来坐的位置上。

纪兰英只得在王彩云的位置上坐下,却对王虹说道:“一会儿你要吐,可别吐到我身上哦。”

“放心吧,不会的。”王虹笑着拉着她坐下,伸手去她脖子上摸索着。

“你要干吗?勒死我了。”纪兰英叫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王虹从纪兰英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绳。

“有什么可看的!”纪兰英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身子。

“看看,就看一眼,你知道我这人好奇心特强的。”王虹的语气近乎哀求了。

“好吧,你说的,只看一眼。”纪兰英将红绳绳从衣领里扯出来,在王虹眼前晃了一下,便又塞进脖子里去。

王虹笑道:“小气鬼,看一下又不是吃了你的。”

纪兰英嗔怪道:“不让你看就不让你看,别好奇心那么强。”

纪兰英越是不让看,王虹便是越想看。俩人一直纠缠着,车厢里的人不知道是咋回事,便都看着她俩。

纪兰英尖叫了一声:“痛!”王虹只得松手。

客车很快就开动了,驶出停靠的小院,上了大路,沿着并不平坦的柏油公路继续南行。

暮色渐起,烟雾笼盖。众人闲聊一阵,声音渐细渐消,终于,东倒西歪慢慢睡去。纪兰英东摇西晃,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头也不时搁到了王虹的肩膀上。王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好让纪兰英睡得更舒服些。但她心里仍然想着纪兰英脖子上的那根红绳绳,她对这根红绳绳太熟悉了,那根红绳绳上应当拴着一只玉观音,那只玉观音是她妈妈的爱物,打从记事起,直到出嫁,就见妈妈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不离须臾的,怎么现在到了纪兰英的脖子上了呢?虽然她现在是纪家的媳妇,但毕竟玉观音是王家的,用传家宝来形容也不为过。王虹扭着脖子看着纪兰英,看到她微微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再看看她脖子,一条红绳在脖子根处绕过,然后隐没于领口深处,绳子上有没有她期待的玉观音并不能确定,刚才纪兰英那一晃只是瞬间的事情,她没看清楚。

王虹左肩不能动,便试着伸出右手去纪兰英脖子上拉着那条红绳绳,但没有拉动,她稍稍用了些力,纪兰英也许感觉到了,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却依旧靠在王虹的肩上睡着。王虹赶紧松手。停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想把这事儿弄清楚,于是又将右手伸了过来,这一回她的力度加大,竟一点点将绳绳扯了出来。

纪兰英终于醒了过来,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便端正了身子,看着王虹,好半天才说道:“你怎么好奇心那么强呢?就这么个东西,你仔细看看吧。”

说着,将红绳绳从脖子里抽出来,递到王虹面前。王虹一看,果然那绳绳上拴着一只玉观音,正与她妈妈常带在脖子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但她却也不好问纪兰英是从哪里来的,更不敢说她是偷来的,便笑说:“真漂亮!很贵重吧?”

纪兰英说:“有什么稀奇,这样的工艺品,地摊上多的是,有什么贵重的。”

“你是从地摊上买的?”王虹也捉摸不定,到底这只玉观音是不是她妈妈的那只,或者是纪兰英真的是从地摊上买的也未可定,象纪兰英这么样的小姑娘花几块钱从地摊上买一只仿玉观音挂在脖子上也是常有的事。如果造次了,反倒得罪了这位伶牙俐齿的堂小姑子。

“也不是我买的,是我们同学送的,我觉得好看,就挂在脖子上了。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不,你同学送你东西,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我只是看着觉得很眼熟很好看,想欣赏一下而已。”

“那好嘛,你想看,就多看几眼吧,别看到眼睛里拔不出来了。”

俩人说笑一阵,王虹细细看了那只玉观音,虽然车里光线很暗,但她仍然坚信这只玉观音就是她妈妈的那只。既然如此,那妈妈的玉观音怎么会到了纪兰英的脖子上了呢?难道是妈妈给她的?

不可能呀,这是王家的东西,只能给王家人呀,难道是王家人给她的?这个念头一出现,王虹的脑子里便出现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二弟——王少军。

王虹在家里是老大,她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弟王志军,二弟王少军,妹妹王彩云。志军二十四五岁,早已成家。妹妹彩云也满了二十,对象也有了,男方已经挑了日子要娶,但彩云说她没钱买嫁妆,光屁股到男家去,到时候男方不会重视她。她一定要挣足钱买足嫁妆,然后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于是,本来挑好的吉日也推迟了,她也跟着众人一起出来了。二弟少军才十六岁,与纪兰英同年,他们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少军考取了县一中,而纪兰英则回家种田了。

想到二弟,王虹附在纪兰英耳边问道:“是不是少军给你的?”

纪兰英脸上一热,垂下头,不再吭声。

看见到她这副样儿,王虹心里便明白了,一笑,也不再吭声,合上眼睛,一会儿瞌睡上来,便昏昏睡去。

纪兰英本来瞌睡正浓,但经了王虹这么一搅和,睡意全消,想着王虹刚才的话,便伸手将脖子上的玉观音扯出来放在掌心掂量着:这玉观音真的很贵重么?如果不贵重,王虹怎么那么在意呢?如果贵重,那王少军送她这么贵重的物品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这只玉观音的确是王少军送给她的,那还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上所有同学互赠礼物,王少军便送了她这只玉观音,当时她也说太过贵重不能收,但王少军笑说,这只是在地摊上买的,没花几块钱。于是,她就笑着收下了。作为还礼,她还特地去县城里买了一样小礼物送给了王少军。

看到玉观音,她便想到王少军。他们既是同学,又是乡邻,还是亲戚,因而他们从小便认识。及到王虹嫁到纪家给纪有财作老婆后,王少军便常来看姐姐,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了。在家里见面不同于在学校,他们也常常说些在学校里不能说的话题,村子后面的桃花山也是他们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常去游玩的地方。天长日久,俩人便觉得亲密些,与别的同学关系不同。

想到王少军,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纪兰英的心里隐隐地生出一股柔情蜜意,仿佛一粒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中,荡起浅浅涟漪,然后慢慢地荡漾开去。

歌德曾经说过,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纪兰英心头涌起的正是这种少女怀春的感觉,及至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这种感觉,她却象个小偷一样,怕自己的心事让别人看见了,左瞧瞧,右瞄瞄,及至看到王虹正熟睡着,并没有看她,她才放了心,眯了双眼,不知什么时候也渐渐睡去。

忽然,纪兰英眼前一亮,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细细看时,不是别人,却是王少军。

纪兰英又惊又喜,惊的是王少军不是已经上学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呢?喜的是她正想着他,他就出现了。她忙侧身去看,竟不见王虹的身影,便伸手去拉了王少军在身边坐下,红了脸,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少军微微笑道:“我想着你,所以就来了。”

“那,你不上学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你妈妈同意吗?”

“我妈妈,她会同意的。”

“还有你姐姐,你姐姐会同意吗?”

“我姐姐?她,她也会同意的。”

“你成绩那么好,又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的,如果不去上学,实在太可惜了。”

“可是,可是我,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呀。要不,我们都回去上学,好不好?”

“我,我已经辍学那么长时间了,再回去也跟不上呀,还是你一个人回去吧!”

“不,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回去,要回去,我们就一起回去。”

王少军说着便拉着纪兰英的手,往外便走。

纪兰英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得随着他。

正在这时,王虹忽然出现在俩人眼前,拦住二人道:“你们要到哪儿去?还手拉手儿呢?不害臊!”

纪兰英听了,又羞又急,大叫一声:“别管我,你走吧。”

猛然将王少军一推,自己脚下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睁开眼睛看时,自己还坐在车上,刚才摔倒在地,不过是她睡着时靠在王虹肩膀上,而王虹恰好站起身来,她失去了依靠,至于遇到王少军,那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纪兰英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四下里望望,却见客车停了,众人纷纷下车,连忙问道:“到地儿了么?”

没有到地儿,客车只是作短暂的停留,大家下去方便。方便之后,大家陆续上车,客车继续南行。

深海,会是她们命运的天堂么?

作者:天下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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