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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和少年

发布时间: 2019-6-24 09:33|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475| 评论: 0|作者: 张泽春

上世纪50年代末,我出生在蕲州镇的一个六口之家,姐弟四人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位大我三岁的姐姐,下面还有两位弟弟。父亲是百货商店的职工,母亲在居委会从事社员工作。

我记忆中的童年和少年时光,虽然充斥着生活的贫困和病痛的折磨,但又沐浴着读书的阳光和嬉戏时的快乐。一切恍如昨日,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

贫困教会我勤奋

改革开放以前,物资匮乏、缺吃少穿是那个年代生活的显著特征。我们家也同样经历了非常艰难的贫困时期。

六七十年代,居委会社员的工作主要以种地务农为主,收入微薄,因此那时全家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父亲每月的工资。父亲每月寄回来的十多元工资还不够买我们娘儿五人供应的指标粮食,更何况穿衣、住宿、上学、看病样样都得花钱。而在1976年以前,父亲一直在漕河镇工作,于是养育四个孩子的重担便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母亲为了养活我们姐弟几个,起早贪黑的辛勤劳作,节衣缩食、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把我们抚养成人确实不易。

家里人多,供应粮不够吃,母亲便托人购买粮管所出售的碎米,这样1斤供应粮的粮票可以买1.5斤的碎米。家中时常没钱买菜,总是得天没亮就起床排队,去豆腐厂买回便宜的豆渣炒干拌饭吃,去酱油厂里买2分钱1斤的“酱渣子”(做酱油过滤后的残渣)当菜吃;或根据时令季节,在菜市场捡回没人要的藕尾、包菜叶、西瓜皮洗净做菜。不用花钱的鲜鱼加工厂里腌鱼剩下的鱼卤水也是我们下饭的“神仙汤”。每当生活在农村的舅舅们来看望我们,是最值得开心的时候,他们会带来一些红薯、萝卜和咸菜,可以暂缓家里一时的粮食和蔬菜的不足。

小时候,我们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亲戚朋友给的旧衣服。姐姐穿完给我穿,我穿过后再给弟弟们穿,衣服上都是打满了补丁。逢年过节的时候,父亲会利用百货商店营业员工作的便利,买回一些便宜的碎布料,才能给我们做一身新衣服。当时,把日本尿素袋子买回来洗净染色后做成衣服穿,是非常洋气的,母亲也为我们姐弟做了几件,让我们得意了很久。最难熬的莫过于冬天,天寒地冻,睡觉的床底铺垫的是稻草,面上盖着薄薄的旧棉絮,不仅晚上被冻得彻夜睡不着觉,白天因没有棉衣棉鞋穿,身体也被冻得蜷缩着睡不着。每年的这个时候,我的双脚都会长满冻疮,冻疮再破皮溃烂,使我无法穿鞋走路,更无法上学。

1977年以前,我家一直住在出租房里。记忆中,我们一共搬了9次家,住得最短的一次只有7天。住得最长的一处房屋是一个100多平米的房子,由四户人家合租,20几口人挤在一起。每家用芦苇栅隔断成一间间小房间,同时每家每户还在厨房过道里饲养鸡和猪。七六年地震时,几家人一起在后院搭起了一处简陋的防震棚。地震过后该棚变成了我们的住房,尽管只有二十多平米,但大大缓解了居住拥挤的问题。我们一家就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下,一住就是十多年。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不假,即使当时条件艰苦,但几家人居住在一起还十分和睦亲近。虽然十多年里,租户搬来又走,换了好几家,但时至今日,我们仍像亲戚般保持往来。

为了减轻母亲的辛劳,我们姐弟几人早早的就开始学做家务。我六岁就开始在家扫地、做煤球,踩着小板凳在灶台做饭;拎着篮子去二里湖农场和江边捡柴、打猪草;与姐姐去附近水井抬水吃,下半年枯水期还得去更远的长江边抬水。长大一些以后,我就独自用扁担挑柴火、猪草和饮用水。记得有一年冬天,蕲州近郊的猪草都被打光了,我只好随着街坊邻居的大人们步行到30里外的八里湖汤鱼海捞浮萍回家养猪。当时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刚下水时,寒冷的冰水犹如千万根针刺痛我的双腿,待到湖水没过胸口时才渐渐缓过来。曾经因为打猪草,我还两次掉入深潭,差点丢了性命,幸好被同伴救起。

十岁开始,我便利用临街居住的优势,在空余时间做一些能挣钱的事,以贴补家用。夏天在街边摆摊卖2分钱一杯的凉水,走街串巷叫卖3分钱一支的冰棍,捡粪、掏砖头、捡破烂卖钱等等;去糖果厂包糖果,每斤糖果可挣2分钱,一斤120多颗的糖果我一天可以包60-80斤;从麻袋厂领回半成品的麻袋布缝制成麻袋,每条可挣5分钱,每天能缝制10-15条麻袋。我干活手脚麻利,不仅通过辛苦的劳动每次都能换回几毛钱或一块多钱的收入,而且还赢得了大人们的夸奖。

14岁后,我常常利用寒暑假期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在钢厂、玻璃厂等企业做杂工,当时的小工杂工每天只有8角钱,有时在江边码头做搬运工挑煤挑矿石等上驳船,运气好的话,一天可以挣一块多钱。这些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是那些家庭条件较好的孩子或正式职工不愿意去干的,而且还必须得有熟人介绍才有机会做。

尽管我挣的微薄收入不足以解决家里的困境,但是通过辛勤劳动,使我更加懂得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十分不容易,因此花销每一分钱都要倍加珍惜,在生活中我从节约每一粒米、每一滴油、每一片柴、每一瓢水的小事做起。

病痛教会我坚强

大多数人的童年记忆是天真烂漫、健康快乐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而我却被疾病缠身,使我的童年和少年饱受病痛的折磨。

三岁的一天,我的左脚莫名的肿痛,几天后便无法站立,母亲急忙将我送进医院医治,后经医生诊断为骨髓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骨髓炎被医学界视为不治之症。父母为了给我治病,举家借债、倾尽所有。我先后在蕲州李时珍医院和蕲州康复医院(黄冈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了两次手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吃药打针治疗后,病情仍不见好转,膝关节处常年流脓不止,医生见状劝告我的父母放弃治疗。由于家里无人照料,父母只好把我送到赤东镇三渡农村外公外婆家照顾。我的腿不能走路,终日只能瘫坐在床上,每当看到其他小朋友上学、玩耍的时候,我都好生羡慕。大概是老天对我的眷顾,通过家人经常用中草药为我熏蒸、浸洗,三年后溃烂的伤口居然逐渐愈合,没过多久我便能下地走路上学了。

在我八岁的时候,受骨髓炎长期注射链霉素的影响,使我的肾脏受损,患上了儿童夜尿症,不仅如此,链霉素还造成我的耳蜗系损害。那时母亲白天要工作,晚上要操持家务,未能及时引起注意,耽误了治疗,致使我的右耳完全失去了听力。

又因为小时候在三渡农村居住的原因,被染上一头黄癣,即俗称的瘌痢头。黄癣久久不能痊愈,我不仅要忍受每月剃头时的痛苦,还要忍受路人异样的眼光,因此常常遭到不懂事的孩子们的追逐、讥笑,而我也总是一味地忍让、躲避。但有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便自卫还击,却因为寡不敌众被大孩子们打伤,回到家中,母亲见我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看不见东西时,非常心疼,于是娘儿俩抱头痛哭。如果说身体的病痛现实使我难以面对的话,那对我幼小心灵的欺凌与羞辱使我更难以承受。

可能是当年骨髓炎留下的后遗症,17岁时我被诊断出患有骨结核,30岁时又被确诊为中期股骨头坏死,需要长期吃药治疗。

受幼儿时期骨髓炎的影响,少年时的我严重营养不良,发育迟缓,个头又矮又瘦,上学座位和放学排队总是靠前。直至四十岁前都一直贫血,多次因为血压低而晕倒。

我就这样在病痛中艰难地渡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少不更事的我也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为何所有的病痛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这是上帝对我的青睐,他有意要让我经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苦其心志”的磨炼,使我变得更加成熟与坚强。

读书教会我自信

由于我从小体弱多病、身材矮小,因此容易被老师和同学们忽视。我不甘被埋没,勤学苦读,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肯定,从而也增强了我的自信。

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小学三年级开始,我的语文成绩便十分突出,每次的作文都会成为老师讲评的范文。初中阶段,我与老师同台演讲,赢得了师生们的一致好评。高中时期,我将创作的诗歌散文邮寄给《蕲春文艺》编辑部,并收到了他们的回信。信中他们对于我的诗歌散文给予了肯定,至今我仍珍藏着这封宝贵的回信。

从小学开始我就各方面严格要求自己,积极要求上进。从小学到高中,老师和同学们都推荐我为班长。小学五年级我就向学校递交了入团申请书,但因年纪尚小,不符合入团条件而未能如愿,经过老师一番劝说后,我不仅没有灰心丧气,还和学校老师一起将我的入团申请和在校表现移交给初中团支部。

在校期间,我还积极参加各种课外活动。不仅爱好乒乓球、篮球等体育运动,同时积极参加学工、学农、学军等活动。这些活动既充实了我的学生生涯,又让我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农作物种植技术、了解到一些简单的工业品生产制造常识。

放学之后,我常带领小伙伴们玩抢山头、捉迷藏、打水仗、下棋、踢毽子、打纸板、打弹珠、跳房子、放风筝、游泳等活动,一时间我成为了邻里的孩子王。这是我孩童时代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人生中最纯真的一段记忆。

贫困的生活不仅养成了我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也打造了我吃苦耐劳的性格;病痛的折磨,不仅磨炼了我百折不挠的意志,也教会了我要常怀宽容与感恩之心;美好的校园学习,不仅让我领悟到知识的力量,也增加了我自立自强的信心。

就这样,在缺吃少穿的环境中、在勤俭节约的生活中、在勤劳苦做的奋斗中、在疾病缠身的痛苦中、在校园学习的快乐中、在儿时玩耍的嬉戏中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使我得以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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