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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谒母坟图》题记

发布时间: 2019-4-17 14:27|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520| 评论: 0|作者: 黄侃|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秉拨逆蕲水而上。可百三十里,溪水清泊,平弥望。有水自东南来会。是为白水。其右有市,名曰芭茅。对溪孤山。孽然高举,峭不可上,则螭堆也。

山麓精庐,云洗心阁。寒泉步徛,所在深窈。渡此以上,堤绵半里,松桧綝映。中有豫樟,绕以周垣,扶疏四布,干可十围。与溪西一树相直:悉是三百年物。

堤内广陂,扶渠满中。小渚二三,杂植槐柽。循池东走,得黄氏祠墓。前直螭堆,若树重表。黄氏始自江西,占籍此地,有信甫是其初祖。乡人谣俗,以人表地。及其自署,乃云螭堆黄氏。盖山水清邃,错以腴壤,良宜聚族而居者矣。

先人相宅,在山之阴。前有三丘,駊騀相属。右为章丘,亡母周孺人墓在焉。面西背东,水出其北。白石为茔,碑崇三尺。陇首长松,高可二丈,下覆冢兆,有如羽盖。升虚反望,便见吾家。

墓下田舍庳隘,藉以守冢。山田数亩,有圃有池。其前溪袤十里,琁环可睹。侠溪远阜,青苍挃天。临溪一面。重嵫峻削,与螭堆齐。自尔向下,堤皆树柳。墓前单椒,斗入溪胁,堤则尽矣。

先时卜葬,神灵听从。意母之潜魂,睠怀旧地,茕茕孤子,可以朝夕顾守斯坟。曾不几时,违患远游。既流窜东荑,恐遂不得反乡里,上先人冢墓。一旦溘死,复不能依母泉下。宵中魂梦,恒来是丘。既寤悲伤,至于旸旦。因请沙门曼公缋为是图,粗存较略,藉用寄思。但望之匪遥,远则万里。《诗》曰:“岂不怀归?畏此罪罟!”每念斯言,所以零涕沾衣者也。

解读文(薛川东)

异国他乡的人,对祖国的眷恋是难以言状的。现代散文家杨朔在他的代表作品《茶花赋》一文里,真切地表达了这种感情:他想让一位擅长丹青的朋友替自己画一幅画来慰藉那颗赤子之心,但很难如愿。杨朔是在新中国诞生十余年后为公务远游的,尚且如此;黄侃则是因为鼓吹革命遭到缉捕,于1907年亡命日本的,那时,中国“风雨如磐”,他思念祖国的心情就更为深沉复杂了。他乞苏曼殊(苏是黄侃战友,诗文绘画无不精通)画就的《梦谒母坟图》便是要寄寓这种情愫,为此,黄侃专写了《<梦谒母坟图>题记》一文。

展读这篇散文,即发现作者并没以《梦谒母坟图》入笔,只是一味用淡雅的笔触来描写故乡的秀美山水及清幽灵圣的祖茔墓地。直到最后一段含蓄写及不能“朝夕顾守”母坟时,才道出“请沙门曼公缋为是图”的事儿来(苏曼殊曾在广州为僧,故称“沙门”,即僧徒;缋,通“绘”)。

作为画图的题记,为什么不重在写图的内容、意境呢?暂且放下这个疑问,先来看看黄侃是怎样以文为画,勾勒“蕲春山水图”的吧。湖北蕲春是明代大药物学家李时珍的故乡。作者的先人由江西迁居那里的时间也很长了;黄侃生于斯,长于斯,蕲春的山山水水牵系着他的情怀。心儿由东瀛飞回蕲水,他好似驾着竹排(“乘拨”。拨,代“柭”,义同“筏”),逆水而行;故乡风光映入眼帘:沙洲安闲地卧在清泊的溪流中,淙淙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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