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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太英浠边革命回忆录

发布时间: 2019-4-15 11:20|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4351| 评论: 0|作者: 钟子恕 遗稿 甘才志 整理|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蕲太英浠边革命回忆录


编者按:钟子恕是蕲春县建国后首任县长,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蕲春县坚持武装斗争,曾因三年自然灾害开仓放粮受到严厉处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为他平了反,恢复副厅长职务。1981年,钟子恕在等待平反中写下《蕲太英浠边革命回忆录》一书,是油印的征求意见稿,本刊获取后,认为很有史料价值,经整理后刊出。为了提高可读性,刊出时作了文字修饰和结构调整,人物、地名和事件保持原貌,特作说明。

前言

蕲太英浠边的地形实在好。

四县交界处有桐山、将军山、仙人台和三角山,海拔都在1000至1200米之间,连接成一条高低弯曲150里的长龙。她的周围约400余里,东西较长,南北略窄,桐山居北,相邻的是将军山,仙人台居中,往西是三角山。这一带山脉纵横,山山相连,独成一隅。纵眼大山深处,古树成荫,药材遍地,鸟兽珍奇。四县交界地人口约25万,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生活,渴望解放之心由来已久。

四座大山组成的山脉犹如一道屏障。桐山周围约80里,东南是安徽太湖的弥陀寺、铁林寨、界岭,西南是蕲春的大王山、月形铺、养马冲、雷家冲、白沙坡,北面是太湖的鸡笼尖、沙河,先后成立过桐山区、刘曹区、大王山区、檀林区等。

桐山西北是将军山。传统的文字记载中,桐山为相山,将军山为将山。将军山周围约90里,东南是蕲春的茅栗树、金家坪、西冲、蚂蚁坳、黄竹山、陈德元、朱家冲、大岗、操家畈、石牛山、青草坪、钵尔山、詹家山、田家桥、龙井河、查尔山、乌沙畈、牛头冲、中路沟,西北是英山的大畈河、百丈河、七里岩、刘家山,北面是太湖的玉珠畈、杨家老屋等。先后成立过朱家冲区、青草坪区、田家桥区、龙井河区、乌沙畈区、玉珠畈区、杨家老屋区。

居中是仙人台,周围约70里。东南向是蕲春的仙人冲、大桴冲、金家沟、朝阳洞、何家铺、车门冲、黄石洞、大桴尖、龙须冲、赵家畈、黄泥畈、邓家河、汪家坝,西向是浠水的杨树坳、牛头冲,西北向是英山的苦竹坳、睡椅垸、瓦寺前、黄泥塘、四角寨、打虎场、松山铺。先后成立过仙人冲区、四角寨区、大桴冲区、车门冲区、黄赵二畈区、何家铺区、汪家坝区。

西面是三角山,周围约90里。东南向是蕲春的鲶鱼地、园襟冲、贾家坳、牛皮寨、老龙洞、三角寺、回龙池、荆竹山、何万章、狮子口、永安寨、邹家凼、何家凼、株林河、达城庙,西向是浠水的黄溪冲、冷水井、李家凼、百丈冲、查尔山卡、羊角尖等,北向是英山,先后成立过三角山区、李家凼区、荆竹山区、狮子口区等。

四座大山组成的山脉在十年内战到八年抗战和三年解放战争时期,鄂东的共产党人赖以它为生存地,山区人民在各个阶段都是站在我党我军方面的,形成了蕲太英浠边较稳定的根据地。

抗战期间,蕲太英浠边根据地发展得很快,主要是这里的人民经过苏区运动和十年内战的考验,有对敌斗争的热情与经验。十年内战中,没间断过红军活动,红二十八军高敬亭军长来过多次,派出红军营长鲁教瑞带一支20人的便衣队在这里打游击,他们中绝大多数是有群众威望的共产党员,如詹绪辉、方庆珊、吴绪朋、田月光、田双贵、罗春元、万象奎、汪少玉、李春发、查信忠、刘俊卿(女,英山县人,学生,共产党员,红军烈士查桂臣妻,查桂臣是蕲春县田家桥乡龙井河村土库垸人)、查茂皇、查茂仁、范少军、黄必德、陈开先、朱学良等,他们是革命种子,也是有生力量。还有出去了的红军家属也作了很多工作。

蕲太英浠边人民对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豪绅恨透了,把推翻这些压在他们身上的顽石寄托在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的队伍上,因而对我党和军队及地方工作人员、伤病员是爱在心里,笑在脸上,用生命去保卫他,这种可歌可泣的例子实在太多,数也数不清。

抗战开始后,这里的人民对我党主张极易接受。蕲太英浠边红色武装和工作人员百分之八十是他们的子弟,因而我们每到一个垸子,老人、小孩的共同语言是:“你们又回来了。”说明我们同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句话用金钱也买不到,这是我们取得最后胜利的根本。

由于蕲太英浠边地形好,群众好,这里一直是鄂皖边的中心地带。长期以来,建有红军医院,老红军医官袁立山在仙人冲工作过七年,除收治伤员外,还办训练班。七年来共收治伤病员约两千人次,为当地培养了50余名医务人员,后将热血洒在这块土地上。

英雄的山区还是一个桥头堡,是新四军七师与地方联系的纽带。从安徽省望江县七师辖地过来的华加文,两次担任过蕲太英浠边县委武装部长兼县指挥部指挥长,这位坚强的共产党员也于1946年9月在蕲春县田家桥同敌作战光荣牺牲了。在整个抗战和解放战争中,蕲太英浠边革命斗争依靠新四军五师鄂皖边的武装力量和当地人民,团结各界抗日力量,建立军民联合办事机构,成立蕲北县爱国民主政府,扩大红色武装,给鄂皖边区部队输送力量,打击和牵制日寇及敌顽,保护劳动人民,为赢得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作出了突出贡献。

1949年春,整个蕲太英浠边和全国一样解放了,天亮了,人民胜利了。我是1941年6月调到这里担任边区县委书记的,直到解放后,我在这块土地工作了10整年,目睹了全过程,送走了许多好战友,我作为一名活下来的战士有责任要把这段历史写出来。

一、蕲太英浠边抗日根据地的形成

(一)革命摇篮仙人冲

蕲太英浠边最早的革命摇篮是仙人冲。

仙人冲的制高点是仙人台。仙人台山高1100米,山上常年云雾缭绕,野兽成群,药材遍地。主峰有座石庙,很古老,面积约4平方米,向南开门。不知何故,庙外大风呼啸,庙内灯光直立,一点不摇晃,因此传说这儿很有灵气。这座庙后来成为我党开会的好地方。

仙人冲有大小10个垸子,33户,170人,散布在树林中。冲长15里,石洞很多,常年有水流。环境紧张时,伤病员和村里老幼躲进洞,全冲人负责照顾,形成很好的革命传统。

仙人冲的革命历史要追溯到土地革命时期。

1930年,当地人何寿堂、詹文卿接受新民主主义思想,与中共蕲春特别支部取得联系,发动土地革命,成立苏维埃政权。那时仙人冲属大同区大桴二乡柳林三村,当时的情况是不分男女老幼一起闹革命,成立农民赤卫队、儿童团、妇女会、农民协会等组织,开展打土豪分田地活动,100多人的山冲搞得火火热热,成为蕲北的头一个苏区。

1933年,国民党反动派乘我主力红军转移,疯狂进攻我革命根据地。仙人冲的苏维埃政权受到严重摧残,骨干分子被迫转移,有的跟红军走了,有的跑到外乡,冲里的革命转入低潮。

1934年春,仙人冲人彭少兰由红军派回本地,白天种田,晚上联络乡亲,重新点燃革命火种。不久,红二十八军派詹绪辉回到本地领导革命。詹绪辉是仙人台北侧英山人,共产党员,很有斗争经验,他回来后形势马上发生变化。

1936年6月,红二十八军又派田月光回老家车门冲开展工作。

1937年2月,红二十八军再派田双贵带几个便衣队员回老家仙人冲开展武装斗争。

1937年8月,詹绪辉和田双贵共同领导仙人台周围地下斗争,介绍田月光入党。在车门冲河西垸宣誓,誓词最后两句是“宁可牺牲,永不叛党”,开会的只有詹绪辉、田双贵和田月光三人。田双贵(外号田胡子)对田月光说:“入党很不容易,要密切联系群众。”田月光庄重地点点头。

田月光入党后,詹绪辉就把秘密工作交给他去做,自己和田双贵带领便衣队活动在四安寨、仙人冲、黄泥塘、金沟、车门冲、陈德元一带,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探听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民团及土豪劣绅情况,照顾红军家属和留下来的伤病员。活动的中心点在仙人冲。该冲的位置适合做隐蔽工作,进冲15里,由低渐高,两边悬崖,古木参天,人钻进去只听见声音看不见人,特适合安置伤病员。冲里人少,都很穷,詹绪辉等人决定把根据地建在这里。

1939年春,车门冲正式成立了蕲太英浠边第一个党支部,田月光任书记。同年9月1日,国民党驻鄂部队向我黄冈根据地发起进攻,我第五游击大队浴血奋战,突出重围后,把地方工作人员及闹红了的骨干分子组织起来,分到鄂皖边湖区和山区活动。鲁教瑞营长带30余人到蕲春,与留在本地的詹绪辉等人会合,扩大了武装力量。1940年春,在仙人冲、车门冲、四安寨和桐山冲组成便衣队,三五人一队,由鲁教瑞单线领导。还在仙人冲王家坪开一次入党宣誓会,参加会的有彭少华、彭一坤、田正佳、彭少兰等人。会上田双贵向大家讲:“你们入了党,就要执行党的决议,按月交纳党费,就是牺牲了个人,至死不能叛党,如果你们做到了,就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大家回答保证做到。会后不久,在仙人冲正式成立了党支部,由詹绪辉、田双贵指定彭少兰任书记,彭少华任组织干事,田正佳任宣传干事,都不脱产,每个党员都有很重要的工作,主要是照顾伤病员,背进背出和拉屎拉尿都要管。再就是站岗放哨,送信和筹粮,仙人冲成了一个中转站。

蕲太英浠边是老苏区的“大同区”。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没断过红军和地方党组织活动,诸如詹绪辉、田双贵、查信忠、黄必德、朱学良、范少君、陈开先等20多人是红军派来的本地同志。鲁教瑞同当地群众关系很密切,这是建立根据地的主要条件。1940年8月,张体学第一次东进,从黄冈黄陂等县带来了黄维栋、黄再兴、黄明清、周省耕、欧阳杰、方盛才、林同、熊森、熊作师等20多名县区级干部和医生,放在蕲太英浠边,先后成立了桐山、田桥、四安寨、仙人冲、三角山、荆州山区委,在桐山组建蕲太英浠边工委,黄维栋任书记,鲁教瑞、黄再兴、詹绪辉任委员。仙人冲区委由林同任书记兼便衣队指导员。负责伤病员医疗的是红军医官袁立山,在冲里办起秘密医院和卫生学校,上百名伤病员住在群众家,敌人来了就进洞。由于群众照顾周到,袁医官精心治疗,伤病员好得快,出院是经常的。如五师12团团长熊桐柏腰负重伤,在仙人冲医院住一个月就出院了。卫生学校设在普陀庵,有20多个学生,办了两期,学生既学医又学武术,教学都由袁立山负责。

被服厂设在王家坪,有两部缝纫机,妇女无报酬劳动,做衣服被单和鞋。冲里还有一个转运站,负责接送伤员,把做好的衣服送出去,再就是运送其它物资。仙人冲这个30来户的小山冲,抗日战争中,先后有12人参加红色武装,如彭少兰、黄竹山、彭一山、彭一坤、彭少华、田丽应、田正佳、彭文中、汪少山、潘楚凡、彭一定、田光等,没有参加武装的人在冲里也是做革命工作的,发现敌人来了就以敲梆赶野兽为号,给我工作人员报信。冲里每个人都为革命做事,蕲太英浠边广大地区仅此一家呢。

敌人看到仙人冲是个革命堡垒,千方百计搞瓦解。国民党县参议员田子安以田姓首领自居,前来拉拢,仙人冲因此出现过几起投敌事件。

1943年4月,便衣队长徐吉安经不起考验,接受了田子安收买,把10余人的便衣队带到本区边沿石龙庙,让县自卫队包围缴械了。徐吉安投敌,带敌人进冲捉人、洗劫,破坏很大。两个月后,我党领导的县指挥部将他捉住处决了。同年7月,冲支部书记彭少兰暗中接受县张家榜自卫队条件,以搞粮为名,把黄竹山、彭一坤、田正佳、彭一山、彭少华等人带到板溪冲朱子明家,让敌人缴了械。彭少华第二天回冲,跑到20里外的汪家坝去种田。彭少兰叛变,回到仙人冲欺骗群众说是被敌人包围的,当时未作处理。田正佳叛变后,因对敌人分配的任务未完成,于1946年被敌捉去枪杀了。彭一坤叛变后,在县自卫队当兵,常到仙人冲搞偷袭,1943年12月被我指挥部抓住镇压了。这次事件后,仙人冲支部不存在。1943年,冲里人彭霞山当了国民党特务,把仙人冲情况写在纸上向张榜自卫队告密,途中被我便衣队抓获,区委将他枪毙了。1946年彭少兰带国民党军队到仙人冲破沟洞,把袁立山医官抓走押解到蚌埠秘密杀害了。

(二)红色根据地三角山

三角山面积有上百里,土地革命时期就有红军活动。根据地在山北浠水一侧,白云庵、紫云庵、青云庵和棋盘石是活动点,本地人汪少玉、张雨亭、李春发、李松林、李秀林、夏长春参加革命较早,任务是照顾伤病员和联系群众,兼以了解敌情。

1940年8月,张体学奉新四军五师师长李先念命令率部来到三角山,打击国民党鄂东反动头子程汝怀(鄂东专员)和王啸风(鄂东保安司令)的反共气焰。把驻扎在三角寺两个中队300多人的自卫队包围起来歼灭了,把多余的枪支留下来,还留下10名战士和20名县区干部,他们中有王表、周省耕、黄明清、欧阳杰,决定成立李家凼区委和荆竹山区委,欧阳杰任李家凼区委书记,黄明清任荆竹山区委书记。两个区都成立了便衣队,蕲太英浠边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周省耕负责这两个区的领导工作,王表带便衣队在蕲浠边活动。翌年3月,地委决定成立浠蕲边工委,王表任书记。三个月后,浠蕲边工委划归蕲太英浠边县委领导,在老龙洞建立医务所,由当地人姜景青(外号姜大炮)负责照顾伤员,保存战马和军用物资。姜景青做了大量工作,在鄂皖边我党我军中,不少人知道姜大炮这个名。

1940年冬,周省耕和黄明清几个人在荆竹山彭一门家中歇息,因无棉被就地烤火,对彭一门宣传,使他走上革命道路,后经周省耕和黄明清介绍他入了党。随后彭一门发展了王振元、陈相成,三个人组成一个党小组,分头发展了陈渭东、陈祖胜、陈治平、宋凤球(女)。1941年7月,在荆竹山周自发家,由周省耕主持,召开了荆竹山区第一次党员大会,成立党支部,宣布彭一门任书记。

1941年11月,周省耕等人在荆竹山南面邹家凼、郝家凼发展了9名党员,成立支部,刘耀先任书记,刘其禾、田瑞其任委员。同月在彭一门家成立荆竹山区便衣队,陈桂庭任队长,陈焕初任副队长,王振元任指导员。便衣队共8人,活动在荆竹山、三角寺、邹家凼、郝家凼、回龙池、园襟冲一带。同年冬,成立白荆株乡政府,陈焕初任乡长。

1942年,群众工作发展很快。这年7月15日,在荆竹山普度寺召开群众会,公布“二五”减租减息政令,废除课鸡课酒,不许夺佃逼债,受到贫苦农民欢迎。

荆竹山下有条大路,常有国民党运输队经过,便衣队在山脚设哨,发现无武装押解就夺取。有次鄂东16大队运粮,押解的几个兵懒洋洋的,我便衣队趁其不备袭击他们,夺得粮食40余担,还有打捆的枪支,给我根据地解决了很大困难。

1942年下半年,蕲太英浠边县、区委、武装部队、办事处发展到600人,还有300多伤病员,以及十四旅分配给我们的任务,需要建被服厂。我们通过征税和向地主摊派,向破坏抗日的反动分子罚款等办法,集中不少黑白布,还派人到黄冈、浠水买些大布,藏在洞里,年底办起小型被服厂,由地方工作人员肖有道、彭一门、陈相成管理,买了两部缝纫机,请3个裁缝,动员附近妇女来生产。被服厂隐蔽在群众家中,常搬动,在荆竹山燕子寨马家垅住的多,做的被子是夹的,衣服有单的,也有棉絮的。为了改变白布颜色,群众用木子树叶和稻草灰及锅底灰放在布上捶,变成灰色。被单和衣服做好后打成捆,有计划地运出去,共做被衣各千件。

1943年春,荆竹山出了叛徒,叫杰成,他把被服厂的情况报告给敌人,敌人来破坏时被我们发现,迅速将设备和材料转到山洞,敌人来扑了空,把租住的一户房屋全砸乱了,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自此以后,敌人常来搜,被服厂的工作被迫停下来。

(三)根据地中心桐山冲

提起蕲春县的桐山冲,如今全国不少省、市和部队领导都知道,因为他们曾在这里养过伤,打过游击,从10年内战到解放战争没间断过。桐山冲位于桐山和将军山之间,地形好,加上冲里人口多,有上万穷苦老百姓,便于做工作。这个冲的地、富也有60多户,大多住在平坦处。由于是我根据地,地富被基本群众包围着,不敢公开反对我们,暗地反对的事常发生。但经发现,就传他们来受审,查明后处罚。我们不断地做分化瓦解工作,将地主分成小地主、肉头地主和大地主三类。小地主收租不超过200石,肉头地主只收租不剥削农民,大地主是既收租又剥削。如冲里肉头地主陈次平,收租千余担,但因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胆子小,没有活动能力,在地主阶层中没地位,我们对这样的地主只要他们按规定交粮派款就行。再如陈寿华是个小地主,认真教书,不参加国民党反动活动,安分守法,我们暗中给他文件看,还讲抗战形势,鼓励他给我们做事,如抄写布告,跑路送信,打听敌情等,这样既能讨好我们,又给他点小便宜占。如陈少怀、陈东儒、陈庭干、朱孝华、陈亚平就是这一类小地主。

桐山冲和朱家冲只隔一条岭,两个冲是兄弟冲,多数时间是一个区,即朱桐区。黄必德和朱学良是本冲农民的领导人,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黄必德任过朱桐区委书记,朱学良任委员,日寇投降后,国民党反动派大举进攻我根据地,他们二位是在坚持斗争中牺牲的。还有一位大队长叫陈开先,负责伤病员管理,两三百个伤病员全靠他掩护,劳累成疾于1944年病逝了。为伤病员送饭和打掩护的人很多,最突出的有桐山冲黄光明和陈少华,朱家冲范少军等。朱家冲小地主朱少怀为我们做事,被反动保长告发,国民党将他捉去关起来,他宁死不说共产党和伤病员的情况,最后惨死在牢中。

敌人每次进攻我根据地,朱桐二冲群众就要遭一次殃,被抓、被打、被罚、被抢、被烧、并村的无数,甚至杀人。敌人每年都要进剿两三次,用尽血腥手段,基本群众是打死也不说。最有代表性的是桐山冲金家坪朱运来,1943年敌人围剿时,把他捉住灌辣椒水,打得死去活来,要他交待由他保存的枪支和安置的伤病员,可敌人没从他口里掏出一个字。人民为什么这样拥护共产党呢?主要是我党政策深入人心,使他们相信中国的天下一定是共产党的,把我们看成一家人。太湖县玉珠畈有个姑娘叫王新华,人长得标致,地方恶霸想强占她,她不从,跑到另一个地方当尼姑,谁知那里的恶霸也要强占她,她知道后哭了好几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地群众对她说:“你莫哭,到东边桐山去找共产党,你到那里准有出路。”这个姑娘到了桐山冲,找到我军民联合办事处,参加了革命,直到解放。她的意志很坚强,只求站着生,不愿跪着死,解放后在安徽省太湖县玉珠畈公社做妇女工作,现在60多岁了,享受国家干部退休待遇。

敌人到桐山冲和朱家冲来围剿的部队既多又杂,有正规军、广西佬、四川佬、地方军、十六纵、十七纵、保八团及县大队,什么李本一、陈树芬、程汝怀、王啸风、王丹侯、沈光武、周雄等反动头子都来过,都在这里残害过人民。然而边区人民打不倒,压不垮,前赴后继地参加革命,让敌人围剿一次又一次失败了。

(四)战斗堡垒“三合一”政权

蕲太英浠边的政权机构是1941年6月建成的,实行县委、便衣队(后又称总队部、指挥部)、军民联合办事处“三合一”体制。县委是领导,便衣队、总队部或指挥部是武装,军民联合办事处行政府职权。县委书记兼便衣队指导员,副书记兼联合办事处处长。

1940年8月,在桐山冲成立了蕲太英浠边工委,活动圈子300多里。詹家山和王家街一带还成立了抗日十人团,由红军烈士詹文卿儿子詹裕民任团长,后来武装力量不断扩大,枪支弹药主要是部队发的,其次是收集民间的,还有打仗缴来的,再还有是从敌顽手上买来的。区委书记兼便衣队指导员,队长是区委委员。

1941年6月,蕲太英浠边县委成立,是鄂皖边地委负责人刘西尧和张体学决定的,先调蕲广边县委书记陶子玉来任书记,陶子玉途经三角山时牺牲了,后又调我来任书记。我当时任蕲广边统战部长。接到通知后,我由鲁教瑞接应,经过国民党多处封锁线进入桐山冲。当时县委委员有统战部长黄再兴,武装部长鲁教瑞,组织部副部长周省耕,民运部长詹绪辉。主要活动在桐山冲到鲶鱼地一带,游击区不断扩大,包括浠水、英山、太湖部分地区,四百多里都有便衣队活动,中心区是桐山冲。

蕲太英浠边县委下管10个区委,都是党政军一体。县区单位在一个点住上三五天是极少的事,因为周围十几里就有敌据点,驻剿时每座山头有敌人把守。因此,我们经常是住一天换一个地方,多半是夜间行动。掩护伤病员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多集中在桐山和将军山,其次是仙人冲、乌沙畈、棋盘石、老龙洞,最多时达500人,桐山区委由陈开先负责。陈开先是本地人,老红军,工作极吃苦,伤病员给他送个“大队长”外号。医务官是袁立山,袁立山是1940年为老红军熊桐柏团长治伤留在仙人冲的,熊团长伤愈后,张体学把他留下来。这个老红军医官爱伤病员胜过爱自己,医术好得没话说,伤病员见了他都把心放下来。袁医官是山东人,又有人说他是河南人,瘦长个,还会武术,中西医、内外科都会,在蕲太英浠边住了七年,经他手治好的伤病员上千人,也就是说他治好了一个团的兵力。张体学每次来,袁立山都要去看他,汇报工作,兼要些药物,有时还向张体学要二、三块银元买酒喝。他喜欢喝点烧酒,有时环境好,他还要到桐山、将军山出诊。1946年11月,他被叛徒出卖,英勇牺牲了。蕲太英浠边人民永远怀念他!许多革命志士永远怀念他!

1941年冬,鄂皖边地委决定,在田家桥成立军民联合办事处,相当于政府。参加会的有县、区、乡代表,农民代表和士绅代表100多人,推举黄再兴任处长,詹绪辉任副处长。办事处是流动的,县委、县武装、办事处一起办公,负责人分开活动。办事处大量工作是处理民间诉讼,如土豪劣绅和流氓地痞夺佃逼债案,强占民妇案,霸占房基水塘和树林案等。对前来告状的农民无论有无状纸,一概受理,传来原被告过堂。传票上盖有军民联合办事处的大印,经审问当场断定,双方回去按断定的执行,如不执行就加罚。由于双方都在我根据地内,很少有不执行的。这样年复一年,处理案子很多,有时一日处理多件。县委书记、办事处正、副处长,县指挥长和各区书记都有权处理。处理只有一个原则,不许土豪劣绅和流氓地痞欺压群众。也有农民之间发生纠纷的,还有夫妻、父母子女、兄弟之间的矛盾,对于这类案子,我们都是审明情况,批评教育,提出解决意见,让他们回去照办,不得有变。双方同意下判断书的各执一纸作存据。这项工作一直坚持到1945年日寇投降。

办事处的另一工作是筹备抗日经费,主要是向稞租户和工商者头上摊,每年一次,下摊派条子,盖大印。再就是过税,在蕲太英浠边设10个税卡,如在檀林河的界岭,田家桥的查尔山,四安寨的打虎场,仙人台的何家铺,汪家坝的杨树坳和荆竹山的回龙池,李家凼的冷水井等。这些卡、所有的固定,有的流动,带有武装保卫,规定税率,开税票,买卖货物的商人要过税,屠户、染坊、油坊也过税,过来的钱除供本县所需外,大部分供给我十四旅指挥部和独二旅。

抗战期间,区、乡组织常有变动,区委设书记和委员,书记兼便衣队指导员,领导乡公所工作,便衣队10来人,有的20-30人。区里不设区长,设区级乡长。区级也是“三合一”,各区设置和管辖范围是:

1、桐山冲区(蕲太边)

管辖范围:桐山、将军山、北门楼、白沙坡、雷家冲、张岩、月形铺、养马冲、葫芦石、黄竹山、十房垸、楼下垸、西冲、寨家山、金家坪、中和堂、茅栗树、太湖杨家老屋一带。

区委书记:黄必德、张祁,委员:何寿彬、朱学良、朱子忠、陈开先等。黄必德还兼过桐山乡的乡长。

2、朱家冲区(蕲春)

管辖范围:朱家冲、大岗、石牛山、操家畈等地。

区委书记:何寿彬。

3、刘曹区(蕲太边)

管辖范围:刘全冲、曹家冲、铁林寨、大王山、细竹河、陈旺、陈英、界岭等。

区委书记:刘治平、田广。

4、九潭冲区(蕲太边)

管辖范围:九潭冲上下40里。

区委书记:熊作师(外号熊大个,黄冈人,同当地群众心连心,牺牲后,群众将他葬在一个山坡上,常有人扫墓。)

九潭冲区是蕲宿太和蕲东两工委同蕲太英浠边县委交界区,因此,三方面组织都领导过这个区。

5、田家桥区(蕲太英边)

管辖范围:青草坪、中路沟、钵尔山、詹家山、田家桥、白岩、查尔山、龙井河、乌沙畈、牛头冲、太湖的玉珠畈、英山的刘家山、七里岩、百丈河、大畈河等地。

区委书记:黄明清,副书记:查信忠、何寿彬,委员查茂星、查茂仁、查方明等。

陈汉杰任过田家桥乡乡长。

6、四安寨区(英蕲边)

管辖范围:松山铺、打虎场、白洋沟、黄石洞、四安寨、黄泥塘、枫树垸、花屋沟、苦竹坳、二祖爷庙等。

区委书记:方盛才,委员:方庆珊、罗春元。

7、仙人台区(蕲英浠边)

管辖范围:仙人冲、仙人台、大桴冲、大桴尖、车门冲、龙须冲、黄泥畈、赵家畈等。

区委书记:林同,委员:田双贵、徐吉安。

8、汪家坝区(蕲浠边)

管辖范围:柳树坪、老鼠过梁、彭家山、邓家河、汪家坝、何万章、鲶鱼地、烂石壳、杨树坳、牛头冲等

区委书记:熊森,委员:袁雨清。

9、三角山区(蕲浠边)

管辖范围:以荆竹山为中心,周围有会龙池、三角寺、牛皮寨、老龙洞、园襟冲、狮子口、邹家凼、郝家凼等。

区委书记:黄明清,委员:陈焕初(陈焕初曾任过乡长)

下设有支部,支部成员有:陈相成、陈桂庭、彭一门、王丑角、王振元。

10、李家凼区(浠蕲边)

管辖范围:李家凼、白云庵、棋盘石、紫云庵、黄溪冲、冷水井、百丈冲、羊角尖、西坳等。

区委书记:欧阳杰,委员:李逢春、夏寿仁。

(五)在园襟冲向李先念汇报

1942年春,李先念师长率师警卫团和十四旅四十二团及蕲广边独立团4000多人,包围了广济县城,打垮了反共头子王丹侯的保二旅第三团,活捉县长龚绍浓。战斗结束后,李师长决定成立蕲广边独一团,任命康洪山为团长,易鹏为政委。随后率部到蕲春园襟冲,一千多户的垸子住满了队伍,这对国民党反动派散布的“共产党就是几个便衣,白天不敢出来”谣言是个有力的打击,革命群众无不欢天。当荆竹山区乡长陈焕初到各村动员卖米给部队时,许多人自动把米挑到部队来。

李师长通知蕲太英浠县委去汇报,我听了很激动。当时我只20岁,任县委书记只一年多时间,看到李师长带两个秘书作记录,自己专注地听,我就慌了,不知说什么好,两个秘书也发愁。李师长见状换个办法,问我蕲太英浠边地形和人口,县区工作人员及便衣队情况,我一一回答。接着李师长又问伤病员和群众生活,还问敌人据点情况,问什么我答什么。李师长后来同刘西尧和张体学讲:“你们鄂皖边有两个巧人,一个叫郑重(鄂皖边挺进十八团政委,学生出身),说起话来别人插不上嘴,还有一个是钟子恕,半天说不出几句话。”这次汇报后,李师长同鄂皖边地委研究决定,成立独四团,李汉清任团长,我任政委。下设三个营,每营一个连,共计400人,团部集中上百人,其余分散在各区,有的区委书记兼营教导员,营长不全设。独四团的教导员、营长、连长和指导员有熊森、黄明清、方盛才、何德明、袁雨清等。当时鄂皖边共成立四个独立团,蕲广边康洪山为独一团,黄广边邹一清为独二团,浠蕲边李必东为独三团,蕲太英浠边为独四团。

1943年春,地委决定调王全国任蕲太英浠边县委书记兼独四团政委,我改任副书记兼副政委。三个月后,王全国调走了,我继续任县委书记兼团政委。是年冬,独四团改编,输送两个连战士到新五师十四旅,县委和各区留下的武装200来人,李汉清调鄂南,这时成立总队部,调华加文任总队长,我任政委。接着,蕲太英浠边迎来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反围剿战斗。

二、浴血奋战在蕲太英浠边

1941年,根据地的“三合一”机构成立后,我们贴出“应兴应革”布告,宣布主要任务:扩大抗日武装,结成统一战线,完成征粮任务,确保伤病员安全。开展以下工作:

(一)结成统一战线。

争取国民党地方军政人员对我保持中立,联络士绅和工商者拥护我党抗日主张。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后,很有效果,如国民党在何家铺和檀林河设两个乡公所,各有碉堡一座和20人的武装,我们可以把乡长通知来开会,商订共同条约,如敌人进攻根据地,他们给我们送信,我们经过碉堡时,他们不阻拦,或者对天鸣枪。我们不袭击他们,不打劫他们财物,不抓他们俘虏。在抗击日寇这个共同的敌人方面,做到互通情报,配合作战,还能通过他们买到少量枪支弹药。总之爱国不分前后,都是中国人,民族危难时要一致对外。

我们通过发信宣传抗日主张。信是上级发个样稿,我们找先生抄,一次抄几十份上百份,凡是统战对象就送一份。送信的是小地主和肉头地主,因为这些人同他们熟,送到手上还说几句,要求收信人赞成这个主张就回信,不赞成也不要站到对立面去,不然他们个人和家属的安全得不到保证。这些人收信后忐忑不安,大多数都回信,但不落真名,因为那时国民党军警也查得严,怕落到他们手上惹祸,就给自己留一手。有的派人找我们谈条件,让双方心里有底。如国民党县参议长汪子洋,多次派他本家汪仁怀来我处谈判,有时还送钱,我们对他效劳国民党政府的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国民党时期蕲春县分上乡和下乡。上乡有两大派,一为汪派,即以县参议长汪子洋为一派;一为陈派,即以四区区长陈廉为另一派。两派经常勾心斗角,矛盾重重。1942年,汪子洋当上参议长,陈廉在四区当区长(即张家榜以上都属四区)。陈廉是地方官,为了扩充势力对付汪子洋,加入了广西军桂系派,得到一三八师师长李本一的支持,另一方面又想借我们的手打击汪子洋势力,秘密接受我们统战条件。我县区武装人员常在他家住,他家里人打掩护,不让自卫队来抓。陈廉四兄弟都是地主,他三哥陈畏三负责与我们联络,大事都由陈廉作主。他作不了主的事就要与我们说清楚,这样我们与陈廉在檀林河陈旺垸陈照环家建立一个秘密联系点。我们抓住他爱占便宜的特点,提出买枪买子弹,开始他犹豫,说有禁令,我们就诱导他,说买武器是为了打击日寇,再说也不让他吃亏。他听后松了口,一次次给我们代买枪支。有次我们买了一支不锈钢白色小左轮,花150银元,他直说没赚我们的钱,我们回答那是当然的,你也爱国嘛。他听后很高兴,以为我们被他瞒过了。后来我们打听到,这支小手枪他是花100银元从广西军那儿买的,说不赚我们钱是鬼话,我们能买到枪也不去计较他。当然,陈廉之所以为我们做事,并不是他真心爱国,最主要的是怕我们跟他作对,怕我们搞他的人,所以才客客气气。其实他的本质很坏,这一点我们心里有数,抗战时利用而已。

统战不光是说好话,有时还要来硬的。上级明确统战原则是两条,一条是“又团结,又斗争,从斗争中求团结”,另一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对重大恶极分子处以死刑毫不手软。因为环境决定了,我们不能设牢房,设了牢房既要人看管,给吃给喝,还会惹敌人来偷袭,不划算。所以我们抓住反动份子没有判有期徒刑的,只有判死刑和罚款两种。判死刑的由军民联合办事处发布告,用以震慑与抗日民主政权作对的人。田家桥查尔山恶霸查春仿就是这样的对象,犯了重罪屡教不改,被我们审判后处死的。对罪轻和初犯的坏份子则罚款,如赵家畈地主胡士明,审判后罚银元500块。由于采取这些措施,造成根据地的地富和恶霸最怕农民向我们告状,因为农民一告状我们就受理,民主政权替他们作主。造成这种局面后,根据地的保甲长不论作什么事,都要请示我区乡干部,不然行不通。就是出来维持秩序派些柴米等小事,也要得到同意,否则农民一告状他们就受不了。

在派款筹粮方面,对中农以下的户不分任务,主要向有租课的人收,在边界设税卡,征得钱粮保证我军政人员的支出。摊派要做大量工作,主要是发信、开会、托人去说,最后下条子,这在我根据地是很普遍的事,在敌人据点也一样。用这些办法搞到不少钱,除了应付根据地开支,还向驻鄂皖边我新四军部队上解。士绅和肉头地主多数能够配合,配合最好的要算英山县城杏林春大药店。该店在城内,隔根据地还有一段路,但只要我们送个信去,老板就派人把钱、药和布很快地送到根据地来。

根据地内不许抽丁,对我部队和工作人员家属不派款。这些规定没有人敢违抗。因此,保证了群众参军和抗日的热情,我们的事业才得以不断地发展壮大。

(二)地方红色武装

我们政权是党、政、军三位一体制,武装极为重要。我们县区武装人数少,装备差,天天住群众家,斗争极为艰苦。所以我们的兵不但要自愿,还要出身好,没一个是从地富家出来的。出身好有生理缺陷的我们也要,如麻子脸、癞痢头、独眼龙等,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战士。每个新兵入伍,先要讲明是人民的子弟兵,要爱护人民利益,要勇敢杀敌,要不怕吃苦。热天没蚊帐,冬天没棉被,不能对群众发脾气。新兵入伍先要进行教育,好的表扬,不好的批评,犯了纪律要处罚。处罚有两种,一是坐班房,视情节关几天。二是做重活,如烧火、背米袋、背枪等,让别的战士受教育。任何时候不得投降敌人,不得出卖战友和同志,出卖了自己不得好死,亲属也不得好死。这些要求除了开会讲,行军和住下来都要讲,防止有人违犯。那时我们官兵待遇很平等,吃一锅饭,咽一碗菜,有时县区负责人多个把菜,也让士兵伸筷子,让那些刚入伍的战士很受感动,他们在会上说,以前给富人做事,吃饭要端到一边去,做不好还要挨打,哪有共产党把我们当人看?官兵每人每月发5角零用钱,区级干部、连长、指导员配通讯员一名,县团级干部配警卫员、挑夫或马夫各一名,都是为了工作需要,不要求为长官卖命,与国民党部队大不一样。

新兵入伍先要学站岗,学军事技术。经过一段时间锻炼后,从中选出优秀的当副班长,当侦察员、通讯员和警卫员,然后再从这些人中选优秀的当班长和副排长,以此类推。发展党员也按这个顺序。整个蕲太英浠边地区没有建立团的组织,是什么原因不清楚,班长以上干部和通讯员、警卫员、手枪队员都是共产党员。党组织很健全。

教育干部战士做到人在枪在,人不在过20年又是一条好汉,枪不在永世不得把身翻。教育他们不要想家,不能开小差,说战斗集体是革命的大家庭,你光荣了有革命兄弟替你报仇,仇人跑不了,你开小差谁都不管,敌人还会把你抓去。我们举出很多这样的例子,开小差后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能活下来也是缺脚少手的多。正常情况下对开小差的人也有纪律,先动员归队,动员不听就捉回来,还要找保人,对带枪携款逃跑的人捉来既要还枪还款,还要处分,找人具保,对投敌叛变的人捉来就杀。对破坏纪律的人也有规定,如强奸妇女重则杀头,轻则处罚。处分由县委作决定,还公开,达到教育大多数人的目的。

蕲太英浠边武装名称经过几次变动。1941年以前,县里有手枪队,计150人左右,区委设便衣队,每队10到20人。手枪队领导便衣队,武装部长鲁教瑞总负责。

1942年成立了独四团,团下设营连排班,名义是三个营,实际一个营也就是一个连,营长兼连长。团部和县委在一起,带一个连和手枪队,约150人。一营长何德明,教导员熊森,熊森又兼汪家坝区委书记,是团部主力。其余各区仍叫便衣队,便衣队共有250人,每队约20人。1944年到1945年成立县总队,县级有连排班建制,区武装仍叫便衣队。总队长是华加文,我兼政委,全称是新四军第五师蕲太英浠边总队部,刻有长方形大印。这时全县武装有250至300人。1945年夏秋之间,又改为蕲浠英罗边指挥部,指挥长何海清,政委吴光治,我兼副政委。1946年到1947年,恢复蕲太英浠边指挥部,指挥长是华加文,我兼政委。指挥部有连排班建制,区仍称便衣队,开始县区计200来人,后来战争残酷了,只剩下10来人,撤到黄冈、麻城一带。1947年刘邓大军南下,我和黄明清回到蕲太英浠边,成立蕲北县爱国民主政府,我任县长,重建县指挥部,石坤山任指挥长,我任政委。各区仍称便衣队。武装又恢复到250人。

县区武装的中心任务是反围剿,保护伤病员和人民利益。

蕲太英浠边的敌情是强大的,因为这里是皖西与鄂东的交界处,新四军五师和七师为实现根据地连成一片,不断地斗争。加上这里是大别山主脉,经过苏区运动和十年内战,国民党反动派深知这一区位的要害性,所以将战斗力很强的广西军三军七师调来驻防。一般情况下,常以一三八师四一二团驻剿,还有鄂东和皖西的反共部队,蕲春、浠水、英山、太湖、岳西等县的自卫大队。敌人在蕲太英浠边修了40座碉堡,常出动的兵力是1500到2000人,最多时达3000人,来围剿我们这支不到200人的队伍,险象可想而知。

1942年冬,鄂东反共头子程汝怀、王啸风之流,为了破坏我根据地,配合广西军一三八师四一二团大举进剿,成立三县联防指挥部。蕲春以胡庶生为团长,英山以程大鹏为团长,浠水以沈幼均为团长,驻在我根据地中间地带,在各区相连的要道上设卡,另还驻广西军一个营400人。四一二团团长周雄带两个营驻在我桐山冲门口,实行残酷手段,搞“五家连坐”,即一家通共,五家受株连。还搞并村,把山上农户并到山下和路边的大垸中,将食物炊具全搬光,企图使我工作人员和伤病员断炊。敌人经常搜山,用高倍望远镜看,发现哪处冒烟立即包围。周雄还指挥人搞烧杀抢,杀人掏心,当下酒菜,惨无人道。这些毒辣手段虽然使我党政军民受到极大摧残,但不能动摇我基本群众对共产党的信心,反而使他们得到锻炼,变得更坚强,更有经验了。他们照料的伤病员一个也没有交给敌人,保存的枪支弹药一样不少。这样的例子真不少见,像英山黄泥塘的詹绪辉,他是老红军、老党员,敌人捉住他用电刑拷打至死不讲。英山七里岩刘家山垸的刘大伯,于1946年捉到田家桥被杀害,所保存的枪支还是完好的。桐山冲老红军黄必德,敌人抓住他用尽酷刑,他一言不发装哑巴。汪家坝烂石壳垸党员万香奎,于1942年被敌杀害。桐山冲金家坪朱运来,敌人将他打得半死又灌水复活,仍然得不到半点口供。朱家冲小地主朱少怀于1945年被敌人捉到蕲州后,折磨死于牢中。我三角山乡长陈焕初,1942年敌人把他房子烧了,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人知道我党我军的事多着呢,敌人拷问他们什么也不说,体现了边区人民的革命意志。这些事给我们战士以极大鼓励,不停地袭击敌人,不停地喊报仇雪恨,打乱了敌人的布署。周雄等反革命头子围剿大半年后,无可奈何地撤走了。

扰敌、袭敌、攻敌,是我根据地武装力量的战略战术。遇到强大的敌人打枪袭扰,让敌人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遇到不很强大的敌人则偷袭,得手就跑,让敌人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遇到小股敌人就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尝尝人民武装的厉害。在以周雄为首的广西军驻剿日子里,我县区武装经常化整为零,袭击小股敌人。具体作法是,全县武装分片在同一个时间出击敌人,割电线,向碉堡打枪,贴标语,摸敌哨。活动范围是每队接近100里,这样把敌人搞得紧紧张张的,疲于奔命,以为是新四军主力回来了。我们搞活动时还带着电话机,搭在电线上,冒充敌人报告被围求救,敌人出动我们就袭击,打死几个就撤退,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我们这种战术作用很大,受到上级表彰,说拖住了敌人后腿,配合了主力部队,争取了战役主动权。几年来,我们就用这种方法打过英山的皂角树、大畈河,蕲春的汪家坝、狮子口、两河口、操家畈、檀林河,浠水的鸡鸣河,太湖的玉珠畈等战斗,缴获枪支80多条,歼敌100多,取得重大胜利。

1941年夏,蕲春操家畈乡乡长操继武,在地处我根据地朱家冲门口修了两个碉堡,驻有40个自卫队员,不接受我们统一抗日的主张,还要破坏我地方工作,对我武装人员袭击,迫害根据地群众。张体学命令我县武装配合新四军,包围攻下了敌驻点,火烧了碉堡,活捉操继武,将他审问后将他枪毙。自此以后,操家畈再也未修碉堡。

蕲春赵家畈地主儿子胡士明,参加国民党当上中统特务,与狮子口中统特务廖治来相互配合,于1940年到1941年,多次破坏我仙人台和三角山党组织,残害革命军人家属,我根据地人民痛恨尤烈。1941年夏,我们捉住胡士明,经地方士绅具保罚光洋500块,将他放了。后来这个家伙变得更坏,1942年,他带国民党自卫队将我汪家坝区烂石壳垸地下党员万香奎捉去杀害,当上汪家坝乡乡长,在柳树坪山修碉堡,耀武扬威,天天捉人拷打,无恶不作,群众对他恨之入骨。我们经过侦察,就在他在碉堡内举行婚礼的当晚,鄂皖边十四旅四二团康洪山团长带一个营,在县区武装配合下,包围了碉堡。胡士明至死不降,我们挖地壕到碉堡下,将干柴堆在碉堡底层,在壕沟喊话,说:“投降就不杀,不投降就放火烧。”士兵要投降,胡士明不肯,我们就点火。火烧起来后碉堡三层上站满人,都是被烧上去的,大部分跳下来,有的跌死,有的伤残,没一个整人,胡士明被烧死辨认不出尸体,只找到他戴的金戒指。

1942年11月,鄂皖边主力命令我县武装配合外地反围剿,大打破击战。我们分成六路,在太湖、英山、蕲春、浠水四县边界袭击敌人,狮子口一仗收获最大。

一天凌晨,我们袭击英山瓦寺前敌人转到蕲春何万章,天刚放亮,派出手枪队到狮子口侦察,了解到碉堡的敌人很孤立,决定顺手牵羊端掉他。由我带30人猫腰进入碉堡壕沟,看到堡内敌人毫无防备,有的在赌钱,有的在睡觉,连哨都未放。我们拿柴封住碉堡门,高喊缴枪不杀,敌人惊慌失措,犹豫不决。我下令放火,浓烟直冲堡内,20个士兵一枪未发都把枪丢下来,跟着跳下,跌得青皮脸肿,乖乖地作了俘虏。我派黄明清带10多人到街上包围特务廖治平和乡长住处,结果这两个家伙化装逃跑了。我们打扫战场,收拾枪支子弹后,对自卫队员讲,你们回去养伤,再不要做坏事,再做坏事就饶不了你们。这些人点头不已。我们接着动员群众来分碉堡里的东西,谁挑谁得,群众一窝蜂涌来。正在分米时,哨兵来报,南路和西路发现敌人,我们准备上山,两路来敌朝我们打枪,步枪机枪响成一片。当时正是清晨,天上下起小雨,雨中带雾看不清人,敌人越打越近,枪弹如雨点,我们在缝隙中抽溜了。后来经给我们挑枪的群众讲,这是廖治平打电话求救来的援兵,因从两个方向来,互未通气,都把对方认作敌人,乱打一气,各死伤10多人。后来雨雾散了,发现帽徽都一样,就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一方答我是浠水自卫队,一方答我是蕲春自卫队,才知道打错了。

1943年,黄明清带30多人到太(湖)英(山)边界搞破击战,袭击两个乡公所,割断电话线后转到英山皂角树,这里住了英山自卫队30多人,枪挂墙上,毫无防备。黄明清进去把枪收了,敌人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以为是长官来督阵,个个从被子里爬起来,揉眼睛,咕嘟昨晚下半夜才睡。黄明清大喊一声不准动,他们才傻了眼,举手当俘虏。然后将他们集中训话,选身体好的队员把枪挑到我根据地,其余的人都关着,等挑枪的人回去再放他们。

1943年10月,国民党县自卫队在蕲北檀林河修起一个碉堡,有14条枪。乡长陈胜东住在街上。陈胜东的家在桐山冲,是我们统战对象,双方订有互帮条约。1943年10月,他开始反悔,不按条约执行。如敌人到桐山冲进剿他不送信,我们就作出打他的决定。一天晚上,派郑华安带一个班到太湖界岭放哨,监视弥陀寺来敌,又派王抗敌带一个班到两河口监视敌人,再派朱学良带一个班守在黄竹山,我带县总队王右启连长,何铺臣指导员,田锡成班长等20余人,把碉堡围起来,先捉哨兵,后打几枪,丢进两颗手榴弹,冲进碉堡里,把14条枪全缴了。过几天,陈胜东委托桐山冲陈亚平找我们认错,保证以后再不违犯。我们约定陈胜东见面,让他写了保证书。这样就同意他继续当乡长,退6条坏枪给他,让他在面子上过得去,檀林河自此平静了一段时间。

通过以上破击战,我们的中心任务完成得好,说明没有抗日武装,就没有根据地的安宁,建立抗日民主政权离不开红色武装这个大道理。

三、抗战胜利前后

1943年冬到1944年春,地委决定,开辟以英山桃花冲和岳西鹞落坪为中心的大别山主峰一带工作,打通新四军五师和七师的联系,在老苏区重建抗日民主根据地,成立了英山、立煌(即解放后的金寨县)、岳西、霍山、太湖五个县的边工委,我任书记,鲁教瑞任副书记,还成立了英立岳霍太边指挥部,鲁教瑞任指挥长,我任政委。指挥部武装一个连,其实只40人,两挺机关枪,活动在英山的时候多。主要在桃花冲、肖家寨、詹家河、草盘地、闵家畈、英山尖、鲁子石和东中西三个界岭,其次是岳西的鹞落坪和立煌、霍山、太湖部分地区,以桃花冲为中心。经过4个多月工作,建起30多个不发生横向关系的秘密点。此地带是国民党统治模范区,因此蒋介石将金寨县改名为立煌县,表面是为表彰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的功绩,实际是推行蒋家王朝的统治。这一带由于长期没有我党我军活动,加上敌人反动宣传,一个个把共产党看作猛兽怪物。我们到此后,简直无处生存,因为敌人统治太厉害了,不仅有自卫队搞清乡,还有野猪队在横行。我们每到一地都要受到严密监视,离开后有人报告,一家不报五家连坐,简直没有打盹的日子。我们针锋相对,每到一处住宿,挑最小的垸,把各家人过数,不许他们出门,直到我们离开后才让他们去报告。这种情况于我十分不利,后请示地委,半年后,便撤离了该地区,仍回到蕲太英浠边。半年多的实践让我们深深体会到,蕲太英浠边的人民,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壤啊!

1945年6月,地委根据鄂豫皖边区委指示,决定成立蕲春、浠水、英山、罗田四县边界县委。仍以蕲北为根据地,向英罗边大别山主峰发展。

蕲浠英罗边县委成立后,吴光治任书记,我任副书记,何海清任武装部长,黄再兴任统战部长,委员有华加文、詹绪辉、黄明清。我带40余人小股武装,有时同吴光治在一起,有时分开。近4个月在罗田观音山、鸭子畈、曾塔寺和英山鸡鸣河、西界岭、后花园一带的高山峻岭中活动。有时还到浠水骆驼坳、斗笠山、羊角尖和蕲春的三角山、园襟冲打游击。特别是在罗英边,群众很快了解我们,表示拥护共产党和新四军。日寇投降后,我们还在罗英边做了一段时间工作,时间虽不长,但成绩在,主要是群众发动起来了。同年10月,我们接地委指示,撤回蕲太英浠边学习,感觉到又回到家里来。

这年10月,接鄂豫皖边区委指示,我们集中在大桴冲整编。同时接受整编的还有新四军第七师,江西彭泽孙继震带领的队伍。大桴冲属蕲太英浠边,我们是主人,当然要尽地主之义,除了保证与会人员安全和接待外,还要安置好100多名伤病员,给工作人员和伤病员发足半年的生活费。因为我们在整编时就接到通知主力要开赴宣化店,后方一摊子须安顿好。县委请示地委同意,留下县委委员詹绪辉,区委书记黄必德和查信忠等几名老红军、老党员,确定詹绪辉负全责。留下的人没有组织名称,也没武装,他们十分清楚前面的道路是何等的艰巨,但是一个个含泪接受了,说是为了党的事业。

整编结束后,县区武装编到特务团,地方干部编到干部大队。整装出发时,詹绪辉领着留下的人员及伤病员,将我们送到英山瓦寺前附近的山地,依依不舍,泣不成声作告别。我们北上黄陂,到了黄安八里垸住下,进行再动员,特务团整编为独二旅第六团,留在黄陂、黄安(今红安)、礼山(今大悟)、麻城等县边界打游击,12月到河南经扶县(今新县)泼皮河与中原军区部队会合,在此驻防,等待上级命令。

1946年春夏之交,国民党反动派调集30余万兵力包围我中南军区,一场围剿和反围剿战役即将打响了。这年4月,驻在宣化店的中原局党委决定由我和华加文、黄明清等人回蕲春,重新组织蕲太英浠边县委。我们领命快速行动,带一支40人的队伍,配两挺机关枪,还带回黄梅县委邹一清和浠蕲边县委李必东等县区干部10多人。回到蕲春田家桥,宣布蕲太英浠边县委恢复,我任书记,华加文、黄明清、詹绪辉等为委员,成立了指挥部,华加文任指挥长,我任政委,邹一清、李必东这时也回到自已的地方。

1946年4到6月,蕲太英浠边的情况较宽松,我们进行联系工作,把带回的干部和原留在地方干部分到各区,恢复党组织,詹绪辉兼四安寨区委书记,方庆珊任便衣队长。黄明清兼田家桥区委书记和便衣队指导员,黄必德任桐山区委书记,朱学良任便衣队长。主要工作是宣传日寇投降,人民应当享受胜利果实,国家应该组成联合政府,尽快还政于民。我们还同国民党邵力子派到蕲春大桴冲来的一个姓田的和平民主人士搞谈判,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1946年7月,国民党围攻我中南军区的的战斗打响后,我中原军区突围,张体学和赵辛初、黄世德、黄宏森等领导人带着四、五、六团5000多人向东突围,来到蕲太英浠边的太湖县玉珠畈,休整三天,作出分散打游击的决定。这时我接到通知到玉珠畈领受任务,分到我边县的有100多条长短枪,还有60名伤病员。另有一个紧急任务,就是捉拿原独二旅四团团长张海彪,因张海彪在玉珠畈整编时带着一班人逃跑了,我们四路追击,才知他投敌去。

从玉珠畈回来后,我们利用带回的人枪成立了青草坪区、太湖杨家老屋区、朱家冲区、乌沙畈区、仙人冲区、龙井河区及便衣队,新成立的区和原来恢复的三个区一样开展工作,根据地的工作又恢复到抗日时期结构。但是,由于我撤退半年多,群众受到各种打击,加上地富和士绅乡保人员变坏了,国民党的统治加强了,群众不敢公开接待我们,更不敢领受我们任务,根据地的工作出现极大困难。这就是我们撤退半年的后果。

当年8月至翌年元月,敌人一天比一天疯狂,斗争一天比一天艰苦。敌人得知我中原突围的主力打散了,便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每日每时都在找独二旅分散的部队和我县区武装力量打,因此,我们每天面临着被打散和被歼灭的危险。群众躲避我们,敌人包剿我们,我们还有一批被掩护的伤病员和女工作队员,他们成了国民党追捕的主要对象。所以我们每天都会遇到遭遇战,每天都有人被抓去。整个根据地被白色恐怖笼罩着。原鄂皖边地委书记,也就是我们的老上级,后任独二旅六团政委的黄世德,由于负了伤,于当年8月下旬在乌沙畈女儿寨与敌遭遇,浴血奋战后牺牲了。

敌人到处修碉堡,在我人员必经之地设关卡,强迫群众搜山,凡在山上的住户都要搬到路边,防止群众为我方人员打掩护,利用投敌人员搞策反。原蕲太英浠边县委副书记、统战部长、军民联合办事处处长黄再兴被俘后投敌,广西军将他带到我根据地喊话,叫群众捉张体学,赏银元1000块,捉钟子恕,赏银元500块。我当时听到后暗笑,摸自己的脑壳,说还值这么多钱呢。喊话过后,敌人搞五户一环,十户具结,一家通匪,各家受累,大开杀戒。以上残酷办法,让群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年六七月,阴雨连绵,战斗不断,我方减员过大,伤员增多,疲惫不堪。加上经济十分困难,老在游击区里打转转。严酷形势下,为了保证伤病员安全,鼓舞士气,我们经常组建临时区委和便衣队,也就是说区委和便衣队个数没减少,武装人员却少了许多。有时是一个人的区委和两三个人的便衣队,有时一个区委只存在两三天,过两天又换,因为原区委已经“光荣”了。

1946年9月,我同营长何德明在桐山北面的鸡笼山被国民党川军包围,激战中我负了伤,跳崖后摸到中路沟一农户搞点吃的,借套破衣裳,把血衣换下,在刺林中住一整天。第二天听到群众说张体学来了,我喜得直哭,摸黑找到张体学驻地,抗护班为我换药,同时让我接受新任务。这时独立旅的旅、团、营建制全打乱了,整个蕲太英浠边到处是掉队人员和伤病员。张体学交待我要迅速把这些人集拢,不能落入敌人手,说他们是革命火种,有火种火焰才不灭。接着交待把步枪和机枪掩埋好,留下手枪,对敌斗争要谨慎等。张体学离开时,嘱咐抗护班给我留点苏尔伏明药和纱布,我自己换了两次药,用盐水洗,不久伤好了,又上战场,把掉队的人和伤病员组织起来,以县委名义成立10个小区和便衣队,每队坚持一块地方。这时成立的有青草坪、乌沙畈、朱家冲、刘曹冲、大王山、仙人冲、杨家老屋等小区和便衣队,都是一个临时措施。目的是留火种。

1946年9月是蕲太英浠边革命遭受挫折最严重的一个月,付出生命的领导人有:詹绪辉,苏维埃时期的老党员,仙人台北侧英山人,县委委员,办事处副处长,9月中旬被叛徒罗春元出卖,敌人将他押解到霍山,用尽毒刑。詹绪辉宁死不屈,最后遭电刑致死。

华加文,安徽望江人,县委委员,9月在田家桥白岩与敌作战光荣牺牲。

查信忠,龙井河区委副书记,9月在掩体遭岩洞崩塌而牺牲。

朱学良,桐山冲人,土地革命时期的儿童团员,手枪队长,9月在青草坪遭遇战中英勇冲锋而牺牲。

田锡成,英山百丈河七里岩人,警卫排副排长,9月在英山瓦寺前掩护战友撤退时光荣牺牲。

县区武装人员打散掉队和伤亡被俘的情况相当严重,地主土豪公开反对我们,群众的悲观情绪在增加。这时的县委只有我和黄明清各带一、二十人的队伍在山林中活动,晚上到群众家讨点吃的。

1946年10月到1947年1月,是蕲太英浠边最艰苦的四个月,敌人把我留下来的主力和地方武装快搞光了,伤病员和工作人员被杀被抓所剩无几。边界再也没有成营成连的我部队活动。穷凶极恶的国民党把四川军、广西军、皖西和鄂东的部队调集5000多人,用围、追、堵、驻的办法搞进剿,搞了半年多,剩余的革命力量再次遭重创。桐山冲区委书记黄必德被抓,牺牲了,通讯班长肖爱桂被捕,献出生命,鄂皖边地委专员贺健华牺牲在仙人冲,军医袁立山被抓遭杀害。我和黄明清带的两个便衣队减少到只几人,连放哨的人都不够,同时又怕放哨的人被杀或溜跑了,我们被敌包围不知情,所以只好住在孤庙、野洞和刺丛中。将军山脚有座孤庙叫青莲庵,我们住过多次,是詹姓家庙,主持叫詹少和,他把爱人田云英带来一起住。詹少和早年参加过土地革命,后来革命失败对他打击很大,从此一蹶不振出了家。我们住进庙里,他夫妻放哨还送饭,这样度过一些日子。在桐山冲茅栗树后山有个洞,前面是陈少华和曹玉英的家,因为他家后门直通树林,外人不易发现,我们就在洞里住,他夫妻俩掩护。还在青草坪钵儿山树林隐藏好几天,凌晨下山,到穷苦人家弄点玉米糊吃又上山。这段时间雨水多,我们在林中站一整夜,全身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雨一住就钻进草窝睡,让草窝的热量把湿衣捂干。时间一长,身上发臭,虱子成堆。当时我写了几句话在纸片上,能回忆起来的是“树林雨淋立,两天不见吃,蒋匪围剿紧,虱子长成堆。”

1946年11月,张体学第三次来蕲北,只带干部战士30余人,住在田家桥中路沟上段,派人把我和黄明清找去,交待的第一个任务是埋好电台,第二个任务是留下十几名行动不便的伤病员,第三个任务是让我带10个人便衣队护送他出界。这天晚上,我护送张体学在朱冲大岗垸范少君家休息一会,范少君是老红军、老党员,他爱人和大女儿做饭给我们吃,负责外面放哨。张体学在屋里和我们谈形势,鼓励我们坚持斗争,要大胆谨慎,一向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的张体学谈着谈着流出了泪水。鸡叫头遍后,我把大家叫醒,过了檀林河上大王山,护送张体学从那里翻山到黄梅。

张体学走后不几天,赵辛初来到三角山,派手枪队找我去商量工作。我们在三角山南侧一个独垸开会,研究如何坚持斗争。这时敌人竟打死我哨兵冲到门口。在万分危急下,正在开会的何看护长操枪冲出门,卧在石头边朝敌连开五枪,打死两名冲在前面的敌人,后面的敌人就卧倒,我们趁机夺门而出,钻进山林,脱离了危险。唯有何看护长倒在血泊中。何看护长用他的生命换来了蕲太英浠边的革命火种,换来了后来的湖北省委书记,我们任何时候都忘不了。遗憾的是我们不知道他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连赵辛初同志也不知道,因为他是从独二旅调来的,调来时只喊他何看护长。何看护长牺牲了不知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也不知道当地政府追认他为烈士没有。这是我们心里的阵痛。

我们在三角山脱险后走到牛皮寨,晚上到达将军山何寿彬家,吃了饭。赵辛初说有两个月未洗澡,何寿彬为他烧锅水洗澡,他说好痛快啊,革命成功后要天天洗澡。第二天晚,走小路到龙井河山上一独家,谁知被敌特发现了,报告驻在地主田伯如家的川军,天亮前把我们围住。由于敌人不摸我们的底,加上川军贪生怕死,围住我们先不进攻,而是喊话,要我们投降。趁这档儿,我和赵辛初商量,只有冲出去,冲到敌人住的地方,打他个措手不及,我们才有生路。商量过后,赵辛初的快慢机和我两把手枪压满子弹,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我们趁敌不备冲了出来,冲到田伯如屋边。果如我们所料,敌人倾巢而出,屋里只留下一个做饭的,见我们冲到面前吓坏了,忙把双手举起。我们顾不得这些,穿屋过河,敌人清醒时朝我们打枪,子弹被田伯如的屋挡住了。我们上山后飞跑,跑了几里路,沿途都有敌人堵,背机枪的战士跑不动,赵辛初说保人要紧,叫战士把机机丢在水塘里。这样我们跑过了查尔山,才算摆脱敌人。天黑后,我们来到英山刘家山,一天多未吃饭,肚子咕咕叫,四肢瘫软软的,我们向群众家借米,问遍了全垸都摇头,没一家说有。不得己的情况下,我们来到熟人刘大伯家,这是我们的一个老关系户,他把剩下的一点全舀出来,给我们煮饭。吃过后又提几捆草让我们睡到鸡啼,刘大妈不知从哪弄点米煮粥我们吃,吃过后刘大伯带我们往英山尖赶路。

我们走了三整夜,来到大别山主峰鹞落坪,到处找不到吃的,到处发现敌人在追,因为这儿已成了敌占区,特务组织和野猪队无处不在,他们有拿长短枪的,有拿大刀和长矛的,看见生人就喊,让我们无立足之地。不得已,我们转到肖家寨。肖家寨是个大山地,漫山遍野都是树,成千上万的人钻进去也看不见。我们一路逃命,三昼夜未合眼,疲劳至极。在肖家寨许绪成家弄了一餐糊子吃,比吃山珍海味还要香。吃罢我们上山在一块白沙地躺下,很快睡着了。我由于担心赵辛初的安全,睡一会就惊醒。我同赵辛初讲,这样不行,必须有人守,就是山高树多也要注意。赵辛初讲个个疲劳不堪谁去守,坐下也睡着了。我说,就让你和我的警卫员去守。赵辛初同意,对两个警卫员说,不能睡觉,睡着了敌人就先杀了你们。警卫员都点头,我们才安心躺下。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枪响,敌人扑到面前。我们合起来才11人,从刺林往下滚到山下,减员3人,是两名警卫员和一名手枪队员。脱险后我们摸黑走30里,来到英山闵家畈一家独屋弄饭吃,赵辛初带5个队员守门外,一排枪打来,他们先冲出。我们正准备冲,敌人刺刀已封了门,我一梭子打去,刺刀不见了,5个人赶紧冲出门,手拉手跑到对面山坡,摸黑走到英山尖下,与赵辛初等6人会合后决定分头行动,赵辛初他们到黄梅,我带人折回刘家山的刘大伯家,见刘大妈和孩子哭成一团,得知我们离开后敌人把刘大伯捉了去,要他交待,刘大伯什么也不说,敌人就把他押到田家桥枪毙了,还不许收尸,示众三天。刘大妈还说,你们交他保存的枪支埋在后山,任何人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来取去。我们听了都哭起来,多好的群众呀!当即安慰40多岁的刘大妈要坚强地活下去,等待将来报仇,我们一定替你报仇!

1946年12月,敌人疯狂到极点,一个班分做几处堵口。我和黄明清会合在一起,只剩下10个人,眼看严冬到了,吃穿都是问题。根据地的富人都站到敌人那边去了,家中还住着敌武装,我们去找必定自投罗网。不得已翻山到太湖玉珠畈,找到一家地主,把门搞开后,人都跑了,床上只有一个10多岁的胖男孩,我们将他带出,走不多远,一个门客样的人跑来说,有话好说。我告诉他要20套衣服和200块银元,门客答应马上办,我们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听见东西两边有脚步声,人不少,还放枪,我们就从中溜,让两边敌人自己打自己。敌人混战一会发现上当了,停下来,收兵走了。地主家却乱成一锅粥,几路人打火把找我们,说送衣服送钱,我们瞅准一个档口收下这些东西把人放了,又转到乌沙畈一独屋弄饭吃。1947年1月,我们听见做小生意人讲河南靠湖北边界有新四军,想去找。我们这时只剩下5个人6支枪,我、黄明清,两个警卫员和一个手枪队员,化装成写谱的人来到罗田观音山庙,道人不开门,说你们是共产党就走不脱,是国民党就大胆走。黄明清冒火,想进去教训他,谁知6寸厚的门搞不开,就在山下一个小铺买了点吃的,走到浠水团陂,老板娘招呼我们吃睡。早起捆草时,警卫员的枪露出来,把老板娘吓坏了,说写谱的还带枪?这时黄明清讲,我们吃饭你不要出屋,我们走了五里你再去报告,不然杀全家。老板娘连说开恩开恩,保证按长官说的办。吃饭后我们走了10多里来到黄冈地界发现后面敌人追来,五、六十个敌人又是打枪又是叫,我们在山林和他们捉迷藏,敌人闹两三个小时就走了。这天下午,我们来到贾家庙杜皮嘴林伯平的家,这里我熟,林伯平的娘刘婆婆见到我就问,你怎么来了?我回答到河南去找部队。她说去打听一下。天黑后她回来说,见到了漆少川,他指示我们要留下来开展隐蔽斗争。刘婆婆就将我们5个人分开藏在山洞里,她每天放牛送饭我们吃。几天后,漆少川写信来,说上级指示成立临时县委,他任书记,我任副书记,指示我和黄明清还是要回到蕲太英浠边,领导那儿工作。这样我们回到蕲春,联系20多人,买了几份国民党报纸,了解到我军力量不断强大,凡是敌人宣传共军逃窜到哪里就是我军进攻到哪里,凡是敌人讲撤出哪里就是被我军消灭了,这样再一次树立起群众的信心。

四、刘邓大军南下

1947年8月刘邓大军南下,9月进入蕲太英浠边,革命人民扬眉吐气了,从庙里、从山洞、从店铺、从码头纷纷走出,向部队报到,一个个像婴儿回到久别的母亲怀里。特别是高山铺战役一举歼灭敌正规军一万二千六百余人,整个边区沸腾了。鄂皖边成立第五地委,主要负责人有刘仰峤、张国权、赵辛初、杨寿山、胡广恩、易鹏等,他们在蕲北山区住得多。接着成立蕲北县委,赵辛初任书记,孙超和我任副书记,委员有刘俊之、刘江峰、郭建屏、顾万才、徐浩风、黄明清、周元瑞等。同时成立蕲北县爱国民主政府,我任县长。成立蕲北县指挥部,孙超任指挥长,石坤山任副指挥长,赵辛初任政委,我任副政委。相继成立了区委会和区公所,负责人有:

桐梓河区、白水畈区,负责人有周元瑞、徐汉东、季子华、曹权仁、张威、许清华、殷实、梁桂华等。

檀林河区负责人有李子民、刘勇等。

河铺区负责人有顾万才等。

田家桥区负责人有黄明清、李水盈等。

张家榜区负责人有董靖运、刘治平、刘斌等。

狮子口区负责人有李峰、朱鹏、伍涛等。

朱家冲区负责人有刘俊之、刘江峰、郭建屏等。

桐山冲区负责人有李振英、胡家范等。

蕲北县的主要任务是搞急性土改,打土豪分田地分浮财,成立贫农团,扩大武装,打击不法地富和劣绅,围剿山上土匪。当时蕲北土匪以胡文干为首20多人,隐藏在大王山一带,破坏我县区工作,残害群众,无恶不作,人民十分痛恨。蕲北县委另一个临时性的主要任务是收治伤病员,高山铺战役后,刘邓大军要转移,留下400多名伤病员由我们安置。县区还要抓收入,自己的费用自己找,还要向地委和专署完成上缴,因此抓收入也成了我们一项主要工作。

1948年,是国民党在大陆疯狂挣扎最后的一年。蒋介石对我刘邓大军活跃在大别山怕得要死,恨得要命,亲赴武汉作布署,调动33个旅30多万人围困我鄂豫皖边。刘邓大军遵照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与敌人兜几个圈后作战略撤退,敌人把这种撤退视为他们围剿成功,实行灭绝人性的“三光”政策。此时的蕲北县委和县政府坚守在老区,刘邓大军撤退时某团政委宋黄文调冯喜春排长和唐文喜班长带一个排战士留下,掩护我们工作,我们仍按原来部署征税派款。由县政府秘书胡家范写布告,县政府干部邵自修和侣合兴管财经,武装干部李子民和刘治平带队剿土匪,各项工作没停止。敌情虽严峻,但是蕲北县是老根据地、老苏区,群众觉悟高,处处掩护我们,使我们这支50余人的县区干部、100余人的武装和150名伤病员安然无恙地保存下来。

1948年上半年,蕲北东部地区革命力量损失很大,地委专员兼蕲北县委书记赵辛初同志负了伤,五军区参谋长兼蕲北县委副书记孙超同志牺牲了,白水畈区妇联主任梁桂华同志牺牲了,敌人放火烧杀残害隐藏在寨里山、曹大山一带的伤病员,100多人牺牲,乔平同志烧成重伤。这次损失的主要原因是南下干部和外地人员对蕲北的情况不熟,没有利用好地形地物,加上这一带是敌我争夺区,群众基础还不牢固等因素。而这时我带领的县政府工作人员活动在桐山冲一带,敌人就拿我们无办法。

1948年下半年,全国形势发生根本变化,大别山的形势不利于敌而利于我,我们节节胜利,敌人节节失败,盘踞在蕲北的敌人感到自身难保,惶惶不可终日。我和刘治平产生了轻敌思想,尤其是我,致使这年秋天我方力量遭受了一次重大损失。

这年9月,我和县委委员刘俊之、郭建屏,县政府秘书胡家范,张榜区区长刘治平带领40余人追剿蕲北小股土匪,从两河口追到塘底坳,在塔里岩将其歼灭,缴了10余条枪,匪众经教育被释放。我们被这个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回来时在细竹河黑屋垸休息,在山后放个哨。下午3点,200多个敌人分两路包围了黑屋垸,敌到跟前我哨兵才发现,慌忙报告,而敌人跟在他后面来到屋后,黑乌乌的枪口对准屋内,喊“快投降!”我一个跟头打起,朝敌开三枪。这时四面枪声大作,我们的干部战士毫无防备,慌乱应付。好在此时天助我们,下起了小雨,还有雾,我方人员与敌穿着同样衣服,近距离搏斗,使后面的敌正规军难识辨,不便开枪。我们与敌自卫队混战,四处突围,大部分伤亡或被俘,我带两名警卫员冲出,奔大路经细竹河跑到刘家垸后山,敌人一直追到田家铺,我们边跑边朝后打枪,只能打一枪,不能打两枪,因打两枪敌人就追上来了。跑到桐山冲终于甩掉追敌,组织30多名轻伤员埋伏在葫芦石准备伏击敌人。谁知敌人也很狡猾,见进了我们根据地再也不敢追,撤回张家榜去。第二天,我带人到细竹河黑屋垸搜索,发现刘俊之、郭建屏、胡家范牺牲了,就从地主家抬来三具大棺将他们葬在黑屋垸东侧山岗。刘治平负伤躲在稻田被救出。事后我们深刻反省,这次教训完全是麻痹大意所致,我向地委作了深刻检讨。以后,县区活动继续开展。县区负责人有周元瑞、徐汉东、顾万才、黄明清、董靖远、刘治平、李峰、徐行、张战、李冰盈、邵自修、朱鹏、李子民、殷实、曹权仁、刘勇、傅更年、伍涛、刘斌、合兴、李香庭、顾焕新、花景太、席书文、尹锡成、杨进义、曹德耀、韩培英、郭子峰、李文斐等,日以继夜地忙征税,忙扩军、忙支前、忙剿匪。

1949年的天是明朗的天。劳动人民从心底发出欢笑:共产党是救星,毛主席是恩人。这年3月,蕲北、蕲南两县合并,张居庆任书记,我任县长,何启任副县长,顾万才任公安局长。县政府成立后的头一件任务是建设西河驿大桥,支援解放军渡江作战,我任指挥长,何启任副指挥长,我们齐心合力,干劲倍增,如期完成了任务。同年4月16日,蕲州解放,至此全县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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