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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的随行秘书——田桓

发布时间: 2019-4-14 10:55|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58| 评论: 0|作者: 何钟|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今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特将蕲春籍民革中央委员、孙中山的随行秘书、辛亥革命元老田桓先生的一些趣闻轶事撷录数则,以飨读者。

  笑着“哭灵”

  田桓,字寄苇,号苇道人,生于1893年,蕲春县漕河镇田河人,父田士莲,号又青,太平军首领吕松年之婿,经史学者,曾设馆于田河、鹳儿垴等地,教授诸生凡40年,其学生有陈乾、石瑛、陈韬、张九维、田桐等,均为辛亥革命骨干。田桓之兄田桐,同盟会发起人之一。在父兄影响下,田桓从小倾向反清。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田桓就读于蕲州高等小学堂,经查光佛介绍加入同盟会。同年,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清廷下令举行“国丧”,田桓所在学堂堂长杨子绪,严令全学堂师生举行“哭灵”活动,规定学生必须匍匐在地,“苫魂昏迷”,不得稍有动弹。这一年田桓刚刚加入同盟会不久,对慈禧、光绪的封建统治极为不满,哪里哭得出来?他拒不下跪,不但不哭,反而冷笑,还不时做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哭灵仪式完毕,堂长杨子绪暴跳如雷,大骂田桓“逆种”,破坏堂规,对老太后和皇上不忠,以“大逆不道”罪悬牌要开除其学籍,旋经黄侃及所有教员包括学监出面干预获免。其后,田桓又带头剪辫子,以示对抗清廷。

  助盗金佛

  早在辛亥(1911年)武昌首义之前,居正等奉孙中山之命,在武汉进行革命活动,他们除组织人力外,还设法筹措起义经费。1911年3月,同盟会员居正想起蕲州达城庙有个金菩萨,想盗取金菩萨变卖作为革命活动经费。因居正不熟悉去达城路径,先到田桓家打听,并与湖南焦达峰在田桓家住了一晚上。次日晨,田桓送居正到瓮门,渡蕲河,并指明去达城路径。途中,田桓问:“三哥,今天说是要排满,明天说是要驱除鞑虏,到底哪一天把光复的旗帜升起来?”居正笑而不答。田桓再问,居正还是不答。田桓盯着问,居正才说:“正在准备,不会太远。但要遇事留心,胆大心细,不要事一临头,就手足无措。”居正的话虽简单,但使田桓壮了胆,增强了信心,加快了蕲州起义的准备工作。后来,听说居正和焦达峰将金菩萨碎片弄到手后,才知是个贴金的菩萨,不值几个钱,只得罢了。由此可见,当时为筹措革命经费,何其艰难。

  蕲州起义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敲响了清王朝封建统治的丧钟。这一消息当日下午从汉口到九江的客船传来时,蕲州的革命同志极为振奋,互传捷报,全城欢腾。

  蕲州的同盟会员在缙绅、学校、军队、帮会及士、农、工、商中有着深厚基础,因此,年仅19岁的同盟会员田桓性情急躁,一听到消息,就迫不急待地欲奔城楼,把光复义旗升起,但同盟会其他负责人阻止他说:“武昌起义是我们意料中事,胜利有把握。我们这儿要慎重,不能鲁莽,再听听消息也来得及。”田桓听后,转做预备工作,先到城防保安队联络,该队均为家乡子弟,热烈响应。后到商会和当铺联系,商会会长和当铺经理与同盟会素有来往,表示愿意提供各种布匹。当晚,田桓发动工人赶制两面白布大旗和100余顶鸭舌帽。

  10月12日清晨,田桓等带领学生分别登上蕲州城北门和西门,把两面新制的大白旗竖起在城楼,宣告“蕲州光复”。学生们涌向街道,宣传武昌首义成功,并在北门和西门剪不少过往行人辫子,每剪一人,就发给一顶鸭舌帽。接着田桓等又趁热打铁,直冲州衙,强迫州太爷和四衙官吏一起剪辫子,以示“反正”。

  就在12日一整天,田桓与同学们剪掉不少辫子,蕲州起义的胜利成了辛亥革命组成部分。

  拜谒都督

  蕲州起义10多天后,田桓怀着自豪的心情到武昌,晋谒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到了咨议局都督府,黎元洪先与田桓叙家常,问及蕲州光复情况,彼此交谈,并没有把田桓当作小孩看。临别时,黎元洪对田桓说,既来之则安之,你不妨到各处看看走走。说着,黎元洪还亲手将一条5寸长3寸宽的大红缎子送给田桓,上面写着“各部行走”4个大字,还盖上了都督府大印。田桓立即佩在胸前。出门时,重重警卫都对田桓持枪敬礼。

  “少年英雄”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政府大总统,宣告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时田桓哥哥田桐及朋友居正都在总统府任职。田桓由湖北顺江东下,抵达南京后,驱车直到内务部,内务部次长居正见田桓到来十分高兴。几天后,居正领田桓去总统府,引着晋见孙中山。时田桓心情有些紧张,行动也有点拘谨,但孙中山丝毫没有大总统的架子,谈话随和。孙中山知道田桓是田桐的弟弟,称他为“小田先生”,并说,“我们党正需要这样的新生力量”。当居正向孙中山讲述田桓在蕲州参加同盟会活动和在蕲州响应武昌起义的事迹后,孙中山极为赞赏说,“好,好,不愧为少年英雄”。晋见后,田桓与居正同居一房,每晚畅谈武昌首义前后革命活动情况,常不知东方既白。

  几天后,教育部委任田桓为某科科员,田桐与居正均不赞成,认为田桓还年轻,应继续求学,不应做官。就在这年枫叶如丹季节,田桓东渡日本,求学深造。

  镌刻帅印

  1912年,田桓东渡日本后,与人合办《民国杂志》,考入东京美术学校。1913年,孙中山以铁道总裁的名义考察日本,留日东京学生总会派田桓与黄申芗(武昌首义青年将领)为代表,到横滨欢迎孙中山。孙中山对田桓在蕲州起义的印象很深,又见他朝气勃勃,办事干练,即任命田桓为随从秘书,并负责接待日本留学生和华侨及庶务工作。后跟随孙中山左右13年(直至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逝世)。1914年,中华革命党成立,田桓任总务部第4局局长。第四局为印铸局,所有官印都出自第四局。在此期间,田桓亲为孙中山镌刻“孙文印”一枚。同年,又创办《民信报》。1917年,孙中山在广州召开非常会议,组织护法政府,被推为海陆军大元帅,誓师北伐时,田桓再为孙中山镌刻“大元帅印”一枚。

  身染沉疴

  同年,孙中山委派田桓,负责主持武汉和湖南的青年工作。田桓先到上海,后到汉口,日夜操劳,不料身染疾病,高烧不退,乃委张浩去长沙坚持革命联络,田桓抱病返日本东京向孙中山汇报。孙中山十分关心田桓身体,询问疾情。田桓答:“上海医院都不愿收治,听说为不治之症”。孙中山一面安慰,一面借来听诊器作检查。为使田桓疾病得以治愈,孙中山特请日本天皇御医青木,让田桓住进青木主持的红十字会医院,经治疗,田桓患“奔马性”肺病,并非不治之症。一月后,病情好转。孙中山命人去大森海边租房让田桓休养。在孙中山关照下,田桓很快康复,后随孙中山回国。

  被迫流亡

  护法斗争兴起,田桓参与发动湖北武穴水警起义。1918年,孙中山计划办个规模较大的印刷制版公司,扩大宣传品印刷工作,委派田桓与印铸局曾省三、连声海等3人去日本学习制版技术。田桓等人到东京后,先在日暮里照像馆学照像,后到一家工厂学制版,从制锌版学起,到学制网目版(铜版)和珂罗版(玻璃版),直至参加国内护法运动才结业。1919年中华革命党改组为国民党,田桓仍任第4局局长。1922年,任广州非常大总统府参议。1924年,任广州大本营咨议,兼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司令部主任秘书。1926年,任江汉宣抚使公署军事特派员。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田桓拒绝重新登记入国民党,秘密参加反蒋活动,先后3次遭通缉,被迫长期流亡,以卖字画为生。抗日战争时期,汪精卫伪政权曾派人拉拢田桓,遭严辞拒绝。1945年,田桓在上海参加国民党左派活动,创建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并与共产党人秘密接触。

  潜心书画

  田恒《枇杷图》

  1921年2月19日,上海《申报》刊出一则田桓的书画润例,是4位大人物代订的,他们是章太炎、吴昌硕、王一亭、张静江。润例云,“田桓字寄苇,号苇道人。自幼博综群籍,壮游海内外,遍览名胜。所绘山水,笔墨雄浑,深入元人堂奥。写意花鸟,亦极神化,直逼八大山人,求诸艺林,不可多得。书尤资性相应,凡篆籀汉魏六朝诸碑,一经临摹,靡不神似。现在沪上,日以书画自娱。”其花鸟润例云,“翎毛花卉照山水减半”。田桓山水画的润例每公尺4元左右,根据尺幅格式不等。当时的收件处为上海九华堂、朵云轩及各大笺扇号,时田桓寓居上海法界贝勒路道德里10号。1930年,田桓任南京中央党史编修,汉口《停云报》社社长。后在上海创办停云书画社,1944年任上海红棉书画厅董事长,后参加创建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又任上海中国画会常务监事。

  田桓写得一手好字,字体多变,不拘一格。“五四”运动前后,以擅写大篆知名,中年后多致力于李北海、赵子昂笔意,灵气入腕,肘露神韵,甚得章太炎等推崇,晚年仍悬腕作草书,有怀素笔意。田桓曾谈过他拜清道人李梅庵为师的经过,初对李梅庵的字一波三折不以为然,后经朋友指点忠告,方自愧狂妄,拜李为师。田桓师承一波三折的风格,博采魏晋唐宋诸家之长,笔力豪放,势如削玉,海内外求其墨宝者络绎不绝。前日本首相大平正芳除请田桓写字外,还把他在中国所购吴昌硕、任伯年的画送给田桓鉴别真伪,田桓鉴赏后,又循其所请,一一为之题出落款,使大平正芳放心收藏。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于建华在2004年9月朵云轩的一次拍卖会上拍得田桓一张《枇杷图》镜片(24×33厘米)。《枇杷图》为水墨纸本,装池在考究的镜框内。画上一枝带着三片叶的枝子挂着九颗熟透的枇杷。枝叶的水墨较重,勾勒点苔的墨更重。枇杷果用淡墨写成,感觉到果实成熟时浓浓的汁感,引人馋涎欲滴。用笔成熟中透着古拙练达,水墨鲜活,墨分五色,无色似有色,墨性极熟。整体看去,画面因浓浓的有致对比,显得明快、响亮。“画家之妙,皆在运笔之先;运思之际,一经点染,便减神机”(《小窗幽记》),画家灵妙之处,全在下笔前构思之时,此时如有一点杂念,便无法神妙之处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从田桓这张《枇杷图》上,可看出画家成竹在胸,神韵俱现。《上海市现代书画家名录》称田桓,“笔意苍劲,功力古厚”,真乃中肯之语。画上两处署名,在枝叶中写穷款“寄苇”,钤印“田桓印”白文,随后又在右边空白处一行写“田桓时年八十有八”。钤印一方与“寄苇”名下相同,一方是“曾经沧海”朱文印,画面右下角压了一方“太乙楼主”隶书白文印。已知田桓生于1893年,那么署款“八十有八”,当是1981年,乃画家去世前二年所作,更觉弥足珍贵。书法即看出田桓致力过李北海和赵子昂,“灵气入腕,肘露神韵”(《民国书画家汇传》)。

  田桓为著名书法家,因其在绘画、书法、篆刻诸方面均有极高造诣,所以求其墨宝者很多。1981年,田桓曾为李时珍纪念馆题词。1982年,田桓为著名书法家、诗人陈迩冬先生题诗:

  翰墨风流冠古今,

  鹅池谁不赏山阴?

  此书虽向昭陵朽,

  刻不犹能勿万金。

  陈迩冬为《民革书画百咏·蕲春田桓》题诗曰:

  随侍中山作秘书,

  暮年老眼未模糊。

  九旬犹念兰亭帖,

  话到万金拓本初。

  陈迩冬是中央美术学院、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著有《李秀成传》等。诗中昭陵指唐太宗墓,大书法家王羲之《兰亭帖》曾带进墓中。此诗以王比陈,一语双关。1983年,田桓时已九十高龄,应蕲春县科委要求,亲笔题写“蕲春科技”4字,并为蕲春县图书馆题写馆名。

  贲志以殁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3年田桓任上海市文史馆馆员,1958年任上海市人民委员会参事,多次被选为区人民代表和区政协常委。1956年参加民革,历任上海市民革文史馆工委会副主任委员、民革上海市南市区委员会主任委员、民革上海市委员会委员、民革上海市委对台宣传工作委员会副主任。1979年任民革中央委员。田桓还任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政协常委、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等。

  田桓十分盼望海峡两岸能够早日统一,在台湾他有旧友,也有亲人,他希望亲朋能早日团聚。他在病势垂危时仍不忘祖国和平统一大业,于病榻上绘出一幅题为“和平统一祖国”的画,以寄其志。1981年在他逝世前二年的新春茶会上,他还赋诗抒怀道:

  台澎金马尽吾华,

  毕竟心涯贯海涯。

  怀乡儿女千千万,

  一衣弱水岂有遮?

  田桓企望祖国早日统一拳拳之心溢于言表,直至1983年6月22日贲志而殁,病逝于上海。上海市人民政府、民革上海市委、上海市政协为田桓举行追悼会。

  1993年9月,蕲春县政协主席余献春又到上海专程拜访了田桓先生的遗孀孙夫人,时孙夫人年逾八旬,任民革上海市委员会委员、当得知田桓家乡蕲春邀请她回乡参加中国湖北首届李时珍医药节时,非常高兴,只因年事已高,心脏病复发,医生不让外出,她叫儿子、民革上海市委员、并在上海市民革秘书处工作的田伯亮代表她回老家看望乡亲,并把田桓生前书法作品作为礼物带回赠给家乡。

  (作者单位:蕲春县委台湾工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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