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湖北省蕲春县蕲州镇地方门户网站蕲州在线! 手机访问 关注微博 关注微信

打开微信扫一扫

蕲州在线微信二维码

蕲州在线

搜索
蕲州在线 网站首页 蕲春文学 查看内容

隐士吴瑛的家世及其与名流的交往

发布时间: 2019-4-14 10:48|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17| 评论: 0|作者: 陈仕猛|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以籍贯蕲春,最早被“二十四史”立传的,是吴瑛,他被写入《宋史》的“隐逸传”,详见《宋史》卷四百五十八。《宋史》还为吴瑛的祖父吴淑、父亲吴道路分别立了传,不过称吴淑为“润州丹阳人”,写吴遵路则回避了籍贯问题,只说他“父淑”。

  历代《蕲州志》都没有说“吴淑是蕲春人”。从现存的第二部《蕲州志》——康熙《蕲州志》起,吴遵路被写入了《人物志》。康熙、乾隆《蕲州志》都象称吴遵路是“蕲春人”,咸丰、光绪《蕲州志》却只说吴遵路“原籍润州丹阳路”。但历代乡贤祠中却没有供奉吴遵路。查现存五部《蕲州志》中有关“乡贤祠”的记载,整个宋代唯有吴瑛一人。

  一、吴瑛的家世


  北宋后期著名文学家张耒为吴瑛写的《吴大夫墓志铭》中载:

  公吴氏,讳某,字德仁,龙图阁学士赠太尉讳遵路之子也。……

  曾祖讳文,大理司直。祖讳叙,尚书职方员外郎、秘阁校理、赠尚书右丞。……

  吴公出延陵,以国为氏。而始居京师者,自司直君。老于蕲,今其子孙遂家蕲春。……

  《宋史》卷四百四十一《吴淑传》载:

  吴淑,字正仪,润州丹阳人。父文正,仕吴,至太子中允。……

  子安节、让夷、遵路,皆进士及第。……

  吴瑛祖父之名,究竟是“吴文”还是“吴文正”?古代臣子须避君王讳、子孙须避祖先讳,如果吴淑之父为“文正”,吴淑“字正仪”,儿子侵犯父亲的名讳“正”,那是大逆不道的事。因此,应以《吴大夫墓志铭》所记为准,单名“文”,而不是“文正”。

  吴文所任官职,《吴大夫墓志铭》说是“大理司直”,《宋史》说是“仕吴,至太子中允”,皮明庥《湖北历史人物辞典》说是“蕲州令”,各说不一。宣统二年《黄州府志拾遗》卷五《艺文志》编入了张耒《朝奉大夫虞部员外郎知郴州吴瑛墓志铭》,文字是:“自司直君老于蕲今其子孙遂家蕲春”,与笔者所见其他版本的吴瑛墓志铭的文字一致①。而该书卷三《人物志》“吴遵路”条,引用的张末为吴瑛写的墓志铭,则是:“自司直君老于蕲令其子孙遂家蕲春”,“今”字变成了“令”字。吴文任“蕲令”一说,或许是由此而来。

  这也难怪,《吴大夫墓志铭》中,“而始居京师者,自司直君,老于蕲,今其子孙遂家蕲春”几句,也确实有点使人费解。是白司直君“始居京师”,还是司直君“老于蕲”?笔者是这样理解的:吴家从吴文起,离丌了祖居之地润州丹阳,开始在京师生活;后来,吴文到蕲春为官,老死在蕲春,子孙们就在蕲春安了家。

  吴文之子吴淑(947一1002)先后在杨吴的国都扬州、南唐的国都金陵(又称建业,今南京)生活。吴淑聪明好学,文思敏捷,深受朝中重臣韩熙载等人的器重,后来又被当时著名的文学家、文字学家、官至吏部尚书的徐铉招为女婿。《宋史·吴淑传》中写到吴淑一件事:

  初,王师围建业,城中乏食,里有与淑同宗者,举家皆死,惟存二女孩,淑即收养如所生,及长嫁之。时论多其义。

  从吴淑的这一义举可见,吴淑与族人较长时间聚居在南唐国都建业的某一街坊。南唐被灭后,吴淑也随之来到北宋都城东京(开封)。吴淑一生大部分时间,主要是在当时杨吴、南唐、北宋的政治中心居住、生活,有可能只是童年时代曾在蕲春生活过。

  吴淑是著名的学者、文学家,他撰的《事类赋》、《江淮异人录》,均被收入《四库全书》,他还参修《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大典,预修《太宗实录》。他被写入《宋史》的“文苑传”。奇怪的是,在张未为吴瑛写的墓志铭中,吴瑛祖父的名字不是“吴淑”,而是“吴叙”。这应该不是笔误,为他人写墓志铭,是不可能更不允许发生这样低级错误的。这很可能是张末的文集在流传过程中,因“淑”字与“叙”字字形相近,而在传抄、刻印、排字时发生了讹误。

  吴淑的三个儿子都中了进士,其中最有出息的是小儿子吴遵路。吴遵路(988一1043),字安道。他与蕲春的渊源,史书上有明确记载。《宋史》卷四百二十六《吴遵路传》云:

  迁工部郎中,坐失按蕲州王蒙正故入部吏死罪,降知洪州。

  吴遵路曾担任淮南转运副使,由于政绩显著,被提拔重用,升为工部郎中。不料升官不久,就受到蕲州知州王蒙正故意判下属死罪一案的牵连,而被降职。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九记载:

  (仁宗景祜三年)七月,……初,知蕲州、虞部员外郎王蒙正故入知蕲水县、太常博士林宗言死罪,诏殿中侍御史萧定基往按之。定基谕所随吏蔡颐等日:“蒙正必赂汝,汝第受之,亟告我。”蒙正果赂颐等直三百万,定基因以正其狱。庚申,贬蒙正为洪州别驾,本路转运使蒋堂坐失察举,降知越州,副使吴遵路知洪州,提点刑狱徐越知庐州,同提点刑狱赵日宣为杭州都监。

  当时的这个蕲州知州王蒙正,的确不是个良善之辈,其斑斑劣迹,史不绝书。他本是四川嘉州(在今四川乐山)的一个土豪,但由于是章献太后的姻亲,因而胡作非为,如他家在嘉州广占良田,他的儿子王齐雄曾把一个老兵凶残地捶死了。景祜三年(1036),他陷害下属蕲水县(今浠水县)知县林宗言致死案,被人告发。当时蕲州属淮南路,他的上司——淮南转运使蒋堂、副使吴遵路等人因为失察,而被“追究领导责任”,降职使用。

  王蒙正是蕲州的耻辱,也是吴遵路的耻辱。然而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不能对吴遵路求全责备。实际上,吴遵路是一位非常正直、干练、清廉的官员。《宋史》将其列入“循吏传”。“循吏”,《辞海》解释:“奉职守法的官吏。”司马迁《史记·太史公自序》日:“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宋史》详细记载了吴遵路的生平事迹,对他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他“性夷雅慎重”,“为政简易,不为声威,立朝敢言,无所阿倚”。

  吴遵路为朝廷、为百姓鞠躬尽瘁,死于任上,仁宗皇帝十分悲伤,下诏派官员护送吴遵路的灵车回到京城,可谓荣哀备至!无论是当京官还是任地方官,无论是掌财权还是独揽一方大权,吴遵路都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虽然身为高官,但他家中竟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以致在他去世之后,妻子儿女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困难,不得不靠他的老朋友范仲淹分出薪水救济。

  关于吴瑛的家世,笔者初步作出如下结论:

  吴瑛的曾祖吴文,在杨吴时曾任大理司直、太子中允,最后在蕲春为官,老死在蕲春。

  吴瑛的祖父吴淑,可能是在蕲春度过了童年时代。后来长期在杨吴、南唐、北宋都城生活。

  吴瑛的父亲吴遵路,是吴淑第三子,有可能在蕲春生活过,少年时随父亲在都城东京求学,进士及第后做过京官,但长期是在外地为官。

  二、吴瑛的隐士生活及与名流的交往

  吴瑛(102l一1104),就是出生在上述这样一个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因为父亲官至龙图阁直学士②,吴瑛受恩荫,没有获取科举功名就被朝廷委派了官职,初任太庙斋郎,后历任监西京(今河南洛阳)竹木务,签书淮南判官,通判池州(治所在今安徽贵池市)、黄州(今湖北黄冈),后任郴州(今湖南郴州)知州,升至虞部员外郎。

  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吴瑛地方官任期届满,经考察合格后回到京师,这年他四十六岁,『F值壮年,仕途一片光明。出人意料的是,他却上疏朝廷,请求提前退休回家。朝中公卿大夫得知后,都出面劝解、挽留他,但他去意已决,毅然辞职回乡。公卿大夫十分感叹,无不敬佩吴瑛,认为自己达不到他的那个境界。离京前,好友和同事纷纷设宴为吴瑛饯行,席上饮酒赋诗。其中流传最广的诗作,是著名史学家、大学者、后出任宰相的司马光(1019—1086)的一首诗:

  和吴仲庶寄吴瑛

  比部安道之子,壮年致政,归隐蕲春。③

  负米承亲愿已赊,耻随鸡鹜啄泥沙。

  一朝投绂真高士,万卷藏书旧世家。

  齿发未衰非药物,山林不返为云霞。

  庞眉尚有郎潜者,徇禄忧生直可嗟。

  司马光敬佩吴瑛淡泊名利,“耻随鸡鹜啄泥沙”,由衷地称赞吴瑛是“真高士”!

  从司马光的诗作题目看,他是唱和吴仲庶的,即吴仲庶也曾赋诗为吴瑛送行。吴仲庶即吴中复,《宋史》卷三百二十二有传。据《宋史》、《湖北历史人物辞典》和傅璇琮主编的《宋登科记考》,吴中复,字仲庶,兴国军永兴县(治所在今湖北阳新)人,宋仁宗宝元元年(1038)进士。任殿中侍御史时,弹劾宰相梁逋、刘沆,梁、刘因而罢相,仁宗亲书“铁御史”三字赐之。最后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历任江宁府、成德军(在今河北正定)、成都府、永兴军(治所在今陕西西安市)、荆南府(治所在今湖北江陵)等地知府或知军。遗憾的是,笔者没有查到吴仲庶赠吴瑛的原作。

  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后来两度出任宰相的王安石(1021一1086),赠诗吴瑛:

  寄致政吴虞部

  白鸥生意在沧波,不为风尘有网罗。

  年抵冯唐初未半,才方疏广岂能多。

  孤情楚国知谁继,遗爱郴人想共歌。

  嗟我欲归宜未晚,雪舟乘兴会相过。

  吴瑛有才有德,“遗爱郴人”,又年富力强,王安石深为惋惜,但也羡慕吴瑛不为世俗所累、自由自在的生活。“雪舟乘兴”,出自一个著名的典故——“雪夜访戴”。掘《世说新语·任诞》记载,王羲之的第五子王子猷(y6u)潇洒、率性,当时住在山阴(今浙江绍兴),一天夜里下了大雪,半夜醒来,忽然想念远在剡(shàn)县(今浙江嵊shèng州西南)的朋友戴安道,就连夜乘小船前往,天亮才到,到了戴的家门前却又转身返回。有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子猷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王安石反用这一典故,期待以后与吴瑛相会。

  北宋史学家、与司马光同修《资治通鉴》的刘攽(1023—1089),也赋诗相赠:

  吴国博未五十致仕归蕲州

  名宦于身甚纆微,白头青紫莫言归。

  曼容自以微官去,蘧瑗应知过事非。

  笛竹满山经夏冷,江鱼如玉向秋肥。

  避喧不厌尘纷远,何况孤城人迹稀。

  吴瑛回到了故乡蕲春。家中有一些田地,收入仅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他在白云山下的小溪旁边修了一座房子④,房子的四周养花种草。他常手捧自酿的美酒,临溪独酌,怡然自得。吴瑛清心寡欲,把家务事都交给子弟们去处置。每当亲朋好友、旧日同事前来拜访,他就拿出家酿美酒与客人畅饮,每次饮酒都是大醉方休。有时醉得不省人事,甚至随意睡在花草丛中,客人离去,他也不知道,醒后也不过问客人的去向。有时宾朋满座,有的客人酒酣耳热,丌始评论当朝人物,或褒或贬,吴瑛总是不置可否,从不随声附和,只是不停地催仆人“倒酒,倒酒”,叫客人“喝酒,喝酒”。因此,凡知道吴瑛的人,没有哪一个不羡慕他超凡脱俗,不敬重他品行高洁。有时吴瑛喝得高兴,甚至拿起乐器,在客人头上敲打着节拍,客人也不恼。

  对隐居生活,吴瑛自得其乐。下面一首诗可能是他晚年所作⑤:

  蕲春溪堂幽居

  幽居溪堂边,尘事不相干。

  天地醉来小,琴棋静里欢。

  草芳春径绿,蕲竹夜窗寒。

  若问长生术,逸兴胜灵丹。

  吴瑛视钱财如粪土。他的妹夫擅自将吴瑛家中几十万钱放贷给他人,结果那人因经营不善而无力偿还。吴瑛听到后,十分同情地说:“这个人只有个老母亲,老母亲如果听说儿子欠了这么多的债,不就会急死了吗?”吴瑛让妹夫把那个人找来,当面将债券烧毁了,郑重地表示不要这笔欠款了。吴瑛的一个门生,多年来一直为吴家掌管田产收入。一天,门生突然要求辞职回家,吴瑛询问原因,门生说:“有人说我隐瞒了田产收入,所以我不适合继续干了。”吴瑛让家人把多年来的收入账簿都拿来,让门生自己看,原来,这些年来门生盖封的账簿,吴瑛从来也没有启封过。门生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一下子不攻自破,门生怀着十分内疚、惭愧的心情,留在了吴家。有一个小偷,夜问到吴家行窃,吴瑛听到动静也不吱声,当小偷来扯他的被子时,他才说:“别的东西,你尽管都拿去。现在夜深天冷,我的这床被子,你就不要拿去了吧。”

  大文豪苏东坡(1037一1101),于神宗元丰三年(1080)二月至元丰七年四月,谪居黄州。东坡非常钦慕吴瑛,有一次,他顺兰溪到蕲水清泉,再步行到蕲春白云山,想拜访吴瑛,碰巧吴瑛外出未归,没有见到吴瑛,只得兴尽而返。元丰八年(1085)⑥,东坡离开黄州后,曾给吴瑛写信,作诗相赠:

  寄吴德仁兼简陈季常

  东坡先生无一钱,十年家火烧凡铅。

  黄金可成河可塞,只有霜鬓无由玄。

  龙邱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

  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谁似濮阳公子贤,饮酒食肉自得仙。

  平生寓物不留物,在家学得忘家禅。

  门前罢亚十顷田,清溪绕屋花连天。

  溪堂醉卧呼不醒,落花如雪春风颠。

  我游兰溪访清泉,已办布袜青行缠。

  稽山不是无贺老,我自兴尽回酒船。

  恨君不识颜平原,恨我不识元鲁山。

  铜驼陌上会相见,握手一笑三千年。

  诗中“濮阳公子”即指吴瑛(吴德仁)。据史书记载和民问传说,吴氏是古代帝王颛顼时人吴权的后代,因颛顼建都濮阳,所以吴姓的祖根在濮阳。唐代《元和姓纂》记载吴姓郡望有濮阳、渤海、陈留,并说吴姓先世自濮阳过江。吴瑛先世润州丹阳吴氏,属延陵郡望,也是濮阳郡望的支系。⑦“龙邱居士”指隐居麻城岐亭的陈季常(陈糙)。“贺老”即唐代著名诗人贺知章,晚年归隐会稽,这里以贺知章比吴德仁。“颜平原”即唐忠臣颜真卿,“元鲁山”即唐清官元德秀,东坡以颜真卿自比,以元德秀比吴德仁。

  这首诗第五至八句称赞吴德仁养生卓有成效,吴德仁没有像东坡那样学道,也没有像陈季常那样学佛,却自然地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他不为外物所累,过着神仙般的生活。第九至十一句写自己拜访吴德仁而未遇的情形和心态,“兴尽回酒船”,也化用了上文提到的王子猷的故事。最后一句,期待以后与吴德仁相遇。苏东坡这首诗,表达了对吴瑛的钦慕、向往之情。

  刘挚(1030—1098),曾在哲宗元祜元年(1086)至元祜六年先后担任副宰相、宰相,罢相后,于绍圣元年(1094)七月至绍圣四年二月贬居蕲州时(可参看笔者《宦游蕲春的宰相》一文),多次拜访过吴瑛,有诗为证:

  贻致政吴德仁朝请

  四十悬车三十年,白云山下古溪边。

  松姿郁郁霜中寿,鸿意冥冥物外天。

  归为田园陶令达,化行乡党郑公贤。

  我惭出处今如此,应得高人一粲然。

  二月二日过吴德仁二首

  清门令德江南吴,三纪兰洲心自娱。

  明时中林隐君子,早岁东门贤大夫。

  老去笑谈惟玉尘,病余风韵更冰壶。

  世于出处罕无意,两忘未见斯人徒。

  三径长篱依断崖,筑堂能向紫溪开。

  案头日有青精饭,缸面常浮白玉醅。

  坐对云山飞鸟没,笑看花木早春回。

  离情不厌城中客,更许时时杖履来。

  刘挚过去与吴瑛是老朋友,这次见面,吴瑛这个早年的“东门贤大夫”,已在“白云山下古溪边”隐居达三十年之久。三十年来,吴瑛以其高尚的品德、豁达的胸怀“化行乡党”,如春风化雨,如春雨润物,足以称得上“贤”、“达”,称得上“高人”!

  刘挚的儿子刘跂⑧在此前的元祜年间(1086一1093)曾任过薪水知县,他与父亲唱和,赠诗吴瑛:

  次大人二月二日过吴德仁韵二首

  溪上高人称福吴,一尊深喜共为娱。

  步行可是困公子,日晏不应骄灌夫。

  纵履全胜驱下泽,缓歌长欲听提壶。

  行年八十心如水,正觉公非稽阮徒。

  一一郊原春事催,客愁今日为君开。

  柳枝鹦鹆未成舞,溪面葡萄初泼醅。

  曲水便应诗句满,稽山那复酒船回。

  海棠径里纹楸石,为尔从今得得来。

  正如刘跂所说,吴瑛的确是“心如止水”。宋哲宗在位(1086一1100)初期,有人向皇上举荐吴瑛,朝廷下诏委任吴瑛为吏部郎中,吴瑛没有赴京就职;朝廷照顾他,让他就近任蕲州知州,他也婉言谢绝了。

  徽宗崇宁三年(1104)元宵节过后,吴瑛身体不适,他自知天命将尽,就闭门谢药。四月十一日,他神志清醒地与家人作别,含笑而逝,享年八十四岁。他一生与世无争,心平气和,所以长寿,在古代更是少有的寿星。

  吴瑛有三子四女,长子吴禧,小时就夭折了,次子吴升、三子吴奕,都中了进士。崇宁三年七月,吴瑛安葬在“蕲春县永福乡新安里芙蓉山”(在今蕲春县城西约8里处)⑨。吴升恭请当时著名的文学家、名列“苏门四学士”的张耒为其父写墓志铭。

  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与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并称“苏门四学士”。张耒一生三次宦游黄州。哲宗绍圣四年(1097)春至元符二年(1099)秋,因属元祜党籍而谪监黄州酒税;元符三年春,又从监竟陵酒税起用为黄州通判,当年六月离任:因“闻子瞻卒,饭僧缟素而哭”,受到新党攻击,于徽宗崇宁元年(1102),责授房州别驾,黄州安置,直到崇宁五年底才离丌。张耒熟知吴瑛的事迹品行,他怀着崇敬的心情,欣然命笔。《宋史》的《吴瑛传》,主要取材于张耒的《吴大夫墓志铭》。现存五部《蕲州志》中的《吴瑛传》,又是依据《宋史·吴瑛传》撰写的。张耒还给吴瑛的诗集和作品集写过题跋。这些宝贵的资料,使我们得以较清楚地想见吴瑛的仙风道骨,感受到吴瑛的厚德仁心。

  贤哉德仁,蕲春之瑛!

  2010年l0月初稿,2011年5月四稿

  【注】

  ①如《柯山集》,王云五主编《丛书集成初编》本,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四年版;《张耒集》,李逸安等校点,中华书局,1990年版。

  ②张耒《吴大夫墓志铭》,咸丰、光绪《蕲州志》的《人物志·儒林·吴遵路》,光绪《黄州府志》的《人物志·隐逸·吴瑛》,均说吴遵路官至“龙图阁学士”,《宋史·吴遵路传》则说吴遵路仅为“龙图阁直学士”。今从《宋史》。

  ③咸丰、光绪《蕲州志》写为“和吴仲庶寄吴瑛比部道安之子壮年致仕归隐蕲春”,误。吴瑛的父亲吴遵路,字安道,而非“道安”。陈诗《湖北旧闻录》卷三十六《文献三·吴瑛》篇,从《传家集》中采摘了两条资料:一是“吴瑛,比部安道之子。壮年致仕,归隐蕲春。”二是司马光《和吴仲庶寄吴瑛》诗。可能是咸丰《蕲州志》在刻印时发生窜行之类错误,且将“安道”误为“道安”。光绪《蕲州志》以讹传讹。笔者理解:“和吴仲庶寄吴瑛”是诗题,“比部安道之子,壮年致仕,归隐蕲春”是小序。

  ④乾隆、咸丰、光绪《蕲州志》的《地理志·古迹》,依据《名胜记》说:“溪堂,在旧治南,宋至和中吴瑛致仕时隐居处也。”“至和”是宋仁宗年号之一,为1054—1055年,当时吴瑛还没有致仕回家。

  ⑤转引自周勤选编的《中国蕲春诗综》,第12页,内部准印资料,1990年印。周勤注明选自《吴氏宗谱》,笔者未予考证。是何处的《吴氏宗谱》,也不得而知。

  ⑥据陶文鹏、郑园编选的《苏轼集》,第88页,凤凰出版社,2006年版。《蕲春文化研究》2010年第l期《名列正史的蕲春人》一文说,吴德仁去世后,东坡赋诗纪念。吴德仁卒于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东坡卒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东坡先于吴德仁离开人世,如何赋诗纪念?

  ⑦周勤在《中国蕲春诗综》一书中,将“濮阳”直接改为“蕲阳”,并解释说“他本作濮阳,实指蕲阳吴德仁事,故以濮易蕲。”实际上,周勤不是“以濮易蕲”,而是“以蕲易濮”。“濮阳”,是吴氏家族悠远、高贵历史的象征。东坡称吴德仁为“濮阳公子”,似乎比称“蕲阳公子”更能体现他对吴德仁的钦慕之情。

  然本文在写作过程中,从周勤这本书中获益不少,文中引用的好几首诗作,就是从该书中获得线索,并将其与宣统二年《黄州府志拾遗》等资料,相互参校而确定下来的。在此,谨对周勤先生表示感谢。

  ⑧宣统二年《黄州府志拾遗》卷二《秩官传·刘跂》:“刘跛字斯立,东光人,登元丰二年进士,元祜问知蕲水县事,有政声。”《宋史》卷三百四十《刘挚传》:“跂能为文章,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以寿终。”

  ⑨据鲁西奇《宋代蕲州的乡里区划与组织》,载于《武汉大学历史学集刊》(第三辑),湖北人民出版社,2005年10月版。笔者未予考证。

  (作者单位:蕲春县人大)

最新评论

文热点

返回顶部找客服手机访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