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湖北省蕲春县蕲州镇地方门户网站蕲州在线! 手机访问 关注微博 关注微信

打开微信扫一扫

蕲州在线微信二维码

蕲州在线

搜索
蕲州在线 网站首页 蕲春文学 查看内容

哲人典范 名家笔墨——读叶贤恩《熊十力传》

发布时间: 2019-4-12 15:35|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9| 评论: 0|作者: 雷于怀|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叶贤恩先生从党政机关退休后,潜心于传记文学的写作,先后出版了《张裕钊传》、《黄侃传》、《王葆心传》、《庞安时传》、《熊十力传》、《湖北历史名人》等多部专著,在湖北是颇有名气和影响的传记文学作家。他的这些著作,不仅填补了我国近现代某些知名人士在传记方面的空白,而且文笔清新简练、生动流畅,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熊十力传》就是其中比较成功的一部。

  一

  熊十力是从湖北黄冈走出去的一位现代哲学大师。对于他,我是早知其名,但鲜知其人。《熊十力传》生动记述了熊十力的一生,向读者展示出一位当代哲人的光辉形象,也使我对他的生平事迹和学术成就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熊十力以其毕生精力。创立了以“新唯识论”为核心的哲学体系。可惜我对“新唯识论”缺乏精到的理解,不敢妄加置评。倒是书中写到的熊十力生平中的几件大事,令我很受教育与启发,也引起我的沉思。

  一是熊十力的弃政归学。他在青年时期,有着强烈的反清爱国思想,积极投身革命,表现十分活跃,遭到清军反动将领张彪的通缉追捕。但在辛亥革命胜利后,他却没有像许多人那样,到新的政权中去谋得一官半职,分享胜利果实,反而弃政归学,走上了学术研究之路。这在一般人心中是很难理解的。熊十力多次谈到,他这样做,是因为鼎革以后,看到“党人竞争权利,革命终无善果”,“道德沦丧,官方败坏”。他认为产生这些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众昏无知”、“党人绝无在身心上做功夫者”。因中华优秀文化,拯救世道人心。熊十力不愧为忧国忧民之志士。

  二是熊十力从一个放牛娃成为全国最高学府的教授。他出生贫寒,幼时在家放牛,只读一年多私塾,没有上过一天正规学校,更谈不上学历。可是他通过刻苦自学,打下了深厚的国学功底,还接触到西方先进的文化。自学中,他不囿于人,有自己创见。1922年,当友人梁漱溟推荐他到北大去讲授印度佛教唯识论时,时任校长蔡元培二话没说,即给熊十力下聘书。从此,熊十力由一个农村放牛娃走上北大讲坛,后来成为北大教授。他的这一经历引起我许多感想。以中国人口之众,今天像熊十力这样有天赋又好学的人,总还是有的吧?假如没有经过学校正规教育,没有足够学历,他能够靠自学脱颖而出吗?谁会像蔡元培那样赏识和擢拔呢?我不禁慨叹,在强调教育学历的同时,我们能不能给青少年,特别是某些奇才,以另一条成长之出路呢?真正实现二百年前龚自珍提出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三是熊十力坚持学术独立、不随人俯仰之品格。为生,他不盲从于师;他说:“吾国学人总好追逐风气,一时之所尚,则群起而趋其途,如海上逐臭之夫,莫名所以。”他对此十分反感,故而强调“吾国人今之所急需要者,思想独立,学术独立,精神独立,一切依自不依他。”追逐风气,原是中国人的劣根性。遇事不是“反求诸已”,而是俯仰于人,特别是权贵。熊十力一生不媚俗,难能可贵。1939年,他和马一浮在重庆办复性书院,蒋介石派车接他一见,他坚决不去;给他送来一大笔经费,他坚决拒收。1946年春夏,蒋介石又两次派人给熊十力送钱,他依然故我他在给时任蒋介石随从的乡人、弟子徐复观的信中说:“章太炎一代高名,乃受资讲学,而士林唾弃。如今士类,知识品节两不败者无几。知识之败,慕虚荣而不甘枯淡也。举世趋此,而其族有不为奴者乎?当局如为国家培元气,最好任我任安其素。我所欲为,不必由当局以财力扶持。但勿干涉,即是消极支持。”慕浮名、慕虚荣,就得俯仰于人,就不可能真正做学问。熊十力将知识分子的人格独立、学术独立,上升到民族独立、国家独立(“不为奴”)的高度来认识,真是远见卓识。解放后,他大胆向毛泽东申言“一辈子研究唯心论,哲学观点不易改变”;1956年还在文章中指出,政府“不可阻遏学术研究、独立创造之风气”。他一以贯之地坚持人格独立、学术独立的精神,是值得今天的知识分子(特别是专家学者)认真学习的。

  二

  其实,熊十力的传记并不好写。传记文学一是要有真实性,二是要有文学性。而真实性是最主要、最本质的。传记不同于传奇故事和历史小说。传主的生平事迹(包括涉及到的历史事件)绝不能虚构。离开了真实,传记文学就失去了存在价值。因此,它要求作者必须占有充足、翔实的材料。叶贤恩知难而上,从三个方面下功夫,搜集资料:一是搜集并阅读十力的全部著作。熊著大都是文言文,想读懂、读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是跑遍有关大学和图书馆,搜集他人所有关于熊十力的文章、资料,包括图片。三是到熊十力生活过的地方作考察,走访知情人士,了解散落在群众口头上的有用资料。比如,为了搜集熊十力的家世和童年生活资料,他沿着巴河水,从团风县上巴河的张家塆步行到浠水县下巴河的陈家岭,边走边看边访问。熊十力随兄长在江西德安县住了几年。叶贤恩用一个星期到德安实地采访,搜集到熊十力在德安读书、劳动、交友、写作的许多素材。听说熊十力在杭州养病期间,借阅了文渊阁珍藏的全部《四库全书》,叶贤恩就专门跑到杭州,实地了解文渊阁的建筑及藏书情况,掌握具体第一手材料。

  叶贤恩这种严肃认真的写作精神,是值得敬佩并学习的。也正是由于具备这种精神,《熊十力传》写起来就不难了。该书为人们了解熊十力、研究熊十力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资料,比如熊十力的家世,过去知道得十分简略。叶贤恩则用近四千字介绍熊十力的父亲熊其相,比较具体地写了三件事:一是喜爱程朱理学,与友人探讨二程对理、气两个概念的理解;二是教书极其负责,使绰号“学不进”和“不进学”的两个学生变得热爱学习,坚持上学了;三是为宅基地与人打官司,因无钱行随而败诉,以致含恨而死。这些资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和研究熊十力的性格之形成。《熊十力传》还记录了传主参加革命斗争的事迹:为了结识反清志士,他跑到武昌一家豆腐坊打工;为了组织革命武装,他受吴禄贞的宣传启发,跑到武昌新军凯字营去当兵;刘静庵组织日知会,他立即参加,写文章揭露军政界的贪污腐化,为日知会分送宣传材料,辅导文化程度低的士兵;他串联黄冈籍日知会会员成立日知会的卫星组织——黄冈军学界讲习社,遭到反动将领张彪的查封与追捕;为了筹措革命经费,他和居正等人深夜到蕲春达城庙偷金菩萨……。叶贤恩通过搜集并记述了这一系列事实,从而将一位反清爱国民主志士的光辉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

  三

  在掌握大量资料的基础上,叶贤恩还很注意传记的文学性。因而全书写得生动、形象,具有趣味性与可读性。给人印象深的有几点:一是在编写体例上,既总体照顾时间顺序,又采用纪事本末体的手法,以事件为中心,将分散的同类材料集中起来写,一事一个专篇,一章一个专题。如《德安,您好》一章,运用倒叙、顺叙、插叙等文学手法,将熊十力前后几十年与德安交往的事实全部写出来,凸显了他与德安这块土地和人民的深厚情谊。《典型的真人,特殊的性格》一章,将熊十力与几位友人、同事、学生交往的故事集中在一起,充分表现出他的为人和性格特征。《在抗日战争中》一章,记述了他积极主张、支持抗日,不满蒋介石消极抗战的事迹,说明熊十力并非是躲在书斋的学者,而是将个人命运和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样安排,虽在时境上给人错杂之感,但内容集中,突出主题,便于表现人物,而且抽出来还可单独成篇。二是在突出记述主要人物的同时,用较多笔墨写与熊十力有关的历史人物和逸事,包括引用他们的诗赋和文章。比如介绍黄冈的历史名人,介绍与熊十力隔河相望、相距不过几十公里的闻一多,介绍东坡赤壁和苏轼的前后《赤壁赋》,介绍黄冈参加反清革命的几位志士,介绍与熊十力交往较多的蔡元培、梁漱溟、马一浮,介绍熊十力的几位学有成就的弟子吴林伯、王葆元、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等,让读者更好地了解熊十力所受到的历史和社会影响,更好地表现他的思想、性格与人品,以及更好地体现出熊十力的学术水平和育人成果。这些内容都不是可有可无的,更不是作者有意炫耀,而是描写主要人物所必需的。三是善于选用典型的情节来表现人物特征。比如,为了写熊十力童年聪敏、记忆力强,叶贤恩选用了这么一个情节:一天,他随哥哥到王屠户家去玩。大人谈话,他坐不住,跑到账房翻人家的流水账簿。一时兴起,竟将账簿撕成碎片吹着玩。主人十分着急。他却叫人拿来笔墨,不慌不忙地将账簿默写出来,总数和分户数竟然分文不差。有了这一段,熊十力非凡的记忆能力就给读者留下难忘的印象。再如熊十力学佛南京,欧阳竟无大师去看他,见其居室简陋,没有几本书,就问他:“你读书人怎么没有藏书?”他手指脑袋说:“藏在这里”。这么一个细节描写,就充分写出熊十力是个奇才,记忆非凡又十分自负。为了描写熊十力的个性,叶贤恩选用了两个小故事:熊十力在杭州养病时,他的老朋友、京沪卫戌司令长官陈铭枢因事到杭州,顺便去看他。刚一进屋,熊十力就劈头盖脑地给他两耳光,怒发冲冠地说:“在这个时候你不率军打击日本强盗,有闲心来杭州游山玩水!”作家废名在北大当教授,对佛学有兴趣。两个人有时意见相左,就争起来。有一次竟扭打在一起,互相掐脖子,说不出话,引来许多人围观。有了这两个小故事,熊十力真率直爽、不拘小节的个性就跃然纸上了。

  总之,叶贤恩不愧为传记文学名家。他以自己非凡的笔墨,为我们描绘出了一位非凡的哲人典范。

  (本文作者系黄冈市政协副主席、湖北诗词学会副会长)

最新评论

文热点

返回顶部找客服手机访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