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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会想起

发布时间: 2019-4-8 14:44|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34| 评论: 0|作者: 甘才志|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读《叶贤恩著作集》有感

  (一)

  历史奔跑得如洪水,几朵浪花扑岸便浩浩地东去了,留下的是残痕。经历过多次洪水冲击的人们就变得聪明起来,不再去与大自然作无谓的抗争,而是把历年洪水到过的地方做个记号,分成十年一遇,二十年一遇,五十年一遇,再将洪水经过的地方围成土圩子,家搬到水淹不着的地方住,十年一遇守圩子,二十年一遇灌圩子,五十年一遇放圩子。所谓守圩子就是守庄稼,灌圩子就是灌鱼进来,放圩子就是不防了,任洪水将圩子淹没掉,自己站在高处,称之为黄鹤楼上看帆船,洪水退去再去收拾它。蕲河下游的人们几乎都是这样的智者。君未见,就见叶贤恩笔下的三合铺村吧。叶先生是这样写他家乡的:“东南西北,不是山隔,就是水隔。东南面第一道屏障是五个湖:管家湖、丁家湖、许家湖、蛤蟆湖、南征湖,沿湖又是一道河——蕲河。”其实五个湖就是五个土圩子,是用来对付十年一遇和二十年一遇的洪水。住在此地的人们几乎年年看洪水,但是他们不怕水,和水躲起猫迷来。洪水退去,家家屋梁还挂满鱼,水缸也用来腌鱼,水缸不够就到附近管家窑去买。洪水来了也把管家窑的生意带活了。所以住在这洪水档口的人少有去逃荒。

  叶贤恩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同他的先人一个样,从小练就了一种对付大自然的本领。书中第一章中写到一件事,够难堪的,就是有次他骑自行车回家,天黑了,渡船停摆了,他站在河对岸扯起嗓子喊,没人应,又用手扮成哪叭筒喊摆渡人的名,仍然没人应。嗣后他只好驮着自行车涉水过河。河水是冰凉的,深处淹到肩膀,浅处也在腰之上,黑灯瞎火的,别提有多害怕。叶贤恩受此折磨后,就在脑子搅啊搅的,不久搅出一篇小说,题目叫《摆渡人》,誊好后贴上一张八分钱的邮票,寄到《长江文艺》编辑部,没想到被编辑相中,发表了,这样就激起他文学创作热情。想想那个时候,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叶贤恩还只30来岁,一下子就成了编辑部和读者眼中的红人,若是没有后来的那场革文化人命的文化大革命,叶贤恩恐怕早就成为享誉全国的小说作家了。

  前面说过,蕲河岸边的人是被水泡出聪明孔的,所以蕲春的藕就比外地的藕多一个孔。这话一点不假,还蛮有根据呢,与圣贤话“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极相吻合。蕲春古今就有佐证,住在檀林河的陈诗,住在白水河的黄侃,住在赤东湖的胡风,住在株林河的陈銮,住在雨湖之滨的李时珍,住在长江岸边的顾景星,见惯了滔天洪水和秋水落日之景象,自幼在心中激荡着、猜想着,憧憬着,酿成智慧,发酵,再酿成大智慧,然后再读“黄河之水天上来”,再读“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思想豁然开朗了,思绪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不开出花儿来才怪呢。于是,一批圣贤诞生了。后世者叶贤恩是其一。尽管十年文革夺去了他的文学梦,然而多读书让他记住了“东隅虽逝,桑榆非晚”的大道理。老年的他如伏枥之骥,开始昂昂叫,开始奋蹄了,瞧他那个劲呀,比当年深夜驮自行车过河还勇猛。不豁出,更待何时?霎时看他,写《黄侃传》,奔波九省,走访上百单位,请教二、三百人,行程三万余公里。写《湖北历史名人》,六年时间,奔波二十八省,走访五百余单位,躬问千余人次。就是凭着这种执著,他把积压的智慧迸出去。退休至今,20寒暑,完成了这浩浩的600万言、十大卷本的鸿篇巨制,给湖北人民、更给蕲春人民留下了一笔宝贵的史料财富。

  (二)

  历史犹如洪水,但历史本身不是洪水。历史是镜子。“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先贤的话告诉我们永世之真理。叶贤恩也许是冲着这一真理来的,他的传记都写人,按年轮顺序是《张裕钊传》、《黄侃传》、《王葆心传》、《庞安时传》、《熊十力传》、《湖北历史名人》,目前在手即将出炉的还有《李时珍传》。叶贤恩写了这么多名人,源泉和动机何之而来呢?用他的话讲:“我为焜耀名人于社会,为传承名作于后世,什么艰难险阻,我都无所畏惧;什么劳累曲折,我都决不气馁。”这是一个杖朝老者的豪迈之言啊,是从血管里贲张而出的。静心想一想,当今社会真需要一个名人辈出的环境啊!文人相轻,千古之怪现象;冲天大吼,偏要力挽狂澜。叶贤恩在职时身为行政人,处处为文化人着想,退休后加入中国作协,志在为文化人立大传。名人是面镜子,他想用镜子照今人,励后人,让世人明白立世者非权力之人,非地位之人,非钱财之人,唯有立德、立功、立言是大道。古往今来,九卿以下德与功是无法考量的,唯有立言一条路,所以“惟楚有才”,大匾高悬,天下英才,趋之若骛。叶贤恩写的这么多俊杰我一时还来不及全部看,但是看了忘不了,比如,我看《黄侃传》,就对世人所说的黄疯子有了全新认识,认识到黄侃疯是发泄对封建帝制之大不满,对伪学问家之大不屑,因而常以不恭之态鞭挞之。对真正的革命家、学问家则不疯,甚至顶礼膜拜,崇敬有加,体现在他对孙中山和章太炎的态度上,追其一生,从不折回;仰其一世,吾友吾师。通过这面镜子,我看到了两点,一是做人得有真性情,是男儿,有火气,方为伟岸;是君子,常动情,才叫刚烈。爱之恨之,别装在心里烂,一个眼神抛了去,恩怨全释放,管他人如何想?二是做学问要有真功夫,一生穷一门,一门要做精,本领域和本地域,舍我其谁?半撇子就得悠着点,哈腰缩头,别拿那点功夫逞全武行,弄不好遭人打个半死呢。

  (三)

  我这么道来,多数人回答还是悠点好。人世间有几个黄侃?有几个李时珍?功成名就的几率微乎其微,芸芸众生还不是碌碌无为终其一辈子?也是人过的呀!问得极有道理。在我接触叶贤恩前也属于这其中,可是接触后不一样。

  下面说说我和叶贤恩接触的过程吧。

  那年,在一次家乡的笔会上,我和叶先生见面。倾谈,我被他的思想所打动,继而问,你的目标能够实现吗?他爽朗而作答:“即使今晚我离开了人世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蕴含的意思我当即能读懂,一个人的终极目标永远也没有,永远也达不到,目标是分阶段性的,有两个,一个是过程,另一个是结果。叶先生当然极想收成果,但是过程产生于每一天,每一小时,结果是过程的相加而已,他首先追求的是过程,不断地追求成果就自然而然了。听了他一席话,我豁然开朗,感到特别地肃然起敬,由此反省自己,不到六十,就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比面前的叶先生,我就愧色难当了。这以后,我为自己竖立一面镜子,经常去照一照。叶先生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于是我就把自己的心放下,从空气中放到地下,让它吸收土壤的养份,在叶先生那株大树的荫及下,萌发出一株幼苗来。

  这两年我和叶先生常见面,一见面我就观他鹤发童颜,惊呼,这哪像奔八之人呀!因此询他养生秘诀。他笑了笑答,不懂得张悟本那一套,什么“百病都是吃出来的,也可以将它吃回去。”我只念好我的八字经。接着我问是哪八个字。他又笑盈盈地回答:“动手动脑,八十不老。”接着说这是他养生秘诀,也是他人生观。动脚,行程十万公里,动手,书写千万文字,动口,询问上千人次,动脑,把拾掇的碎片整理成文章。我就调侃说,还有“两整”呢,把八十岁整成六十岁,把退休佬整成中国作协会员。叶先生听了我的话很腼腆,一笑,像个年轻人,两片红云在双颊上开起花儿来。

  望着面前的尊者,我理解了“目标在每一天”这句话。让我作这般设想吧,在隆隆疾驶的火车上,叶贤恩先生闭目沉思,80年前的黄侃也是这样吧,坐着这趟涂了绿漆的车厢,带着家眷,远赴东北大学。这一去该有些年月吧,要不怎把家属也带去?须知1914年赴北京大学任教和1921年赴山西大学任教都是孤身,妻子王采蘅带着子女孤零零地守空巢,7个孩子夭折了3个,他欠妻子和子女的太多了。继室黄菊英又生下二子,孩子孤弱,再也不能让他们受折磨。“人非草木,有时飘零,人为动物,唯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于形。”大雁迁徙还带着一群呢。不错,黄侃是抱着这种心境出发的,向北,向北,他打算在东北大学过段安稳日子,在为人师的同时还要为人夫,为人父。然而,命途真是多舛呀,没想到黄侃在东大仅呆5个月,嗣后又带着妻儿回归了。黄侃性子极强,说到要做到,为什么在东大只住这么短?其中奥秘何在呢?我此次沈阳行就是要解开这个谜。旅途虽劳顿,但心不在列车上,早已飞向东大图书馆,飞向1926年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天。一颗激荡的心在如潮的分秒中度过,你叫他如何老?

  (四)

  不老的叶贤恩让人很崇拜。我真想送他一个“不老翁”的外号,但不知他愿不愿接受。诚然,写文章的人养心养性是其次,养眼是其主。不仅要养自己眼,更要养别人眼。前不久,叶先生的著作集出版了,他起个大五更,驱车冒雨赶回家乡,主办了一场小小的捐书仪式并座谈会,来的都是七老八十的故友,我这个刚够花甲的“年轻人”也应邀参加了。座谈时我说了一席话,我说:奇怪不,当今的人呀,少年时盼读书,青年时爱读书,事业有成时厌读书,老年以后羡读书,现在读书的群体基本上是童颜与鹤发这两支队伍。听者一阵苦笑。我接着解释人一旦跨出校门,心就变浮躁了,温柔的文字一夜间变成绣花针,一针针扎得眼睛痛。于是,稍长一点的文章看标题,稍厚一点的书睡大觉,将自己放倒在杯光牌影中。“悲哀,悲哀。”赵本山的话套用如今的读书界合适还过。瞧这些年,凡厚一点书都遭此噩运,叶贤恩这十大卷本大砖头的命运难道还会好吗?许多人怀疑,我也怀疑。没想到叶先生很乐观,说,不怕,现在没人看将来有人看,年轻人不老了就会看,权力不传世,金钱不传世,唯有这书才是传世物。听到这里我就乐了,就拿我和叶先生的家乡蕲春来说吧,两千余年的建县史,有几多人物走马灯?正应了《红楼梦》那句话,“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知州、知府、知县的姓名多又多,能被人记住的有几多?舞文弄墨的人少又少,能传颂他们的人实不少。李时珍编《本草纲目》,顾景星撰写《白茅堂集》,周祈著《名义考》,甘泽编纂《蕲州志》,陈诗写《湖北旧闻录》,黄侃和胡风更是一个文字篓子,唯一一位知府名字被后人记住,也是因编《清.蕲州志》而留名的卢纮。说到《蕲州志》,我就不能不说说文字的价值了,借其比照叶先生著作集价值。《蕲州志》也是几本厚砖头,看它的人不会多,但是,聪明的执政者从来不会置若罔闻,据说旧时明吏赴任时身带两件宝,一是代表权力的官印,二是代表域情的志书,有这两件宝,他才在位子上坐得稳。无独有偶,当代蕲春县领导也具这样慧眼,派人急赴全国各大图书馆复印回全套五卷本《蕲州志》,重新刊印,让古人又与今人谋面了,栩栩文字跳跃入眼帘,历史文明催生着当代文明。这不就是志书的作用吗?再说叶贤恩十大卷本著作集,即使今天读它的人甚寡,焉能说它价值微?今天读《古文观止》的人不是更少吗?谁又不说《古文观止》是一部传世的好书呢?

  说到这里,更坚定了我信心,叶贤恩写名人传记是极有价值的,起码是史料。铅华褪尽,还原本色,浮尘直下,复归泥土,人们会饶有兴趣地读父母,读圣贤,以报济世之恩,匡道德于崩溃,拯仁义于堕落。“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千百年的规律谁又能抗拒?

  (五)

  于是,我就写了这些话。

  于是,我偏要执着地说,叶贤恩著作集,人们总有一天会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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