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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纲目》为何晚出版了十年

发布时间: 2019-3-29 00:33|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68| 评论: 0|作者: 费振钟|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李时珍用近30年的时间完成了《本草纲目》,而《本草纲目》真正面世却又隔了10年……

  出版《本草纲目》需要六百两银子

  1580年,万历八年九月,李时珍乘船东行,经过南京,到达弇州太仓直塘。弇山园主人王世贞接待了他。其实他们算不上关系密切,但也不陌生。万历元年,王世贞在湖广按察使任上,他们有过一面之交。那时李时珍在楚王府当差,职位低级,不太可能与王世贞深交。分别后,人各东西,王世贞在仕途踯躅,与张居正闹意见后免官还乡,写点史书笔记,李时珍则继续跋山涉水一心采集研究草药,他们的交往更谈不上了。

  为什么八年后李时珍要从千里之外的湖北,赶到东南来见王世贞呢?原来李时珍的本草研究工作已有最后成果,一部长达190万字的药物学巨著,历时近30年,在上一年终于大功告成,接下来是出版问题了。刻书的价格当时大约每10字需30两纹银,190万字需600两银子,这是个不小数目。而关键之处还在于是否有把握说动那些唯利是图的书坊商人,印行这部药书?同时是否有足够影响力,引起读者的兴趣?李时珍到达南京,先与书商接洽,但在这个号称“图书之府”的江南都市,果然遇上困难,书商拒绝了。这样一来,李时珍想到著名的王世贞。此时王世贞虽居乡下,但在中国文坛有很大的名望,借他一枝笔,定会为这部书的印行起到推动作用的。李时珍时年62岁,况且多年辛苦累坏了身体。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加快出版行动,在有生之年将他的成名之作问于世。所以,李时珍决定顺江而下,求助王世贞。

  王世贞的热情和礼贤下士让李时珍颇感快慰。两人弇园把酒对谈,津津乐道,李时珍介绍了他新发现的一种药物三七,这种长在广南府的药物实乃一味妇科灵药,让号称博洽、并正在写作《弇山卮言》的王世贞大开眼界。当然,话说到兴味投契份,李时珍就容易开口了,请王世贞为他的《本草纲目》做篇大序了。而王世贞看到李时珍别的什么都没带,只携一部浩大的著作登门,如此看重他一言九鼎的影响力,哪里会不愿?然而让我们纳闷的是,一篇让李时珍热望不已的短序,允诺之后,何以直到十年后才写出来?以王世贞的才学,还不是下笔千言倚马可待?

  十年后终于求得书序

  种种原因都可能,但诸种原因中,王世贞最有可能担心的是他写序会触犯朝廷。他知道,当下宫廷秘阁,还有另外一部有关“本草”的书,迄今封存禁中。这部《本草品汇精要》,由太医院四十六个太医在弘治十六年编撰的,明孝宗亲自做序,谁知修成才二个月,孝宗突然死亡,有人怀疑谋逆,主修官有十多人涉案,自然连书也成禁忌了。从弘治到万历,70年了,谁都不敢提。李时珍虽到太医院呆过一年,时间短暂,尚不知道前朝旧事。王世贞却不同,他立志史乘,早就留心搜罗本朝轶事,自然对此所知甚详。这个忌讳他是不敢轻易触动的。这事他不便对李时珍明说,口头应下为《本草纲目》写序,却只能一拖再拖,即使李时珍着急,他也惟有虚与委蛇。10年中,王世贞多次起复任用,直到被任命南京刑部尚书,后病退还家,这时似乎才到了动笔写序的时机。1590年,万历十八年春正月十五上元灯节,观赏过花灯和月亮,序成。而李时珍再次赶到苏州太仓,从王世贞手中接过这篇不满千字的宝贵序言。

  得序之后,李时珍联络书商,南京一个叫胡承龙的书坊主花四年时间刻印;书刚完工,李时珍来不及亲自将书呈奉朝廷,不得不临终留下遗表,让儿子寻机会把该大著上达圣听;三年后皇帝见此书,只批七个字:“书留览,礼部知道”,吩咐“留贮秘阁”。这些后话暂且不表。单说《本草纲目》印行后,作为中国医药史上的一件大事,科技意义,实是后来追认的,包括著《中国科技史》的英国人李约翰在20世纪中期的推崇。在当时,我以为这部书最大限度体现了一种文化消费意义。有关记述说,《本草纲目》书出后,士大夫争购,几乎家有一册。上层社会对于《本草纲目》的热情阅读,作为医学消费现象,甚至超出和遮蔽了它的医药价值,这一点既非完全符合李时珍本人初衷,却又是他十分渴望得到的社会阅读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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