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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春文艺】春天的气息 / 甘才志

发布时间: 2021-1-15 20:18|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87| 评论: 0

作者简介:甘才志,生于1952年,原蕲春县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湖北省作协会员,黄冈市作协名誉主席,蕲春县作协主席。发表过中短篇小说,散文50万字,散文《风雨游鄂西》获2012年度全国优秀散文排行榜第19位,长篇历史小说《大儒陈诗》被长江文艺出版集团推荐为全国新华书店上架畅销小说。

春天的气息

洒水车播出的音乐像太阳的光辉从黑暗处射出,射到出租屋,住在一室的甜甜听见二室的门哐的声开了,随之卫生间传出关门声和淌水声,锤子般砸进她的耳朵,甜甜听见这声音就心烦,磨吧,耗吧,又是大半个早晨了,弄得人啥事做不成,脸不能洗,牙不能刷。此时甜甜特后悔把圆圆领进来,又后悔不该答应每日早晨让她先用卫生间。

甜甜和圆圆在一个店做事,甜甜先来,做美容,圆圆后到,做美发。圆圆来时老板看了她的身份证对甜甜说,你俩挨得近,你是鄂西人,她是湖南人,你带她。老板说的是老带新,要甜甜对圆圆关照点。甜甜朝老板点点头对圆圆说,好的。接着问,住处还没有落实吧,不嫌弃和我一起住。圆圆听了想都没想就说和姐姐住一起我开心。圆圆嘴甜,没问年龄就叫姐,甜甜乐着。姐都叫了,自己得像个姐的样子。

【蕲春文艺】春天的气息 / 甘才志

中午店里休息,甜甜提着圆圆的行李将她领到出租屋。出租屋有两室,甜甜住在一室,圆圆进来既可以和自己住一室,租金对半,也可以单独住另一室,租金各付各的。这个嘛,当然随她意。

“我单住。”圆圆听见甜甜问过后马上应。“两个人住一起我睡不着觉。”

甜甜说妹妹还娇生惯养呢,圆圆咯咯笑。随后甜甜和房主打电话,把租房子的事落实后又回店里做事。

下午做事后甜甜觉得圆圆爱说话,还爱笑,一有空就把戴在嘴上的口罩拉下寻一旁的员工说话,问是哪儿人,何时来的,又问住哪里。问完便说自己以前的经历,主要说在哪个大城市上班老板总夸她,她要离开老板如何不舍。言意之下她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员工。甜甜插句嘴,说老板对你好你为何离开呢。圆圆说人各有志嘛。甜甜的意思是劝她说话注意点,是朵花还须别人夸。可是圆圆不领情,自顾自地说不止。甜甜心想这人太爱面子了,今后要吃亏的,别的也就没放心上。

【蕲春文艺】春天的气息 / 甘才志

店里的工作全天候,早八点,晚八点,中晚餐在店里吃盒饭,没客人时可以坐一坐,店的楼上有两间休息室,困了可以去歇歇。员工的报酬是记件制,达不到底数得离开,不离开被老板收了牌子不好看。所以员工们做事都勤奋,个个想把活做好,把客人服务好,如此才有回头客。

这天晚上甜甜和圆圆回到出租屋。

甜甜回来就烧水,对圆圆说你先洗,累了一整天。圆圆说姐姐先洗,我还要给家里打电话呢。圆圆打完电话甜甜也就洗完了,从卫生间出来,圆圆问明日几点起床,甜甜答听街上的洒水车唱歌儿。圆圆说和姐姐商量一件事,甜甜说你说吧,圆圆说明日我先起来先用卫生间行不,以后每晚你先用卫生间行不。

“行,行。”甜甜想也没想答应了,至于圆圆说的“你可以先弄吃的”和“姐,就是这么说的呀”甜甜嗯嗯过后没应声,心想新来的妹子把这些事分得如此细,真是的,进房后把门关上就睡了。

【蕲春文艺】春天的气息 / 甘才志

问题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的。

第二天早上洒水车经过甜甜听见圆圆起床后进到卫生间,卫生间传出放水声,放了很大一会,甜甜等不及也起床。甜甜起来后进不了卫生间,只好按照圆圆说的先到厨房弄吃的。甜甜把吃的弄好后圆圆才从卫生间出来,对准备进卫生间的甜甜巧巧一笑说,不好意思,肚子坏了。甜甜听见也就理解了,肚子坏是有时候的,肚子好了不就正常了?因此对圆圆占用卫生间太长很生气的她气就没了,还嘱咐圆圆到医院去看看,弄点药吃。

第二天早上仍如头天一个样。圆圆起床后到卫生间,哗哗哗地放水,又是很长时间,圆圆从卫生间出来时甜甜说一句:“肚子还没好呀。”圆圆抢着答“没好没好。”直到第三天、第四天早上,圆圆的肚子仍没好,这天晚上睡觉前甜甜问圆圆,你的肚子怎么一直没好,圆圆回答小时候留下的毛病,早晨不排空憋着难受。甜甜说明日我们换一换怎么样,圆圆问怎么换,甜甜说早晨我先用卫生间晚上你先用。没想到圆圆回答:“姐,你就行行好吧,我这人的毛病怪着呢,听见卫生间水响就憋不住,你不怕我就拉在床上吗?”话说到这份上,让甜甜不知如何答,只好说“你以后要快点,别人也要用。”甜甜说的别人是自己,这个圆圆听的出。

圆圆早上一直占着卫生间,让甜甜心里老大不快。这天看见圆圆从卫生间出来冷冷说:“你以后上卫生间注意点。”“注意啥?”圆圆同样是冷冷问。“节约用水,水也是要钱的。”“怎样节约,你教呀。”圆圆没好气地回答。“比如蹲坑时水笼头拧小点,起来后再拧大。”甜甜接着说你一蹲坑把水量开得大大的,坑里淌成河,浪费水不说,还影响别人,别人想睡觉睡不着,想起床还没地方去。“呀呀呀,节约模范呀,水费我一个人出行不。”圆圆拿这句话堵甜甜,二人差点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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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和圆圆为上卫生间的事闹得不愉快,在出租屋形同路人,到店里圆圆话多,甜甜话不多,店里的人看不出来。让店里人看出的是有次一个顾客来店里请人去宵夜,圆圆自作主张说都去。甜甜说这样不好吧,圆圆说“你是店长呀?”圆圆说着拉别的女店员都去,把甜甜一个人凉在店里吃盒饭。那次甜甜就成了另类。

事后店里的人发现圆圆与这位请她们宵夜的黄姓顾客关系很不一般,黄姓顾客一来就要坐圆圆的椅子,圆圆的椅子有人坐他就在一旁等。还有几次圆圆是被黄姓客人一个人带出去宵夜的,有次很晚才回。甜甜在房里听见两人的说话声。这一夜甜甜失眠了,下半夜听见隔壁门响,有人走出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不用解释,甜甜本想质问圆圆,说你怎么把男人往屋里领呢,不怕弄脏房子?想了想不合适,她把男人往屋里领你也没逮住呀,再说这屋子是你的?甜甜仍旧忍了,再忍两个月到年底,开年后无论如何搬出去,眼不见为净。甜甜心里想。

甜甜忍气忍到年底,先是过小年。

小年是二十四,晚上老板招待员工吃饭时说,原定腊月二十五放假,可是这几天生意好,远路的二十七放假,近路的三十日放假。加班每人每天补一百。补钱是小事,就算是帮忙吧。老板把话说到这份上,没人说不行,就说是应该的。第二天甜甜和圆圆到火车站买车票,可是腊月二十九以前的票卖完了,她们只好买腊月三十的票。也行,当日能回家和家人吃团夜饭,一个样。

甜甜和圆圆坚守到最后不破脸,为的是在店里能共事。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九,她俩从老板那儿领了酬金,晚上整理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到火车站赶八点的车。两人坐的是一趟车,中途转车,买的是连票,甜甜要坐五个小时的车,圆圆要坐六个小时的车,坐上车就等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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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甜甜和圆圆同时出门。

街上找不到出租车。不知咋搞的,行人也少,往年这个时候可不是这样呀,街上的人多车多,白天拥挤的很,骑摩托的开小车的塞满大街小巷,深夜也有人车在流动,可是今日天大亮就没见几辆车和行人,有人也是用口罩把嘴巴鼻子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她俩就没见一个人敞面孔。啊,甜甜想起了,戴口罩不是今日才有,前几天也有人戴,说是防什么新冠肺炎,武汉有许多人感染了,据说这个病很厉害,医院还没特效药。不过武汉隔县城这么远,武汉的病怎么可能一夜间传到县城呢。这些人也真是,一点点病就像日本鬼子打进中国了,紧张的不行。甜甜和圆圆一前一后往火车站走,好在火车站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当她们到达火车站时发现问题,一大群像她们这样的人背着行李拿着车票和身份证被挡在候车厅大门外,门口站着两个警察和几个戴红袖章的人,对众人说都去退票,火车不开了,还说所有的人都要戴口罩,不戴口罩的人要隔离。说话的人凶的狠,过年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吆喝过后,人群静下来,有人问原因,戴红袖章的人要他们听广播。这时车站内的广播响了,播出省政府防疫指挥部一号通告,说是新冠状肺炎大流行,为了保证人民生命安全,全省自今日零时起实行交通大管制,所有车辆轮船飞机一律不得在本省停靠,各地人员一律自行呆在家中,非经批准不得外出……

“什么,不得外出,交通管制,这不是限制自由吗?”有旅客嚷起来。

“国家有规定,重大疫情期间,省人民政府有权决定。”一名警察向众人解释。

“戴口罩?没口罩怎么办?”有人问。

“买。”另一位警察不容置疑说。

“哪处有卖的?”又有人问。

“药店。”有个戴红袖章的人回答,手朝东边的方向指了指,说那边有一家。于是这群被堵在门外的人有一半往东边的药店去,甜甜和圆圆也跟在那些人后面来到药店。当有人说要买口罩时,店里的人伸出中食指比划说“20”,问的人以为店里的人听错了,说:“只买一个。”“我说的是一个。”于是他们展开以下对话:“以前可是一块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么那么贵?”“你还不知道呢,有的地方还卖50呢。”“少点行不?”“这是现在,到中午20还打不住。”“乱涨价,你不怕工商来查你?”“查吧,没货了,现在我20也不卖,口罩要留着自家人戴。”店里的人大大咧咧说,说完在沙发椅坐下,拿起遥控器扫墙上的电视机,扫到省台,只见广播员正在一遍遍地播省指挥部通告,将屋里的气氛渲染得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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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一只。”圆圆看到场面僵持着,料定店主不会让步,而与店主争执的多是本地人,他们有时间,自己是外地人没时间,挤到前面拿出一张20元票子对店主说。

“不卖不卖,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店主显得不耐烦。

“老板行行好,我是外地人,回不去了,我不买不行啊。”

“50。”店主突然伸出一个巴掌说。

圆圆不知所措,睁大眼睛。

“走吧。”圆圆犹豫时,甜甜走近碰着她的膀子说,圆圆回过头跟着甜甜走出药店,甜甜打开行李箱取出两只口罩递给圆圆一只说,平时店里发的,自己多个心眼留下两只,没想到这会用上了。圆圆戴上口罩朝甜甜感激地点点头。这时她心里想,甜甜是个有心人,平时店里的员工上班都戴口罩,要拿随便,自己不留心,甜甜留心了。两人戴好口罩并排走回候车厅,询问警察啥时通车,自己回不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想。警察说啥时通车说不准,也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封城期间离开本地是不可能的,因为本地是疫区,即使出了本地,外地人也不会让你们过去。

“还是老老实回到住的地方吧。若不回去,我们就会把你俩送到收容站。”警察满脸严肃地对二人说,没半点情面。

“走不成了,只有回到住的地方。”这是两个月来圆圆对甜甜说的头一句话。甜甜听了叹声气,唉,两人又拖着行李箱走回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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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回到出租屋开门进去,可是甜甜没办法进自己的房,原因是她已经退房了,和房主结了账,说明年不来,房主可以把房子租出去,钥匙也交了。甜甜 这时和房主打电话,说明情况,说房子续租一个月,房主尽快把钥匙送过来,自己还呆在客厅进不去。

“不好意思,房子已经租出了。”房主在电话里回应说。

“可是这时并没看见租主呀。”甜甜几乎是央求说。“等租主来我再让出来行不行。”

“不行呀,租户说正月初六过来。你想想,初六还有几天呀。再说,钥匙已经交给他了。”房主一点松动都没有。

甜甜没法,给美容美发店老板打电话,诉了自己苦衷,说回不去了,没地方住,请老板帮忙联系一家房主吧。

“行,我试试。”

老板打了几个电话后给甜甜回话,说很对不起,封城了,所有小区都不能进外地人。“你想想,进人都不行还能住外地人吗?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老板不等等甜甜回话就把手机挂了,再打是忙音。

甜甜陷于绝望。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圆圆从房里出来,见甜甜坐在客厅木沙发上苦着脸,眼泪刷刷掉,问一声,见甜甜没回答,就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说:“回不了家也不是你一人,你看多少人回不去,我不一样吗?回不去的人还要活,是不是,快进房吧。”圆圆说着拉甜甜,往日她们相互间的冷漠不见了。

“我进不去了。”甜甜回答。

“咋回事?”圆圆不明白。

“我退房了。”甜甜告诉圆圆退房的经过,不过她隐瞒了躲避甜甜的事实,而是说开年后不再来,母亲找人给她介绍了男朋友,男朋友要她和他一起做事。

“进不去就进我房嘛,我俩合住。”圆圆不假思索说。

“那怎么行呢,你不是说两个人你睡不着觉吗?”

“那是骗你的。”圆圆感觉这句话也是违心的,自己确实有和生人睡不着觉的毛病,接着说:“不要紧,睡不着觉也只是头晚上,时间一长还不是一个样?”

圆圆说着动手提甜甜行李,把甜甜往自己的房里拉。甜甜连说对不起,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话,当初还不是你领我进来的,你不同意我还要到别处找房子。”圆圆极尽客气地回应。“再说,谁没遇到麻烦的事啊,遇到麻烦两个人住还有商量,一个人住说话的伴也没有。”

圆圆说的是实话。

圆圆的心肠还是挺好的,可是自己以前为啥看不出来呢,看到的都是她缺点,甚至是阴暗面。甜甜心想。

“以前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带过点。”甜甜话里透露出道歉意思。

“看你说的,姐姐是姐姐,姐姐把我当妹看,我有不对的地方姐姐指出来是应当的。”圆圆这句姐是从心里叫出来的,不用说明,甜甜听的出。

两人客气一阵,接着商量怎样度过这段日子。封城了,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进不来,刚才在火车站听人说,要不了一两天小区也要封,各人封在家里,如此说来,她们被封在出租屋,半个月,一个月,封多长谁也说不准。

“得做一个月的准备。”甜甜说。

“我想也是。”圆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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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俩住在一起第二次统一意见,第一次是谁先用卫生间,统一后第二天甜甜就后悔了,以后再没就某件事询问过对方。这次商量作一个月的准备是生活问题,水、电不用操心,水是通的,灯是亮的就行。她俩头一个想到是食物,米面要准备,油盐酱醋要准备;第二件想到的是液化气,气是坛子气,原来房主说,一年供一坛子气,烧完自己灌。这一坛子气他们住进来时别的户用去一大半,她们想着反正开年后房主会灌气,也不急,这会急了。想到这两点,圆圆说今天是年三十,惯例是上午商店不关门,下午关门,现在得赶紧把这些东西买回,液化气灌回。甜甜说是的,子弹准备足能打仗。

甜甜和圆圆发疯似的冲到楼下,冲到街上。正如她们料到的一样,街上的行人虽然少,一些店铺关门了,但也有一些店铺的门仍开着。她们先冲到不远处的超市,买了米面油等食物,又到生活鲜铺位买了一些鱼肉蛋蔬类,正准备转身到油盐醋铺位转转时,听到商场的广播响,说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各位顾客请注意,接县防疫指挥部紧急通知,五分钟后本商场将关门,顾客紧急撤离,五分钟后没有撤离的顾客只能留下所选货物从地下通道出去……。紧急通知播了几遍,商场里人不多,听到广播纷纷向涌到收银台,甜甜和圆圆也随着人流来到收银台结了账,逃窜一般回到出租屋的小区,在小区门口一个小店买到了油盐酱醋类小物品,然后两人放心地回到出租屋,过小日子。

午饭是甜甜做的,做饭时甜甜想起另一些事,原有的厨具很简单,一口锅,一只铲子,锅盖都没有,怎么做。以前甜甜一个人做早餐只是下面条,锅里水烧沸了,面条下到锅里,给点油盐,再烧沸,面条就熟了,捞起来吃,一瓶酱菜是咽面条的菜。如今是两个人的饭,总不能老吃面条吧,也要搭配吃点别的。

“中午凑合点吃面条,吃完后还得上街,电饭煲和高压锅要买,面条要买,酱菜也要买。”甜甜扳着手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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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过日子这么多事。”圆圆叹口气。

下午她俩又上街。

可是下午街上的情况很不妙,店铺全都关了门,小区门口的店门也闭得紧紧的,她们问了门卫,得知店主老头住的不远,就按门上贴的电话拨了号,通了,甜甜说我们就是上午在你店里买东西的两个妹子,过年回不去,我们还有一些东西没有买,麻烦你来一趟。老头说过年的话就不说,政府不让卖。甜甜一再说了难处,说我们都是住在小区的人,也算是自家人,你卖给我们不算卖,算送,当然钱我们是少不了的,政府不会责怪你,是不是。老头一半是把前面的话听进了,两个外地妹子回不去,令人同情,一半也是把后一句话听进了,小区门前的店确实是为小区服务的,妹子说的在理,答应说你们等一下。甜甜和圆圆等了十来分钟,等来开店的老头,老头打开一扇门让她俩窄着身进到里面,随手又把门关上,摁亮电灯,甜甜和圆圆才看清里面的货架与商品,便说买电饭煲和高压锅。老头听了连摇头,说我这儿只买吃的喝的小商品,哪有电器卖的,没有,没有。甜甜和圆圆听了心里急,跺脚说怎么办,我们一个多月不就要吃生米?老头说你们再急我也没法呀。过一会说你们在县城应该有熟人,你们给熟人打电话,让他们替你们想想法。说着就要出去,就在老头快要摁灭电灯时,屋子里一个用旧了的电饭煲闯进他眼睛,马上对两个妹子说,你俩不嫌弃的话可以把我这只用旧的电饭煲拿去用,那是我平日守店用来蒸饭菜的。两个妹子听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颜,答应行行行,就要掏钱,被老头一把拦住。“用旧了的东西哪能要你们的钱呢,说出去不好听,我这是借给你们用,病疫结束后你们还给我。”老头说的斩钉截铁,容不得她俩多辩解。甜甜和圆圆感激不已,又在店里买了些酱菜和其它日用品,千恩万谢地离去回到出租房。

“液化汽。”

“高压锅。”

两人数着这两样东西,说刚才老头说的有理,找熟人,熟人是本地人,本地人只要肯帮忙,解决这点小问题不会很难的。

“找老板,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圆圆心直口快说。

“电话你打吧。”甜甜不好说她已经给老板打过电话,圆圆未加思索拨老板手机,听了一会是“嘟嘟嘟”忙音,便对甜甜说占线了。过一会再拨,又是忙音,便对甜甜说,老板今日的电话特别多,直占线。甜甜对她说别打了,打一百遍也是打不进,圆圆的眼睛瞪着,问为啥,甜甜把上午她和老板打电话的事说了。

“老板知道我们现在的难处,怕我们找麻烦,所以将我们拉黑了。”

圆圆听见这话咕噜说,哪能这样呢。然后问甜甜有没有别的熟人,甜甜回答也就是店里的几个人,能不能帮忙说不准。

“对了,我有办法。”

甜甜正在犹豫着给店里哪个人打电话,同时琢磨哪个人能帮忙时,听见圆圆突然说。圆圆说完走进房,关上门,甜甜听见圆圆在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嗲嗲的,声音很小,后面说些啥听不清。不一会圆圆从房里出来面带笑容说,成了,一会儿有人送。甜甜问谁呀?圆圆说来了你就知道,还说你见过。圆圆说完甜甜就知道是谁。

甜甜和圆圆耐心地在屋子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有人敲门,圆圆抢一步去开门,叫声哥,甜甜便看见那个常来店里与女员工搭讪的中年男人气喘呼呼地扛着液化气罐拧着高压锅走进来,甜甜上前接下罐子,圆圆也顺势接过高压锅。

“这个时候给我下任务,太难了,但我还是完成了。”被圆圆称为哥的男人说。

“难为你。”甜甜剥了一个桔子递过去,男人接过桔子朝甜甜色迷迷望一眼,重复着说:“谢谢,多谢。”

“黄总真是雪中送炭啊,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甜甜一下子改变了对包工头的看法,平时认为轻佻的目光此时也认为是热情的,见黄总别过脸去和圆圆说话多了一句:“黄总晚上和我们一块吃团年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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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很想呢,但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哪像你们一样轻松呀。”黄总应答着又对甜甜说:“啊,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些年货呢,在车上,圆圆你就吃点苦,跟我下去拿,我就不用再上来。”说完起身,圆圆跟着起身,甜甜说我也去,包工头说东西不多,一个人去就行,领着圆圆出了门,出门时忘不了回头把门哐的声带上。

甜甜在屋里等圆圆等了好一会,心想拿这点东西怎么要这长时间呀。甜甜此时的心情是想看看包工头给她们带来什么,刚才他肩扛液化气罐手拎高压锅上到六楼也真亏他,这是一栋老式楼房,开发早,有钱人都到别的小区买了电梯房,只有小部份人仍住原处,搬出去的人把旧房子卖給新进城的乡下人,也有人把多出的房子用来出租,所以小区管理比较乱,就说从一楼到六楼的楼道吧,一半以上灯坏了,也不见有人修,还有的住户把楼道当成自家的储藏室,把家里不用的杂物堆放在楼道里,让上下楼的人很不方便,这些问题没人管。想想在高档小区住惯了的黄总进入这里还扛这么重的东西,真是难为他。甜甜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圆圆等了回来。

“东西呢?”

甜甜见圆圆两手空空走进来,好生奇怪,问。

“哪里呢,他说本来是买了年货的,放在车上,刚才叫朋友帮忙灌气时,顺手把年货给了那人,他一时把这件事给忘了,以为年货还在车上,叫我去拿,下去后才记起东西送了人,可是他又觉得说的话要算数,就带我跑了几条街,想去买,结果所有的店都关了门,这不,就把买年货的钱给了我。”圆圆说着将手里两张一百的人民币朝甜甜一晃,以证实自己没说谎。

“真是难为他。”甜甜相信圆圆说的话,很自然地把包工头改称“他”,让人听见亲近许多。

“下厨吧,我们也要过年。”圆圆似乎没谈话兴趣,进到厨房望着上午买的鱼呀肉呀发起呆,不知如何弄。甜甜也进来了,见圆圆傻站着,知道原因,说:“我也不会弄,我原来只会下面条、弄饭,炒菜,这也是我在家看见妈妈做饭时学会的。没办法,女儿大了要嫁人,嫁人的事没人教,也是自己学。”甜甜几乎要说和男人睡觉的事没人教,碍于圆圆和黄总的事她就把那半截话咽回去,怕说出来圆圆以为她知道她的事,耻笑她,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得小心,刚愈合的伤口不能再撕裂。

“也是的,学吧,我们学。”圆圆说,于是两个人动起手。年夜饭很快弄好,很简单,一荤一素,盐给重了,重得有点苦,两人勉强吃一半,另一半留着第二天吃,吃完就睡。出租屋没电视,不能看春节联欢节目,往年吃完年夜饭都是全家人聚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今年不能了,两个外地青年像被抛在荒野的弃女,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承受着命运对自己的惩罚。她们洗了后倦缩在一个被窝里,一人睡一头,脑子里播放着各自的往事,昏昏噩噩合上眼,半夜时分被一阵猛烈的鞭炮声惊醒,知道到了新的一年,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又闭上眼,醒来时天已大亮。

“疫情真好。”

圆圆躺在被窝里咕噜说了一句与时势很不适的话,见甜甜没应声,又说:“不是疫情,我们哪能睡懒觉呀。”

“也是。”甜甜应声,她本没心情说话,但是想到圆圆有个爱说话的习惯,自己不应声,就把她说话的兴趣打断了,圆圆若是不说话,会憋出毛病。于是想到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改掉自己不爱说话的毛病,自己是姐姐,就着一点,两个人都就着点关系才和睦,才好相处。刚才是圆圆起了头,自己应一句应得太简单,不行,要补上,接着说:“出来打工就没睡过一天匢囵觉,今天好好补偿一下,睡到中午。”

“可是我不能再睡了。”

圆圆说,甜甜问为啥,圆圆说你是知道的,我早上有拉肚子毛病,还要洗,再睡身上会起疹子。圆圆一边说一边起床,进了卫生间,接着是哗哗的淌水声。真是奇怪,以前甜甜听见卫生间的淌水声就心烦,脑壳就痛,仿佛卫生间淌的不是水,是钱,还是自己身上的钱,哪有这样不爱惜钱的人呢?再说你上卫生间那么长的时间,这卫生间也不是你一人的呀,你怎么不替别人想想呢?一个不替别人着想的人是不值得交往的。她想起一句不知是什么人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今日不同了,今日的淌水声变成了美妙的音乐声,充满了活力与新鲜,就像春天的小溪,从森林处流下来,滋润了河边的小草。卫生间里的淌水声响了一会就不响了,不响说明笼头关了,不知为啥。过了一阵哗哗的淌水声又响,一会又关了,圆圆出了卫生间,唤甜甜进去。甜甜说你还没有洗呀。圆圆说我不能老占着,你先洗。甜甜说你先洗,我还想睡一会。圆圆听了又进卫生间洗漱。

早餐两个人一起弄,又是下面条,把昨晚的剩菜倒进去充作料,面条也就香了,吃起来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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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惯了你往日上卫生间的放水声,今日时间短,这是为啥?”吃饭时甜甜问圆圆。

“节约呗,水是要钱的。”圆圆应。

“水值几个钱?”似乎甜甜一向都是鼓励圆圆多用水,倒是圆圆小气。

圆圆和甜甜吃完面商量着干什么,好大一会也没商量出个名堂来。甜甜知道圆圆耐不住寂寞,就说给家里人打电话,圆圆说也是,两人各自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无非就是报平安,要不了多长时间。圆圆静下来就感到很枯躁,甜甜引导着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圆圆也说,如此好不容易把一天过完。

第二天她俩商量着说出去转转,看看外面形势,可是下到楼下就被戴红袖章的人给拦住,告知楼栋封了,所有人只能呆在家里,哪儿不能去。她们只好回到出租屋,对着空旷的屋子长吁短叹。

“真像是一口活棺材啊,把人生生地憋死。”圆圆烦躁无比说。

“想想电视上的人,有一对夫妻守岛几十年,不知道他们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圆圆说。圆圆和甜甜读书不多,平时不看报,也不多看电视,但是去年一个时期电视上常播一对夫妻守岛三十二年的事迹,店里的人议论说真是了不起,那时她们没放心上,这会想起觉得的确了不起。

“是啊,人家三十多年都过来了,咱们三十天过不去?”甜甜鼓励圆圆。

“可是人家有事做,我们没事做。”圆圆咕噜。

“没事我们找事嘛。”甜甜说。

“找事,咋找,门都不能出,跟坐牢一个样。”

圆圆一句话把甜甜的嘴给堵住。是呀,两人的活动空间也就是这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哪儿不能去,楼都不能下,哪去找事做。“没事做,没人说话,还没电视看,不就是人间地狱吗?活着不如死。”

“没事做是事实,没电视看也是事实,可是没人说话就不是事实嘛,我不就是一个人吗?”

甜甜听到圆圆说活着不如死的话,心一惊,马上笑着对圆圆说,安慰他。甜甜耽心圆圆往窄处想,有个好歹怎得了呀?自己比她大半岁,圆圆自昨日起又叫她姐姐,她要把姐姐的责担起来。说:“你不是喜欢说话吧,我陪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我听,我真的喜欢听。”

听甜甜这么说,倒弄得圆圆不好意思,哼哼干笑两声,说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甜甜说你不讲我就讲。圆圆说,你讲呀,你先讲,我后讲。于是甜甜就讲了自己初中毕业为什么没读高中,自己头上有个哥哥,那年哥哥考大学考个二本,她考高中差几分,只能上民办,兄妹俩的学费和生活费把父母亲压得抬不起头来,于是她就到镇上一家店里学美容,后来手艺学会了,在店里干了一年多,长成大姑娘,感觉到店老板对她动了心,她怕惹是非,从那家店逃出来到县城,谁知店老板寻到县城拉她回去,一副纠缠不休的样子,她抽个空又从老板的店里逃出来,来到眼前这个县,这些都是大半年前的事。

“嘻嘻,老板那人长得咋样?”圆圆一听乐了,忙问,好像她关心的不是甜甜的命运,关心的是别的事。

“为什么要问人呢,老板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且不说他的年龄能做我叔叔,把我名誉给毁了,我在家乡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也是。”

圆圆谈起这个问题来了兴趣,问甜甜,如果不在本镇,如果老板对你真好,你会怎样?

“我也不上那个当。”甜甜坚定说。

“那说明你还在上小学。”圆圆又是嘻嘻说。

“什么叫上小学?”甜甜一头雾水问。

“这都不懂呀?”

“向你学呗。”

“这就对嘛。”

【蕲春文艺】春天的气息 / 甘才志

圆圆的情绪一下子好起来,手窝着对准甜甜的耳朵说:“姐妹们的一套流子:小学未婚,初中试婚,高中已婚,大学再婚,你对男女间的事如此陌生,说明你不是上小学难道还是上别的学?”说完哈哈大笑。

“如此讲你上的是什么学?”甜甜试着问。

“这方面我就是姐姐了。”圆圆无不自豪说。“十五岁上初中,十六岁上高中,十七岁上大学,如今是研究生。”

“啊,啊……”甜甜还是未弄懂,问初中与高中有何区别。

“试婚是偷偷摸摸和男生睡,已婚是公开睡。”圆圆毫无顾忌说,甜甜听得面红耳赤,没想到圆圆对男女间的事那么熟,可她也才二十出头呀。圆圆说起这些事就打开了话匣子,说她试婚最紧张的是头一次,以后不紧张,对待男人她现在能应付自如了。

“可是你也不能乱来呀。”甜甜没有说乱来身体致病和男人争风吃醋酿成事端的事,这个她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不少。

“谁个乱来呀?”圆圆似有不甘心地反问道。接着狡黠一笑说:“我每到一个地方只一个,遇到多个我就溜脱了。”

“啊,啊……”甜甜不置可否应。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如此,圆圆在店里亲密接触的也就是黄老板,也没见她像接触黄老板一样接触别的客人,这黄老板被她接触后,还真的对她关照不少呢。想想这也是做女人的诀窍吧。

“各有所需嘛,相互帮衬,也不是社会人说的那样,我不乱交。你想想,像我们这样的弱女子出门在外,没人帮着,日子怎么过呀。”圆圆无比感慨说,甜甜听着也认了,默默地点点头,这一点头,就把二人的距离拉近了。

封城头几天,圆圆和甜甜就是靠谈这些男女间的事将时间打发过来的,谈自己的事也谈别人的事,谈了几天后再谈就感觉无意思。

“谈点别的吧。”圆圆提议。

“别的有什么谈的呢?”甜甜策手无束,不知道怎样去满足圆圆。长了这么大,她头一次感觉到人活着不说话是不行的,不会说话也不行,不说话别说圆圆耐不住,自己也是同样的,一只活蹦乱跳的鱼在渔篓里孤独着会闷死,许多条鱼在渔篓里蹦着就不会死,因为许多条鱼在渔篓里用它们的语言在说话哩。

没有人说话就等于一条困在渔篓里快要闷死的鱼。

甜甜想起来就害怕。

疫情愈来愈严重,可她俩呆坐在出租屋,没电视看,没报纸看,没收音机听,更没有参加会议听干部们讲话,现在她们才知道干部们讲话尽管嗫嗫不休,底下吵吵闹脑,可那也是一种精神寄托啊。

“这日子不知熬到哪天穿头。”

圆圆和甜甜两个人无话找话说。

如此熬了七八天,圆圆的神经快要崩溃了,动不动在房里摔东西,床上的被子与枕头不知被她摔过多少次,每摔一次甜甜收整一次,一句怨言也没有。

“没有人说话你就唱歌吧。”

“你安的什么心,这不是嘲笑我不会唱歌吗,我不会唱歌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会唱歌怎么不去卖唱呀,跑到这儿来摸别人的脸蛋干什么……”圆圆几乎狂怒了。

甜甜听了心一喜,圆圆不会憋出毛病来,她又找到一个出气的法,让她骂,只要能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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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笑我吗?你这人怎么这样自私呀,看人的笑话是不是。”甜甜见圆圆骂得痛快就咧嘴笑,圆圆就怀疑她的笑有目的,挑衅地骂着说,要甜甜和她对着骂,两个人骂才算骂,一个人骂那是病。甜甜想圆圆骂得有理,也想骂,嘴巴张了张,但是骂不出口,长这么大她真的还没骂过一次人呢,这会要她学还不知道怎么学,只好把张开的口又合上,无奈地摇摇头。圆圆一个人骂怎么也骂不起劲,咕噜几句只好闭住嘴,像仰躺在沙滩上的鱼。

“我们学点什么吧。”

过了很长时间,甜甜像想起什么似的说。

“呸,又是嘲笑我,是不是?”圆圆这回当真说。

“不是嘲笑,我说的是真心话。”甜甜说。

“学什么?怎么学?我们这儿没一本书,没一支笔,画都没一张。”

圆圆说是实情,平时她们在店里为客人美发时,常对着墙上贴的各种发型注视半天,琢磨各种脸型配什么样的发型最合适,社会流行什么发型她们第一眼能观察到,可这出租屋里,要画没画,要人没人,甜甜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

“可是我们有手机呀,手机能百度。”甜甜把才想到的话说出来。“我们就学自己的业务,以前是照葫芦画样,但不知道样子是咋来的,还有没有新样子,我们搜搜看。”

甜甜说着拿出手机输入“美容”二字,百度一下,视屏窗立即蹦出无数条信息,有“美容推荐”,“美容教学”,“美容资讯”,还有许多许多,甜甜在“美容培训”窗点一下,又蹦出“型体美容”“整形美容”“面部美容”“护肤美容”……,真是应有尽有,随后甜甜又点开“美容教学视屏”,视屏里立即显示出操作流程,讲课老师作示范,介绍面部穴位,点按方式,手指如舞蹈般在面部缠绕着,从眼帘到眼睑,眼尾,自上而下,鼻翼、鼻梁……,动作轻柔似蔓舞,一下子让甜甜看呆了,教学的老师边示范,边讲解………

“快来看。”甜甜喊圆圆,圆圆以为是好玩的事,凑过来看,看了一会是美容,感觉很新奇,说:“手机里还有这些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莫讲话,只看,我们不知道的事多着呢。”甜甜说,圆圆再没作声,两人饶有兴趣地把这段视屏看完。

“有没有美发的。”圆圆问。

“你也可以搜搜嘛。”甜甜说。

“怎么搜。”

甜甜接过圆圆的手机,在百度框输入“美发”二字,点搜索,视屏上很快蹦出“烫发”“剪发”“染发”和 “发型设计”“发型图片”“吹风造型”等多个栏目,再点其中一个,内容好丰富。

“真好玩,真有意思。”圆圆几乎是手舞足蹈说。

“我们还是要学习呀。”甜甜一边看视屏,一边与圆圆说着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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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知道怎么学,咱也懒得学,照老样子对付就行,有时候顾客问起来我们答不出,只好往别的方面引,现在我们看到了,记住了,再也不怕刁钻的客人询问了,再问咱可是一答一个准。”圆圆说的是自己体会,有次有个顾客问她为什么男人秃顶多女人秃顶少,她吱吱吾吾回答不出,她就这个问题输进百度,搜一下,出来了,理论上讲女性荷尔蒙有助于头发的生长,而男性荷尔蒙没这项功能。圆圆搜到这条回答兴奋无比,搂着甜甜的肩膀说:

“我要从头学,学会了别人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以前我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理发的,没一点文化,今后我也当一个有文化的理发师。”

“是呀,家乡人说的好,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员,干一行怨一行,日日哭爹娘。”甜甜说起家乡人又想起一句话:“我们家乡人对理发和美发的特别看重,说是头等事业。对美容的不看重,说是面子工程。”

“我们那里人还说是顶上功夫呢,夸我们学好手艺不愁饭吃,不愁衣穿。”圆圆想起当初学艺时师傅说的话,也就是要她好好学,学一门手艺比做什么都强。“可是现在的人都认为我们是吃青春饭,过了这个年龄就没人找我们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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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健是我们没技术,技术学好,什么年龄都不怕。”

……

两个姑娘热烈地议论着,兴奋无比,一个说我做美容的也要学美发,先从理论学起,回到家乡自己开店,样样能动手,也带徒弟,也当老板。一个说,美发的基本功是理发,理发人人都需要,就说这次封城吧,封个十天二十天过得去,封长了那么多的人头发如何对付呀,我真替他们着急死了。一个说也是,你说的有理,我也要学理发,解封了和妹妹抢生意……

“我俩各学各的,学熟了再互相学。”甜甜听明白了,圆圆说的也就是她先学美发,学成了再学美容,她也如此。没想到平素日嘻嘻哈哈的圆圆用起心来还讲程序呢,甜甜心里一乐,心中的妖魔治好了,因此她也就放心了。

“行,先在视屏学,点点学,然后动手,你教我美发,我教你美容。”甜甜快快乐乐说。

“不对,是你为我美发,我为你美容。”圆圆纠正道。

“对,你为我美容,我为你美发。”甜甜响亮地回应。

两个姑娘铺设各自美好前程,好像疫情不存在了,外面的阳光很美好,春天正以她那娇妍的身姿走来了。这个简陋无比的出租屋,两个原本挣扎无望、奄奄待毙的外地姑娘正被手机的视屏激励着,春天的阳光笼罩着她们,春天的气息原来是如此地美好。

(作者单位:蕲春县人大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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