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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楷骋怀东海滨——兼谈题诗东山岛、题字小洋山岛的李楷是蕲州人

发布时间: 2019-3-27 19:42|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00| 评论: 0|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位于福建南端的东山岛,是我国第六、福建第二大海岛。岛上有一块被誉为“天下第一奇石”的风动石,以其“大”、“险”、“奇”闻名于世,被载入《中国地理之最》、《中国名胜词典》,为东山岛标志性景观。

  相传明万历年间,参戎诗人李楷和水师提督程朝京,来东山观赏风动石,当地官员在石下设宴款待,酒过三巡,李楷诗兴大发,即景赋七律一首:“鬼斧何年巧弄丸,凿得拳石寄层峦。翩翻阵阵随风漾,辗转轻轻信手拈。潮撼孤根危欲坠,雨余苍藓秀堪餐。五丁有意留奇迹,特为天南表大观。”程朝京随口唱和:“文昌祠边大石球,神仙蹴戏灵山头。万夫欲举移不动,天风撼之动不休。”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应和,忽然一阵大风吹来,石头摇晃不止,危危然大有砸碎宴席之势,四座皆惊,纷纷离席。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在此设宴,于是就有“石下难设宴,吟唱不出三”的趣闻流传。

  游客们听到这个民间传说,觉得有趣,并没有去深究李楷何许人也;网上宣传东山风动石的一些文章,都称李楷为“参戎诗人”,李楷给人们最深的印象,似乎就是一个诗人,至于“参戎”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去深究。

  无独有偶,浙江嵊泗列岛的小洋山岛上,有一幅壮美的古摩崖石刻——“倚剑”,题写者也自称“李楷”。“倚剑”二字,镌刻在小观音山西坡巨壁中,横书,每字高3.8米,宽3.5米,粗犷浑厚,遒劲奔放,气势撼人,还有“中流砥柱”四字,嵌于“倚剑”两字中间,字中套字,大小匀称,错落有致。整幅石刻,看上去庄重端肃,意味深长,令人敬畏之心顿生。据说是浙江岛屿中最大的摩崖石刻,已被列为县级文物。二字旁边落款:“癸丑夏楚人李楷书”。景点旁边的木牌介绍说,是明万历年间昌乐知县李楷所书;舟山地名网《嵊泗列岛风景名胜区简介》也说:“为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举人昌乐县知县李楷所书。”

  舟山作家、学者孙和军对这一说法提出了质疑,在2011年11月13日《舟山晚报》上发表了《小洋山石刻“倚剑”题写者李楷身份新考》,2012年2月14日又在博客上发表了《小洋山石刻勘读》。

  孙先生认为,“癸丑夏楚人李楷”,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是“癸丑年夏,楚人李楷”,二是“癸丑年,夏楚人李楷”,而“夏楚人”的说法更合适。“夏楚人”,是指今天的襄樊人;“楚人”,一般是指今天的湖南、湖北人。

  孙先生还对历史上三个“李楷”进行了考证。

  一是曾任昌乐知县的李楷。这个李楷,《明史》卷二〇三有传,是江西吉安府吉水县人,字邦正,举人出身,曾任汤溪知县、青田知县,嘉靖三十五年(1556),倭寇进犯青田,他组织百姓抗倭,后改任昌乐知县。孙先生认为,这个李楷不是楚人,更不是夏楚人;他虽也是抗倭之官,但到小洋山岛的可能性很小;更何况,这个当青田知县的李楷,不可能在相隔57年之后的1613年,再去当昌乐知县。

  二是明末清初人李楷。这个李楷,字叔则,号岸翁,陕西朝邑人,明天启(1621—1627)举人,入清,官江苏宝应知县。孙先生从籍贯、活动时间等方面,觉得如果说这个李楷就是“倚剑”的题写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三是曾在福建东山岛吟诗题字的李楷。孙先生认为,明朝夏楚人中确实有个李楷,自称“九楚山人”。“九楚”指的就是今日的湖北或者包括湖北周边的一些地区。这个李楷当过督师参戎,万历三十六年(1608),与水师提督程朝京先后三次督师至东山岛,并留下了“铜山石室”的题刻;五年后的万历癸丑年(1613),这个李楷自然也会巡海督师到小洋山岛,并留下“倚剑”题刻。

  孙先生下结论说:题写“倚剑”的李楷,是来自湖北襄樊的诗人参戎李楷。

  风庐居士周苗不赞成孙氏的观点,于2013年2月5日在博客上发表了《嵊泗小洋山“倚剑”石刻题者考》,认为孙氏所说的襄樊九楚山人李楷,所能提供的有说服力的资料很少;查找《襄阳府志》等志书,也没有发现有关李楷的信息。

  周先生从乾隆《铜山志》的《艺文志》上,找到了李楷与程朝京相互唱和的诗作,李楷诗的小序说:“戊申春日同兵宪萝阳程先生督船海上登铜山石室和韵两首”,程朝京诗的小序说:“戊申春日参戎李公督舟师游此赋”。周先生依据有关地方志所记程朝京于万历三十四年(1606)任分巡漳南道,确定李、程二人小序中提到的“戊申”为万历三十六年(1608)。

  周先生指出,李楷会不会在五年之后的万历癸丑年(1613),到过嵊泗的小洋山岛,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资料能够证实;“夏楚人”这个说法,也比较牵强,似乎不应予以支持。

  周先生认为,“倚剑”为江西吉水人李楷题于嘉靖癸丑年(1553)。理由是:江西吉水,古时属于楚的范畴;明朝近三百年的历史中,共经历五个癸丑年,嘉靖癸丑年刚好是李楷任青田知县的前三年,当沿海情势紧急之际,中举后的李楷极有可能襄助军务,参加了这场抗倭斗争,同时在这一年的夏天到过嵊泗的小洋山岛。

  众说纷纭,孰是孰非?

  笔者从2011年起,对明清时蕲州名门望族“东门李”的家族史发生兴趣,初步探究,发现“东门李”祖先凭军功起家,世代武官,因被文吏欺侮,开始发奋读书,文武兼修,人才辈出,其中有个李楷,官至都督佥事(正二品)、贵州总兵。

  据康熙《蕲州志》卷八《人物志??武勋》的“李楷传”记载,李楷,“字端甫,同春之子。貌如冠玉,风流英武”;“万历间袭千户职,授靖州守备”,正千户为正五品,副千户为从五品,靖州在今湖南境内;李楷曾“随大将军刘挺征苗播,攀藤越楼关天堑,建立奇功,加世袭指挥”,“刘挺”其实就是刘綎,因字形相近而误刻,刘綎(?—1619)是明朝有名的猛将,万历二十八年(1600)率军平定四川播州(今贵州遵义市)土司宣慰使杨应龙叛乱,当时,李楷率一支小分队,偷偷从小路攀抓藤茎,越过娄山关天堑,攻入敌寨,建立奇功,加封世袭指挥;后“升福建参将,会海贼入犯,设奇大破之,擢吴淞副总,官至贵州总兵”。

  康熙《蕲州志》卷九《艺文志》,收录了官至南京礼部尚书的李维桢撰写的《广西思恩参将李公墓志铭》,文中说,李同春有两个儿子,“长楷,以征皮林苗功,晋千户,为指挥佥事,累官左军都督府佥事,出镇贵州,……”李维桢所说李楷因战功“晋千户”,而不是“袭千户职”,可能有点溢美的味道,但李楷屡建奇功,也是事实,因此,李楷多次升迁,指挥佥事为正四品,都督府佥事为正二品。

  笔者越是深入查找有关李楷的史料,越是觉得任职“参戎”、到过东山岛、视察过海防的李楷,就是从蕲州“东门李”走出的福建参将李楷;越是觉得巡视过小洋山岛、大书“倚剑”二字的李楷,就是因大破海贼而“擢吴淞副总”的蕲州人李楷。只有这个李楷,才具备跨洋横海的条件,才指挥得动“舳舻千艘”,称得上朝廷、百姓“倚”靠的“剑”,算得上国防的“中流砥柱”!只有这个李楷,既有诗人那种潇洒、浪漫的气质,又有大将那种雍容的风度、豪迈的胸怀、撼人的气魄!

  笔者试申述如下。

  ——非同一般的身世,为李楷文武双全的素质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李楷,出身于明代中后期崛起的蕲州名门望族、号称“蕲州四大家族”之一的“东门李”,生于万历己卯年(即万历七年,1579)七月二十日辰时,卒于天启壬戌年(即天启二年,1622)四月二十日戌时。

  据《东门李氏四修宗谱》(1994年修)和康熙以来的《蕲州志》记载,“东门李”先世原籍为河南息县,起家始祖李庆,追随朱元璋打天下,累功授正百户,隶山西朔州卫。李庆子李信,李信子李斌,均世袭正百户。李斌改隶滁州卫。景泰二年(1451),李斌随军出征贵州香炉山,参与镇压了“苗王”韦同烈起义,因功晋副千户,改隶蕲州卫左所,从此定居蕲州东门(今蕲州镇东门居委会)。

  李斌子李俊,李俊子李景,李景子李珍,均世袭千户。李珍有五子,长子李震袭了千户职。李震没有儿子,按制度,兄死当以弟继,李震之弟李儒本来可以承袭千户之职,但是当李儒去办理袭职手续时,承办的胥吏乘机敲诈,向李儒索要金钱,李家口阔家贫,拿不出钱去打点,李儒被降授百户,负责军屯(军垦)。有个官员奉命核查蕲州卫所军屯事务,一路游山玩水,最后在岳阳住下来,令蕲州卫派人将有关资料送去。李儒忙中出错,忘记带齐资料,那个官员就怀疑李儒贪污,将李儒关进牢房。当时李儒长子李同春随行,跪地恳求宽限六天,赶回蕲州取来应查资料,才算解了父亲的牢狱之灾。

  世代赳赳武夫的“东门李”,连吃两个大亏,尝到了文官的厉害,痛定思痛,认识到光靠舞枪弄棒不行了,还必须学会舞文弄墨。于是,从李儒、李同春开始,“东门李”严格督促子弟们勤奋读书,终于人才辈出。

  李楷的父亲李同春(1530—1588),在父亲去世、守孝期满后,进京跑部,陈述先祖功绩及父亲被降职的前因后果,感动了兵部官员,恢复了世袭千户之职。李同春能武能文,勤政廉明,升指挥佥事,广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正三品),官至广西思恩参将。

  李楷的三叔父李孟春(?—1615),隆庆元年(1567)举人,曾任河南西平县令,万历二十六年(1598),升四川顺庆同知,因病辞职,加升南京刑部主事(正六品)退休。

  李楷的四叔父李盛春(?—1601),隆庆五年(1571)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历任吏科给事中、广东参议、江西参议、福建提学副使、浙江参政、太仆寺少卿、通政使司右通政,万历二十二年(1594),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关,万历二十六年(1598),加副都御史衔,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正三品)。李盛春卒后,朝廷赐祭葬,赐谥“恭质”。

  李楷的五叔父李际春(1552—1615),万历五年(1577)进士,历任浙江归安知县、户部郎中、陕西右参议、广西提学副使。万历二十二年(1594),辞职回乡,主持家族事务长达十九年。万历四十一年(1613),再次出山,任四川参议;万历四十三年(1615),升河南汝南道副使(正四品),病逝于任上。

  一个家族,兄弟中出了两个进士、一个举人,一人官至参将,一人官至巡抚、侍郎,赫然成为豪门望族。

  李楷,就出生在这样一个世代武官、父辈文武兼修的大家族里。

  ——视察铜山水寨,是福建南路参将李楷的本职,公务之余,李楷欣赏东山美景,情不自禁地吟咏东山美景。

  《蕲州志》所记李楷“升福建参将”,准确的说法应是“升福建南路参将”。据道光《厦门志》卷十《职官表??明??武秩》记载,万历三十四年(1606),李楷任福建南路参将。当时,福建南路参将驻劄厦门(又称鹭门),防区从祥芝(在今福建石狮市境内)巡检司起,到漳州府诏安县止,包括浯屿、铜山、玄钟、安边馆(在今福建厦门市西南海沧镇)等滨海地区,管辖的水陆军兵有:漳州卫,镇海卫(治所在今福建龙海市东南镇海),浯屿、铜山两个水寨,以及铜山浙兵营,六鳌土兵营。

  李楷就任福建南路参将后,多次深入军营视察。东山岛的石壁上,至今留有他“督船海上”的印记。

  东山曾名铜山,历史上曾隶属于漳浦县、诏安县,1916年才置东山县。东山岛是我国东南沿海军事要地。明初,江夏侯周德兴镇守福建,为防御倭寇,在沿海一带设置了五大水寨,其一为铜山水寨。水寨,就是海军基地。景泰三年(1452),铜山水寨从井尾澳移至西门澳,后人称之为水寨大山,又名九仙山。

  李楷曾多次陪同漳南道兵备副使(正四品)程朝京到铜山视察防务。九仙山铜山石室的内岩壁上,留有程朝京的草书题刻——《万历戊申春三月,同参戎李五华督出舟师游此赋诗》二首。“万历戊申”,即万历三十六年(1608)。明清武官参将,俗称“参戎”。明代的参将无品级,但大多挂正三品的都指挥佥事衔;清代的参将为正三品。程朝京在诗的开头说:“视师三度驻铜山”,说明他多次视察铜山。程朝京,字元直,号萝阳,休宁(今属安徽)人,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曾任礼部仪制司郎中、泉州知府、永平知府(府治在今河北卢龙县),后官至福建左参政(从三品)。

  铜山石室的内岩壁上,还留有李楷的草书题刻——《戊申春日同兵宪程萝阳先生督汛海上,登铜山石室,和韵二首》,乾隆《铜山志》卷八《艺文志·诗》也收录了这两首诗,现抄录如下:

  海邦形势说铜山,

  喜逐旗麾此地攀。

  城郭万家罗胜地,

  舳舻千艘拥连环。

  燃犀影彻蛟龙窟,

  吹角声雄虎豹关。

  石画不因资宪府,

  何缘清昼羽山闲。

  九仙石室直连天,

  磴道嵯峨百折穿。

  侧窦云生幽径湿,

  层岩雨过野花鲜。

  文房旧日称黄绢,

  翰墨新题带紫烟。

  借箸更筹安攘略,

  狂来把酒流龙泉。

  明代中后期到清代前期,兵备道副使、佥事兼理军务,负责督军与带兵作战,被尊称为“兵宪”。兵备副使、兵备佥事为文武合一的职官,多由进士出身的文官担任,受督抚节制,平时担负一些整饬地方事务的工作,但最主要的任务是督理军务(如监督粮草、修理城池、抚安军民、操练兵马),一旦地方不靖,就必须带兵平乱,承担敉平民乱、防制外患、抵御倭寇、江防海防等重要职责,享有监督水陆官兵、管理卫所兵马、督调军民官兵之权。

  网上宣传东山风动石的一些文章都称程朝京为“水师提督”,是极为错误的。因为明代并没有设置这一职官,清顺治初,才在沿江沿海各省设水师提督,为从一品高级武官。据《明神宗实录》卷四二一记载,万历三十四年(1606)五月,“升永平知府程朝京为福建漳南道副使”。乾隆《汀州府志》卷十六《职官一》“明”“分巡漳南道”一栏中也记载:“程朝京(新安进士,万历三十四年任)”,其下一任为“潘阳春(余姚进士,万历三十七年任)”。由于兵备道“以文驭武”,在地方上举足轻重,因此,堂堂参将、分守一方的军事长官李楷,反而成了兵备副使程朝京的陪衬,无怪乎今天有人误以为程朝京是一个品级比李楷高的武将。

  公务之余,李楷还与程朝京一起,观赏了位于东山岛东北角的风动石。这块风动石,花岗岩石质,高4.37米,宽4.47米,长4.69米,重约200吨,巍然“搁”在一块卧地凸起、向海倾斜的磐石上,两石的接触面仅十余平方厘米。这么大的石头,每当海风劲吹之时,石体就左右晃动,但倾斜到一定角度就不再动了。这块巨石,从背面看,状似玉兔,伏在外倾的石盘上,巨大的石球,悬空而立,摇摇欲坠,令人心怵;从正面看,又像蟠桃,底部呈圆弧形,贴石盘处尖端仅数寸,悬空斜立,狂风吹来,摇晃不定。当时,李楷观此奇景,情不自禁地赋诗赞美,程朝京随即和诗一首。

  程朝京是文官,又是进士出身,他会吟诗,不足为怪;而李楷是武将,但受父亲和叔父们的熏陶,居然也诗如泉涌,竟然还赢得了“参戎诗人”的美名。程、李两人的诗作,在东山地方志、民间传说、旅游推介资料中,有多个版本流传。

  李楷在东山岛上留下了传奇的故事,优美的诗作,潇洒的书法。不过,当年李楷将军并不是到铜山旅游观光的,吟诗、题字,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他实则肩负着防御倭寇、督捕海盗、保境安民等重大国防使命。

  据《明神宗实录》卷四六三记载,万历三十七年(1609)十月,李楷调任广州海防参将;《明神宗实录》卷四七八记载,万历三十八年(1610)十二月,李楷擢升江南副总兵。

  ——蕲州人李楷,任职江南副总兵,具备在小洋山岛上题写“倚剑”的各项要素。

  当时,江南副总兵驻吴淞,因此,《蕲州志》的“李楷传”,说李楷“擢吴淞副总”。吴淞位于今上海市区北部,明代以来,成为海防与江防要塞。

  因学识所限,笔者尚未发现有关蕲州李楷登临小洋山岛、题写“倚剑”二字的文献记载,但稍作分析,还是可以推断“倚剑”二字确系蕲州李楷所题。因为,从蕲州“东门李”走出的高级将领李楷,既具备题写“倚剑”二字的气质(上文已论述),又具备在小洋山岛上题写“倚剑”的各项要素。

  一是籍贯。干支纪年之后的“夏”字,应该指的是季节。“癸丑夏楚人李楷书”,意思就是“癸丑年的夏天,楚地之人李楷书写”。蕲州,地处湖北省东部,在春秋战国时属楚国。现存的第一部《蕲州志》——嘉靖《蕲州志》,卷首《序》的第一句话就是:“蕲为楚名州,旧矣。”一代文坛领袖王世贞为《本草纲目》作序,称李时珍为“楚蕲阳李君东璧”。李楷在铜山石室的内岩壁上所题的《和韵二首》,落款也自称“楚蕲五华李楷”。

  二是时间。据《明神宗实录》卷五四三记载,万历四十四年(1616)三月,李楷升总兵,署都督佥事(正二品),镇守贵州。这就是说,李楷在江南副总兵任上干了六年多(1610—1616),万历癸丑(1613),正在这一时间段内。

  三是活动条件。

  嵊泗列岛位于杭州湾以东,长江口东南,浙江省最东部,舟山群岛最北部,是沪、杭、甬的东大门和天然屏障,历来为军事要塞。其自然条件,有“一分岛礁九九海”之说。元代时,这里为昌国州,属下等州之列;明洪武二年(1369),降为昌国县;洪武二十年(1387),废昌国县,将岛上居民迁到内地,改置舟山中中千户所、舟山中左千户所,嵊泗完全成了军事用地,地域划属浙江宁波府定海县(治所在今宁波市镇海区)。

  2005年底通车、全长32.5公里的东海大桥,将大上海与小洋山岛连了起来,现在,我们到小洋山岛比较方便。但遥想当年,一派汪洋,长达几十海里,浪潮汹涌,生命随时不保,岛屿荒凉,又是军事禁地,一般的人,休想登上小洋山岛。而且,题字者大多不可能亲自去石壁上凿刻,那些摩崖工作还得靠工匠,这更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支配的。但这许许多多的问题,对于“专管江南水陆兵务”的江南副总兵李楷来说,则完全算不上什么问题了。他登岛视察,是职责所在;应邀题字,是情理之中。“倚剑”二字,是自勉,也是对坚守海防前线的全体官兵的热情鼓励。

  结论——完全可以确定:曾到福建东山岛督师、在铜山石室内题诗、又吟诗赞美风动石的李楷,曾到浙江嵊泗的小洋山岛巡视并题写“倚剑”二字的李楷,就是曾任福建南路参将、升任江南副总兵、官至贵州总兵的蕲州人李楷。

  赘语:

  ●万历四十五年(1617)八月份左右,很可能是因为母亲病逝了,李楷回家守孝,此后,再未出山。

  一代儒将李楷,死后入祀蕲州乡贤祠。康熙以来的四部《蕲州志》,都在《人物志·武勋》中为他立传。

  ●笔者尚无缘游览东山岛、小洋山岛,但为了写作本文,神游了这两个美丽的海岛,神交了东山县教育局原副局长林定泗先生、东山县博物馆原馆长陈立群先生,嵊泗的周苗先生。林先生、陈先生帮我提供了许多宝贵的资料,尤其是陈先生,惠赐了铜山石室内岩壁上李楷、程朝京石刻的图片,还惠赐了他参著的《东山风物丛书——历代石刻》。

  陈先生在电子邮件中对笔者说,过去,东山无人考究李楷何方人氏,因轻信《舟山晚报》上的一篇文章,将李楷当作湖北襄樊人,并因时间关系未经考证便匆匆写入《历代石刻》一书中,决定将对这本书作必要的纠正。

  2013年9月底,笔者在博客上公开了上述考证成果,孙和军先生看到后作了点评,并在他的《小洋山石刻勘读》博文后加了“补记”,认为“李楷是湖北蕲春人当无误矣”。笔者对孙先生勇于听取不同意见的品质深表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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