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湖北省蕲春县蕲州镇地方门户网站蕲州在线! 关注抖音 关注微博 关注微信

打开微信扫一扫

蕲州在线微信二维码

蕲州在线

搜索
蕲州在线 网站首页 蕲春文学 查看内容

母亲是一本书

发布时间: 2019-3-27 15:59|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52| 评论: 0|新闻来源: 《蕲春文化研究》

  一晃母亲去世20多年,如今我也是年近八秩老人了,在我心里,母亲仍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我的母亲姓鲁名桃英,一生未进学堂门,虽不识字,但她从外婆身上得到的真传,用心血作墨,用挚爱作笔,写了一部篆刻在儿女心上的书。

  因此,我叫它母亲书。

  需要时,我将母亲的书打开用温柔的声音传递大地的力量;不需要时,静静合上,保存在你心灵的一角。顺境时读母亲的书,使我清醒,逆境时读母亲的书,使我坚强;得意时读母亲的书,使我淡然;失意时读母亲的书,使我振作。母亲在世时读母亲的书,我很幸福,母亲过世后再读母亲的书,我很悲伤。母亲的书伴我一生,我用一生在读,可还有很多未读懂,每每想到,心中都会涌出阵阵悲怆……

  一、外婆与母亲

  母亲自来到人世,就与穷结下不解之缘。

  外公鲁声全是位纯朴务实的好男人,祖籍湖北罗田县骆驼坳镇,后迁来蕲春县达城乡鲁家沟,一个只有三四户山民的穷地方,这里田地很少,外公主要靠砍柴卖柴的微薄收入养家糊口。日常家里过的是“糠菜半年粮、野菜当主粮的贫困生活。母亲五岁时,舅舅还在外婆肚子里,28岁的外公砍柴时失足掉下山沟,大脑受到重伤,撇下孤儿寡母,黯然离世。这样的大难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全家悲痛万分,外婆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舅舅出生后,才给悲痛的外婆带来一丝安慰,心想:外公总算后继有人了。

  外公有兄弟仨,排行老大,去世时二弟22岁,三弟18岁,均未娶妻。二弟心眼多,识得几个字,眼见一家的重担将要落在他身上,想出了一个坏主意,想出卖寡嫂换钱娶妻的念头,他瞒着全家人,私自到罗田请族长来帮助实现卖嫂的主意。这些动作,引起了母亲的怀疑,彼时,母亲还是个6岁的小姑娘,但从小机灵,暗中瞧出端倪,偷听到族长与两个叔叔的谈话,知道有位陈姓的老男人要用40元大洋来鲁家娶亲,母亲在惊慌失措之际,急忙告诉我的外婆。外婆听闻,嚎啕大哭,边哭变诉“丈夫尸骨未寒,我孤儿寡母,儿子还未断奶,你们起歹毒之心,欺负我弱妇人,你们的良心何在,天理何在呀?”急忙抱着儿子去找族长伸冤。

  族长是位敦厚的长者,见此状顿生怜悯之心,便问外婆,“你年纪这么轻,拖儿又带女,不走一家怎么办?”外婆当即答道:“族长,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应该同情我的处境。我要求把我娘家哥哥请来,当着两家的面我要把喝问题说清,我坚持不改嫁。”族长派人请来外婆的娘家哥哥张耀坤,外婆亲自操持,杀鸡、买肉、打酒,办一席家宴,招待族长与娘家哥哥。饭后,族长主持,外婆当着两家人的面,流着眼泪刚强地说:“我是鲁家明媒正娶的长媳,生有一双儿女,丈夫不幸早逝,我很悲痛,但不管今后如何受苦,我要守住丈夫的家,生是鲁家的人,死是鲁家的鬼,誓死不改嫁。不要把我母子三人当成软柿子想捏就捏,我是烫手的山芋,想吃吞不下,想甩也不容易。哪个想打我的坏主意,我就对他不客气,来世做鬼也不饶他。”张耀坤见妹妹这种坚决的态度,当即说:“我妹妹有此决心,我很支持。鲁家二位兄弟,不要再打我妹妹的歪主意。”族长当即言道:“张氏有此决心,很了不起,你们兄弟二人,今后要好好帮助嫂子照顾幼小的侄儿、侄女。”鲁家兄弟二人见如意算盘落了空,心中很是不爽,当即不高兴地说:“我们兄弟能力有限,照看侄儿侄女的生活重担我们负担不起,不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兄弟二人摆明就是要分家,外婆眼见如此,当即悲痛地说:“本也不想指望你们兄弟二人,要分家我赞成。我带着儿女单独过,免得听闲话,以后过好过歹都是自己的命。”族长见双方态度明确,便主持将家一分为二。

  外婆是位了不起的女性,有德有才又有貌,娘家张姓是个大家,分家后,外婆带着儿女住在两间矮小的土墙茅屋里,凭勤劳的双手,砍柴卖柴,烧炭卖炭,养猪养鸡,日子虽然艰苦但过得很安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与舅舅相较同龄孩子更为懂事,时常帮衬外婆。舅舅8岁时,按当时的风俗,外婆还抱进了一个童养媳,可见当时家境已有好转。十年后全家人齐心砌了三列砖瓦房。到这时,外婆很有能耐,将母亲风风光光地嫁到我家,后来又操办了舅舅的婚事,亲友见她一个妇人能独力将家里操办得井井有条,无不称赞她是一位很有能耐的母亲。解放后,日子更是翻了身。外公、外婆一脉,开枝散叶,现在变成七家,四家住在阳新,三家住在本地。

  二、母亲和新四军游击队

  我家住在三角山的半山腰,是浠水、蕲春两县交界处,也是新四军游击队的活动区。1941年腊月的一个深夜,游击队一行7、8个人来到我家。我父亲接待了他们。为首的说:“江先生,您不认识我,我知道您的为人,知道您很同情共产党新四军,我叫黄明清,是游击队的指导员,张体学、赵辛初是我的上级。今晚打扰您,是有事求您帮忙。”父亲连说幸会,见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面露疲倦,估计他们没吃饭,忙叫母亲做饭。母亲倾尽家里所有,蒸了一大锅米饭,做了几个家常菜。游击队的同志也没客气,饱餐了一顿。原来,黄明清一行的游击小分队有任务要赶到李家宕,两天未吃饭走不动了;而且游击队没电台,与外界讯息不通,特别需要一些国民党报纸来了解外界;同时游击队员日夜藏在山林,蚊叮虫咬,生病的人不少,想请父亲帮忙买药。父亲对黄明清(当地人叫细老黄)说:“久闻黄指导员大名,没想到今夜得以一见,三生有幸。您所说之事,我设法办,这是你们瞧得起我;当然,办不到的事谅你们也不会为难我。”指导员一队人离开时父亲与他们约定,收集的报纸、买来的药品由我母亲保存,定好联络暗号,游击队派人来取。就这样从此后母亲成了新四军游击队的联络员。当时父亲在柏条铺教书当私塾先生,街上有家药店,店老板陈贡三的儿子是父亲的学生。通过这层关系,父亲母亲先后买了五批药品转给游击队;收集国民党的报纸比较难,恰巧父亲十年前的学生张国兴当上了伪保长,一次张国兴来学校,父亲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他保公所里有没有报纸,张说订有一份报纸,看后就乱丢了。父亲说想看看报纸了解国家的形势,能不能请他看完后不丢了将废报拿来看看,张讲好说。这样,在近三年的时间里,父亲收集了二百多份报纸,拿回家交给母亲保存。

  每每游击队员化装成卖杂货的小贩,挑一担小杂货,手上摇一小货郎鼓,口里喊道:“鸡毛换灯草,小货样样有。”母亲听到鼓声,忙出门道:“鸡毛我没有,废报纸有几张你换不换?”货郎说:“废报不值钱,你拿点灯草去算了。”母亲见暗号对上了,就将保存的药物和报纸交给货郎拿走。

  有一次细老黄派人送信说,急需一大批治伤寒(我们那里俗称“打脾寒”)的奎宁药。父亲跑了三个药店,终于搞到了80盒奎宁药,怎么拿走呢?母亲叫一名本地口音的游击队员挑一担片柴,装作向父亲学校送柴烧,送到父亲学校;父亲又假称家里没粮吃了,从一个学生家买了50斤稻谷,用一担箩筐担谷,把药品放在稻谷下面,直接叫游击队员挑回家。母亲想的这种方法,很安全的将药送到游击队里,解决了疾病之需。

  据母亲回忆,游击队有时要在我家吃饭,每年少则一次,多则两三次,游击队坚持给钱,没钱时就写借条。1949年1月,黄明清带领50多人的队伍路过,亲自到家里还钱,将中国人民银行第一次出版的新币(百圆张)一千二百元给母亲,母亲推辞说欠条已撕了,事情过去很久了,钱就算了。黄明清说:“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定要收下。”母亲见黄态度坚决,笑问:“这钱能拿到外面买东西吗?”黄指导员说:“现在还不行,等到全国解放了,就可以通用了。”母亲收下后将钱妥善保存,到那年下半年就拿出来抵作家用,只留下一张一百元纸币作为珍贵的纪念,保存至今。

  解放后,黄明清是蕲春县县委委员,张塝区第一任区长;1952年又任县公安局长;1958年调任鄂城县任副县长。1980年10月,离休的黄明清来到三角山,在株林区副书记陈受朋、三角山村支部书记裴宗遗的陪同下,重游当年战斗生活过的地方,感慨万分。他叫人将我父亲接到村部办公室,一见面,黄明清便握住父亲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动情地说:“江老先生,您老了,我也老咯。您是共产党的老朋友了,战争年代,您二老为新四军作出了贡献,我最清楚。这次专门来看望您呀。”离开之前,黄明清同志特意叮嘱,未能上门看望老嫂子即我母亲,请父亲将问候带到,并请二老保重身体。黄明清还特意叫下属给他和父亲及当时区村干部共6人合影留念,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相片。

  三、危难时是母亲帮助我

  母亲生有我和姐姐二人,我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我生在旧社会,却是长在红旗下。先跟父亲读6年私塾,在家务农6年,当了4年农村供销社营业员,再做了36年的公务员。不管在任何时候,我总是牢牢记住母亲的两句话“吃苦是甜,吃亏是福。”

  1959年至1961年的三年困难时期,母亲救了我,也救了一村人。当时我刚从株林供销社调到株林区任团区委副书记,分到达城乡建国三大队驻队。当时正是“三风”盛行(浮夸风——假报产量,一平二调风,强迫命令风。)上报空产量,出卖过头粮,造成社员的口粮、饲料粮都亏空了。有的生产队只剩下一堆瘪谷。每个队一个大食堂,吃大锅饭,到1960年春天,已经无米下锅了,食堂断炊。开始吃细糠糊,后来细糠也没有,社员们自己去找野菜、剥油树皮,割做肥料用的红花草回家煮着吃。因此社员们有的患上浮肿病,有的患上干瘦病,田地里无人做活、

  我本人也患上干瘦病,1米75的个子由105斤降到95斤,脚酸手软,行动无力。母子间有心灵感应,母亲到处打听我的消息,知道我遇到难事了。马上上山挖蕨根洗净晒干,和上一部分米炒熟磨成细粉,共十来斤,煮上十个鸡蛋,走了二十几里山路送到我住的建国三大队二小队。见母亲来了,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母亲说“听说三大队没粮了。你是驻队干部,是社员的主心骨。但你年轻,没遇过这样的事,我来看看你。再带点粮食来给你救急。”母亲以她的人生智慧告诉我,全大队都挨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汇报给领导。我告诉母亲徐守谦区长在一大队,也在挨饿。母亲忙叫我将带来的东西送一半到徐区长那里。徐区长收了母亲送来的东西,很感动,同时详细问了我的困难,当场写信叫粮管员批给我280斤粮的指标,大队当即买回四百斤稻谷分到七个食堂,让社员们喝上糠糊糊度命。过了十多天后,母亲又带几个野菜粑来看我,再三叮咛,“你光住在队里不行,你要回到区里向区委郭书记汇报,请他帮你解决当前的大问题。一个大队,一千多人,社员老小都饿肚子,这是天大的事,你不向上面汇报,上面不了解,如果出了饿死人的事,你担不起责。”于是我急忙回到区里,向郭保全书记汇报,请求批准2000斤返销粮。郭书记很重视,当即叫粮管所返销2000斤稻谷,以救当前燃眉之急。全大队得以将早稻秧抢插下去,等到小麦收割,接上趟,饥荒渡过去了,全大队的人命保住了。

  1975年到1984年,我又遇上几件烦心事。当时我任区委书记,机构调整后大区分成三个公社,区财政节余公粮附加费25万元由分管的区长与财政所共同划分。有位“好心人”告我一状,县长批评我“好大的胆子,擅自分大区的节余款”,我感到莫名其妙,作了解释,并请上级派人来查。县财政局派人来查过后,认为分的合理,而且这事与我无关,但“好心人”心里不服,这事就为后面的事埋下了导火索。一个月后,我所在的公社企业竹器加工厂,在“好心人”所在地购买了58000斤楠竹,用来加工产品,完全是买卖关系,是合理合法的正常经营行为。“好心人”心生一计,说成是“乱砍滥伐”,将楠竹全部没收,一夜间将楠竹搬走了。企业找我想办法,我向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汇报,县领导很重视,亲自打电话给“好心人”,说这样做很不好,应马上将楠竹退还。拖了两个月后,楠竹仅退还两万斤,还差三万斤不了了之。公社企业损失一万多元。还有1984年撤公社并区的事,我受到了很不公正的对待。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回家向母亲诉说经过,母亲开导我说:“人这一生,生命苦短,岁月流长,世事难料,命运难卜。祸福相依,苦乐相伴。要能容能忍,能进能退,不能有甜忘苦,乐以忘忧。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废铁不回炉自锈……”母亲的一席话开导了我,使我茅塞顿开,再也不去计较个人的恩怨得失。在经历了一段人生低谷后,在我最后10年,努力工作,多次受到表彰。在大同水库工作时受到省水利厅的表彰,全省大型水库名列第二,奖金5000元,捧回金质奖杯;我的工作事迹在省纪检通讯上作了报道;蕲春简报也介绍了我的创新成果。这一切的一切,不知是天意安排,还是偶然巧合?还是得益于母亲的教诲?

  年纪越大,回忆母亲的时间越多,读母亲书的次数越多。读母亲的书,我越读越惶恐。仅以此文献给敬爱的母亲,写七律一首,用以自勉,并教育后代子孙:

  吾家数代是平民,处世常怀厚德心。

  创业生财须有道,时来得势莫忘形。

  勤劳苦学传家宝,孝顺真诚事业兴。

  莫谓上苍无报应,荣枯得失见分明。

最新评论

返回顶部找客服官方微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