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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田有“蕲竹”而无名,蕲春有名而无“蕲竹”?

发布时间: 2020-7-5 15:51| 发布者: 蕲州在线| 查看: 204| 评论: 0

  (本文转自古今蕲谈公众号。热爱蕲春历史,关注古今蕲谈。)蕲竹在罗田,看似天方夜谭,其实是确有根据的。罗田方志学家王葆心、王虁强父子均持此说。笔者在大别山植物资源调查中,偶然在薄刀峰林场六塆发现了蕲竹的野生植株,并于1994年同时任党委书记的吴公烈同志在《罗田文史》第八期上发表了《笛竹小考》的短文。这篇短文因篇幅原因确有语焉不详之嫌,有必要旧话重提,以期共鸣。

  蕲竹历史三千年

  蕲竹要从“蔑席”说起。早在西周时期就有“蔑席”的记载。《尚书》中的《周书》、《顾命》篇中有“牖间西嚮、重敷蔑席,黼纯”的记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在南向窗户的室内,铺上蔑制的簟子。簟子是用黑白相杂的蔑锁边的。”从此看来,以蔑编席有三千年的历史。

  蕲竹不是一种竹,而是三种竹的合称。笛竹、杖竹、簟竹均称蕲竹。唐、宋、元时期,蕲竹制品屡见于诗词作品中。山区人民以蕲竹制品馈赠亲友成为时尚。地方官吏和诗人以馈赠蕲竹制品为荣。因而以蕲竹制品入诗屡见不鲜。如:

  刘禹锡《武昌老人说笛歌》:

  武昌老人七十余,手把庚令相问诗。

  自言少小学吹笛,早事曹王曾赏激。

  往年镇戍到蕲州,楚山萧萧竹笛秋。

  当时买材恣搜索,典却身上乌纱裘。

  古苔苍苍封老节,石上风生饱风雪。

  商声五音随指发,水中龙应竹云绝。

  曾将黄鹤楼上吹,一声占尽秋江月。

  如今老去语尤迟,音韵高低耳不知。

  气力已微心尚存,时时一曲梦中吹。

  唐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诗人韩愈随宰相裴度来平淮西,得郑群赠送的竹簟乃谢诗《郑君赠簟》一诗,诗曰:

  蕲州笛竹天下知,郑君所宝龙环奇。

  携来当众不得卧,一府争春黄琉璃。

  体坚色净又藏节,满眼凝清无瑕疵。

  法曹贫贱众所易,腰腹空大何能为。

  自从五月困暑热,如坐深甑遭蒸炊。

  手摩袖拂心语口,慢肤多汗真相宜。

  日暮归来独惆怅,有卖直欲倾家资。

  谁谓故人知我意,卷入八尺舍风漪。

  呼奴扫地铺末了,不彩照耀惊童儿。

  青绳倒翅虱蚤避,萧萧疑有清飚吹。

  倒身甘寝百疾愈,却愿天日常炎曦。

  明珠清玉不足报,赠子相好无时衰。

  唐元和十年(公元875年),诗人白居易右迁江州司马,将蕲簟赠与鳏居通州的元稹,附以《寄蕲簟与元因题六韵》诗:

  笛竹出蕲春,霜刀劈翠筠。

  织成双锁簟,寄与独眠人。

  卷作筒中布,舒为席上珍。

  滑如铺薤叶,冷似卧龙鳞。

  清润宜乘露,鲜华不受尘。

  通州炎瘴地,此物最关身。

  元稹收到蕲簟以后,又以原韵《酬乐天寄蕲州簟》,诗回谢白居易,诗曰:

  蕲簟未经春,君先试翠筠。

  知为热时物,预与瘴中人。

  蹍玉连心润,编牙小片珍。

  霜凝青汉筒,冰透碧游鳞。

  水魄轻涵黛,琉璃薄带尘。

  梦成伤冷滑,惊卧老龙身。

  北宋元丰年间,苏东坡因“乌台诗案”谪贬黄州,知朝士赵昶有两婢善吹笛,知藤州,日以丹砂遗子瞻,子瞻以蕲笛报之并写诗相赠。汝州知州蒲传正与苏轼善,苏轼以蕲簟赠蒲并以《寄蕲簟与蒲传正》诗,诗曰:

  兰溪美箭不成笛,离离玉筋排霜脊。

  千沟万缕自生风,入手未开先惨慄。

  公家列屋闲娥眉,珠簾不动花影移。

  雾帐银床初破睡,牙签玉局坐弹棋。

  皇天何时反炎燠,愧此八尺黄琉璃。

  愿君净扫清香阁,卧听风漪声满榻。

  习习还从两腋生,请公从此朝阊阖。

  珍稀的蕲竹,经过诗人的多次吟咏,惊动了封建王朝。因此国家将蕲竹制品,列为向朝进贡的贡品。唐、宋、元均沿此例。直到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朱元璋灭元建明,蕲州知州向明皇朱元璋进宫蕲簟,被朱元璋拒收,自后贡品自然取消,蕲州人民幸免于贡。

  蕲春县遍寻“蕲竹”不果

  蕲春县长期以来称有“四宝”,即蕲竹、蕲艾、蕲蛇、蕲龟。蕲竹位居其首。有关部门对首宝极其重视。为了开发蕲竹,自民国以后特别是人民共和国建国以后,鉴于封建时期的蕲簟贡品废除,加之建制变迁,蕲春由州级建制降为县级建制,蕲竹制品逐渐冷落,以致“全县绝迹”。为了找回“蕲竹”首宝,他们颇费了不少工夫。

  首先他们对蕲春全县的竹类进行了普遍调查,全无踪迹。其次他们将大同镇柳林村虎头地毛竹林中的一种异型竹当作蕲竹。实际上这种异型竹叫龟甲竹,又名龙鲜竹、佛面竹误认为“蕲竹”。据《湖北植物志》载:“这种竹性状很不稳定,是毛竹的一种畸形变态,故有人认为不能成为分类学上的一个等级。”

  由于将龟甲竹误认为“蕲竹”,引起了县政府的高度重视。1974年12月由县政府向外公布为“蕲竹”,将虎头地竹林列为“全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立碑标示,指定专人看管,逐年砍去老竹,专蓄这种误认的“蕲竹”。三年后这种误认的“蕲竹”发展到300株。

  为了宣示这种误认的“蕲竹”,有关部门还引栽到明代杰出医药家李时珍陵园,作为蕲州“四宝”的实物,供游人观赏。这种误认的“蕲竹”展出以后,引起了有关方面的怀疑。后来只好认为“蕲竹”已经灭迹。但也有的认为“蕲竹在蕲春存在,只是尚待确认。”

  “蕲竹”在蕲春绝迹,他们认为有三个主要原因:一是封建社会没落,贡品取消,人民生活水平低,享用不起珍贵的蕲簟,没有形成市场;二是建制沿革,地域变迁,狭义的蕲州与广义的蕲州地区有时混淆不清;三是异型竹的误认,耽误了“蕲竹”的科学研究时间,增加了确认的困难。

  文献资料认定“蕲竹”在罗田

  罗田,千年古县。早在隋唐时期,罗田境内就发现了“笛竹”,有二千多年的文字记载和栽培历史。

  《蕲州地理志》称:“笛竹出罗田山中,蕲竹亦生如此。”

  苏东坡《寄蕲簟与蒲传正》诗注中,《王注次公日》:“兰溪在蕲州蕲水县,竹所出之地也,本是笛材,而以为簟耳。”

  《施注》:“《蕲春地理志》:蕲水县,汉蕲春地也。宋永嘉中,立浠水县,唐改为兰溪县,又改曰蕲水。兰溪源出苦竹山,笛竹生罗田山中,簟竹亦生于此,用以为簟。”(见《苏轼诗集》1328页—笔者注)。

  《罗田县志》载:“凡唐人所咏蕲春笛竹及竹簟诸诗,大都取材于罗田者”。

  陈鼎《竹谱》云:“蕲竹、蕲州产,黄州府各属具有,而蕲州第一,有‘三绝’之称。色莹者为簟,节疏者为笛,带须者为杖,此皆罗田自具之能也。”

  今人叶恩贤先生《王葆心传》载:“罗田物产,虁强(王葆心长子)仔细考察后认为,有些东西,他们冒着州郡之名,实际上不准确。比如蕲竹、蕲簟、笛竹,据之李衍的《竹谱祥录》皆是产自罗田山中。唐宋诗人吟咏竹子,如刘禹锡、韩愈、白居易、元稹等,也都为罗田物产咏也。后人泥于州郡辖隶之名,可能也未见李氏之录,而将罗田的物产,而归为管辖的州郡。”

  从上述资料记载看,“蕲竹”在罗田是毋庸置疑的。罗田的“蕲竹”不但“出自山中”,而且还移栽外地。北宋梅圣俞诗:“腮肥竹节瘦,蕲水长笛材。洛阳表氏坞,此竹旧移来。”可见罗田的蕲竹,不但在蕲黄地区有零星栽培,而且洛阳梅氏坞,也从罗田引种栽培了。

  蕲竹,主要是笛竹,可能蕲黄各县有一定的栽培面积。但为什么明清以后突然“绝迹”呢。有的说:“蕲竹”绝于明季李自成之“乱”,因此“一夕而尽”。我们认为,这是不科学的。社会的动乱,有可能殃及栽培的“蕲竹”,但“蕲竹”是丛生竹类,再生能力特强,绝不可能“一夕而尽”。真正的原因可能是栽培的面积太小,或者管理不善,因此越是珍贵的竹种,越容易招致乱砍乱伐,逐步趋向“绝迹”。

  当然与蕲州、蕲水、罗田、英山析县也有一定的关系。罗田虽然建县较早,但其时撤时复的频率较高。罗田自北齐建县后,先属罗州,后属蕲州,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并入兰溪县,后改为蕲水县。罗田的县级建制不存在了,所以罗田的物产,只能冠“蕲州”之名,这也是名正言顺的。

  罗田在元佑八年(公元1093年)复县后,仍属蕲州郡。但“蕲竹”的名称已在各种文献广为记载,再也无法改正了。罗田于明洪武十一年(公元1370年)由蕲州府改属黄州府,罗田与蕲春均属县级建制,因此蕲春的“蕲竹”突然绝迹。所以罗田有“蕲竹”而无“蕲竹”之名,蕲春有“蕲竹”之名而无“蕲竹”之实物。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罗田六塆有野生“蕲竹”分布

  罗田山中的“蕲竹”虽然有许文字记载,但在什么地方?分布规模多大?生长状况如何?这是罗田人民面前有待解决的一个课题。

  笔者在大别山植物资源调查中,对罗田的竹类分布有所关注。经过调查,罗田的竹类有1科7属17种,其中有“蕲竹”三种。具体是:

  一、笛竹,即《竹谱》中所云“节疏者为笛”的一种。笛竹,实际上是斑苦竹,又名吹火筒竹。属禾本科、竹亚科、苦竹属。拉丁名是pleioblastusmaculates(Mcclure)CDchuetcSchao。此竹秆高3—7米,粗1.5—3cm,中部节间长50—60cm或更长。圆筒形、髓隔稀薄,仅分枝一侧基部微凹。笋期5—6月,味苦,不能食。主要分布在六塆东山缓坡中丛生。总面积近一亩。节间有的长达90cm,群众砍作吹火筒用。这是罗田唯一的一片野生分布。

  二、簟竹,即《竹谱》中所云,“色莹者为簟”的一种。簟竹,实际上是分布较广的水竹。属竹亚科刚竹属。拉丁名phyllostachysheteroclada01∶v。此竹秆绿色,高2—5m,粗1—3cm,节长2—8cm。笋期4—5月,鲜笋可食用。水竹蔑性特好,宜编织席子和各种竹制品。生蔑水煮后性更软,常用于竹器锁边之用。此竹在罗田六塆小溪边分布较多,是编制蔑簟的最佳竹材。

  三、杖竹,即《竹谱》中的“带须者为杖”的一种。竹杖,实际上是罗汉竹,又称人面竹、寿星竹。属竹亚科、刚竹属。拉丁文是:PhyllostachysaureacarrexAetcR∶V。罗汉竹秆高15—3m,粗1—12cm,基部和中部以下数节常呈不规则缩短或畸形肿胀,或其节与环交互歪邪。正常节间长10—20cm。笋期4—5月,可作手杖,烟竿和钓鱼竿,不宜蔑用,笋可食,味鲜美。杖竹主要分布在罗田六塆的后山,丛生,有时散生。群众砍作钓鱼竿或手杖用。

  上述三种野生竹种,我们初步认定是“蕲竹”的正品。这些竹种,恰巧分布在六塆一地,总面积约一平方公里。

  六塆是大别山的毛竹基地,总面积约三平方公里,号称千亩竹园。“六塆竹海”是大别山国家森林公园的景点之一。这里将成为科学研究人员,游览旅客的研究和游览的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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