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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蕲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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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7 08:44: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自从开始《寻找蕲州》以来,一颗无法安顿的心便一直寻觅在蕲州这块土地上,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不曾有过停歇。如果说蕲州是一首诗,不如说蕲州是一本残缺的连环画,掀开每一页都让人在惊艳中心痛。

  《寻找蕲州(四)》我原本想添加一些可读性的故事进去,只因拜访了数人终是收获甚微。于是便想暂时放下来,等以后再写。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谁知道还能有多少朝气蓬勃的日子呢?

  这样想来,便有一种责任似地等不住了。唉,管他呢,心里装有多少蕲州便写蕲州多少吧。这便也算是尽了一个作为蕲州人的义务。

  一

  蕲州城,蕲州城,蕲州当然是一座城。但蕲州到底是怎样的一座城呢?严格地说蕲州用城墙围起来的地方其实并不大,一道周长不足十华里的城墙像圆桶似地围住的地方叫城内。

  在这小小的城内之中有山两座,一座名为麒麟山,一座名为凤凰山。麒麟山像是蕲州城的一道天然屏障,从东门附近延伸到北门,而凤凰山据说有一公一母两座,一座为公凤凰,独立在长江边的凤山门处,与黄颡口的那座母凤凰山隔江斜望。

  大凡初来乍到蕲州的人都可能会以为蕲州城只有四座城门,即便是一些“老蕲州们”也常常认为原来的蕲州城一共有六座门。前些时我在翻阅一些资料时发现蕲州有七座城门,于是常常便笑着纠正说:蕲州的城门是七座。

  蕲州真的只有七座城门吗?近来,当我准备写《寻找蕲州》,认认真真地查阅了《蕲州誌》后,终于发现,过去的蕲州不是四座城门,不是六座城门,也不是七座城门,而真真切切的是有九座城门。

  这九座城门分别是:賓阳门(东门)、文明门(南门)、襟江门、凤山门、聚奎门(小西门)、澄清门(大西门)、观澜门(水西门)、龙矶门和武襄门(北门)。

  二

  我一直在想:小小的蕲州城怎么会有九座城门呢?难道是这蕲州和别处的城池有不一样的地方么?思想了再三,除了发现蕲州有外江而带内湖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特别不同之处。也许,曾经的蕲州真的是一个既能接纳又能包容的地方吧?

  是的,曾经的蕲州是一个移民的州府,这除了明朝时期从江西瓦硝坝那里大量地移民之外,还有那活跃在工商界的赫赫有名的南京帮以及湖南帮、安徽帮和河南帮等八大外来商业体系,给蕲州的繁荣和昌盛注入了源源不断地活力。也让蕲州的文化渐渐地丰富多彩起来。

  但是,有一个新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那就是这九个进出通道安插在这个弹丸之地上,蕲州难道没有安全之忧吗?然后,我带着这一疑问,通过很长时间的查证,终于发现蕲州虽小,但却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有人说,历史上蕲州曾被金人和元人两次破城血洗呢。

  是的,在金人和元人的铁蹄之下,曾经的蕲州基本上是玉石俱焚。不过我想说的是,此蕲州非彼蕲州。此蕲州治漕河,罗州城遗址是也。紧挨在长江边上的彼蕲州是南宋景定四年(公元一二六四年)才此蕲州迁址兴建的。

  有人说,张献忠不是大破蕲州城吗?是的,张献忠的的确确大破过蕲州城,但却是计破而非攻破。

  张献忠围困蕲州两天两夜之后,发觉蕲州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地方,于是便派人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进城与荆王议和,以诈降的方式骗取荆王的信任。这荆王原本是吃喝玩乐的主儿,真刀真枪地你死我活自然是胆怯的,这时一见有人上门议和投降,当然是求之不得,终于中计。

  这张献忠进入蕲州城之后一把火烧掉了荆王府,然后杀死了王府里所有的男人,掳走了王府里所有的女人,卷走了王府里全部的金银财宝……

  曾经辉煌而又富庶的蕲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有人说,太平天国也攻破了蕲州呢。是啊。说起太平天国时的蕲州,不得不提到一个叫做郜定宽的蕲州南门人。

  郜定宽,满头癞痢,人称郜癞痢。因家贫,谋生艰难,见太平天国起事,自恃有几分力气,便投军反清。后被太平天国委以重任,封为纳王。不久,见太平天国大势已去,旋即又暗中联清杀主。

  对于这样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李鸿章自然是留他不得,得手后迅疾诛杀,以绝后患。蕲州就是因为他与太平天国里应外合,才有了第二次的破城之痛。

  还有人说,日本人也曾占领过蕲州城啊!但是说起日本人占领蕲州城,那的确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自日本人突破长江田镇段天险以后,国民党守军便不战而退,日本人轻轻松松地占领了蕲州城。然后,在众多“二鬼子”的协助下,八个日本兵在蕲春的地面上横行作恶了数年之久,直到一九四五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我一直很困惑,当一个民族被外族入侵的时候,伪军多于侵略军,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让我感到深深地悲哀:一个地面上的城池被外族一时地占领算不了是什么大事,而一个群体的精神城堡被外族轻轻松松地奴役那却真的是永远地耻辱!

  三

  蕲州城虽然面积不大,但却多面环水,的确易守难攻。真正用真刀真枪攻破蕲州城的只有唯一的一次,那就是一九四九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四野。

  当时国民党的守军只有两个连,是白崇禧的部队,而攻城的解放军是一个团。据说那一次指挥攻城的团长是广济人,老家就在蕲州附近。他站在席盘石的山坡上,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用广济方言说:操,这么一个小处所,喝一碗糖水就可以拿下来。

  此时的蕲州城外,与北门坡相连处的馋头尖,地面上所有的建筑物都已被国民党守军拆了个精光,站在城墙上,城外已是一览无遗。

  战斗打响后,战场战况异常惨烈,很快便进入了胶着状态,从武襄门处攻城的战士一排排地倒下去。一天一夜过后,正当那个说大话的团长黑着脸准备架起大炮时,蕲州城头上的机枪声忽然停止了。原来机枪手已被他们自己人击毙。

  守城的国民党军队从南门外的长江上乘船逃之夭夭。后来,据官方公布的数字,解放蕲州城牺牲了四十九位年轻的生命。但据民间估计,为解放蕲州城而献出宝贵生命的烈士要远远大于四十九这个数字。

  后来,在蕲州城外的周家山上竖起了一座墓碑,上面仿写着毛泽东先生的题词:人民英雄永垂不朽。那时,每当清明节来临的时候,周边的学校都要组织学生前去扫墓。

  七十年代,蕲州钢厂在周家山破土动工,烈士墓被迁往打鼓台村。改革开放后,烈士墓很少有人前去维修,满园荆棘丛生。

  很多次我站在烈士墓前,我一次次地猜想他们的英魂是否还在?他们的父母是否还在?他们曾经的上级呢?

  四

  说不清的历史常常演绎着说不清的故事。幸或是不幸,当然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明白。

  有些不幸的是,我出生的年代已经无法让我看得见蕲州古城的原貌,当然也未能见着那九座历经风雨的城门。同时我仍然有幸地看到过除了武襄门之外的另一座城门,那就是观澜门(水西门)。

  观澜门是蕲州古城的护城河通往长江的唯一出口。那些出生在六十年代以前的蕲州人大概都还记得,被一段向蕲州城区内凹进去的江堤围住的有一座低矮的城门,在这座城门的城头的上方堆满了日杂公司的生石膏。

  这座城门就是给蕲州带来许多热闹和生机的水西门。每到我想起这座城门,我便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一只只在江中打鱼的小渔船穿过这座城门,经过护城河来到北门口,将一船船的河鲜馋醒一个个梦中的黎明。

  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只可惜在历史岁月的长河中,她却被掩埋,只怯怜怜地露出半个身影,然后又在一九七四年的沿江大堤改造中终于灰飞烟灭。

  不久前,我独自出南门,经过千疮百孔的凤凰山,绕到传说中的凤山门处。凤山门的遗址仍留有昔日车水马龙的印痕,那红石条门槛上的车辙像岁月洗磨出的伤口,裹在蓬乱的衰草里无语地望着脚下的长江。

  那靠近凤山门处的山崖,乱石叠嶂,青藤缠绕,隐约诉说着曾经的故事。我默默地坐在门槛上,突然想起了立在凤山门旁的文昌阁。

  有人说,文昌阁是蕲州千百年来辉煌的见证。像是蕲州的一只眼睛。我信,不然那么多动听的传说怎么都与蕲州有关呢?

  只是,这文昌阁也早已拆毁了,那年,因为一座玻璃厂,不但毁掉了凤山门,毁掉了文昌阁,也毁掉了蕲州的神韵。

  五

  蕲州的武襄门像一座招魂的法器独立在北门坡上。为试图再次崛起的蕲州一次次地鲜活在蕲州人的心中。

  小时候,每一次走进蕲州城的时候,都会沿着东长街上的石板路,一溜烟地爬上北门坡。在那一溜的斜坡上都是密匝匝的房屋,左边大多是一些居民,右边则是一些卖窑货、杂货和蔬菜的商铺,其上便是武襄门了。

  那时武襄门上的城楼早已在岁月中淹没,现在的那座城楼是为今人的仿造。那时的门壁也绝不可能洞开一处大门,这只是缘合了个人名利罢了。

  武襄门中的那一块块垒在门壁上的石条像是一幅幅古老的画,让我一次次地触摸和注视。我忘不了那时一次次走进武襄门时的情景,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天,当那些南门的菜农们挑着香瓜、黄瓜和番茄在这里进去中歇脚时,我也会学着那些菜农的样子,挨着门壁的石条稍坐片刻。

  在那没有空调的年代里,夏天的城门洞俨然是一处天然的避暑巷,许许多多的老太太、老爹爹们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坐在城门洞里一天天又一遍遍地聊着那些永远说不完的“唐朝古话”。

  记得胡昕兄曾经写过一首诗或是散文诗,其中有两句话,大概的意思是:城门洞像一条幽深的隧道,人们走这里走进走出,历史在这里走出走进……

作者:邱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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