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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人物记忆:远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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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1 22: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李磊

又一个春天来了,也许
没有人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也没有人想起他们的脸,甚至
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记得
他们是蕲州最美妙的声音
最激情的步伐,最动人的心跳
他们是一汪清水,浇灌
干渴的蕲州,在黑色的岁月里
他们是蕲州的夜晚最亮的星

我的老师陈建华,蕲州二中
最清亮的声音,他
来自北方,却有着南方人的温润
他边拉手风琴,边放声歌唱
边甩头发的样子真是帅
他教我写湖北慢板《西沙群岛》
还有蕲州莲花词,他谱上曲子
让女孩子们跳莲枪舞,边唱边跳
蕲竹做的莲枪,每一节的两面
都挖一个孔,铜钱摇动
击打女孩们柔美的身段,上下翻飞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什么是美
什么是柔情。他还教我
写有韵的句子,说:那叫诗歌
是世上动情的文字
也是愤怒的文字,容易让人绝望
他还教我说快板书,左手打小板
右手拿大板,清脆的噼啪声
是我在痛苦年代唯一的慰藉
我的陈老师,蕲州城最帅气的男人
是他拯救了迷茫的我,忧郁的我
在我的人生中,他是一盏灯
还有我的老师杨士贵
蕲州城最凶的男人,他的
两道黑浓眉毛,是我的噩梦
每次见到他,我不敢高声说话
更不敢放肆,他要我
做一个规矩的人,一个正直的人
“走路要挺直,不要流里流气”
他上体育课,从来不用语言
他的脚随时等待年少轻狂的我
但他又是如此暖心,有一次
我生病了,他冒着大雨陪我打针
还有一次,我没钱交学费
是他帮我垫付,让我继续有书读
他教我朗诵诗,演样板戏
“节奏,节奏,节奏是心的声音”
因此,在我以后的每一次诵读中
他的话都在我耳边震响
他要我用笑容与人说话,眼神要稳
"一个人永远要有微笑”
我的杨老师,就像我的父亲
教我走路,如何面对艰难人生

还有我的兄弟喻迎东,蕲州城
最明亮的少年,东长街少有的天才
单眼皮的他,笑起来像个女孩
一把手风琴,把音乐之美
拉出了激情与感动
他喜欢拉《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晴朗辽阔的海空,海水碧波荡漾
他说他喜欢水,一生将与水为伴

记得我们一起跳红绸子舞
他女人般的身段比绸子还有柔美
在赤东竹瓦店,土垒的戏台上
他的一曲《赞歌》震惊了所有人
那个夜晚,星星漫天,而他
我的兄弟,是最亮的一颗
他是年级考试永远的第一名
运动场上最潇洒的身影
可他却死了,长江水淹没了他
我哭了整整一天,发誓从此不再游泳
怕在水里看见他的魂

四十年过去了,我的蕲州
也许我忘记了你古城的颜色
雨湖的芬芳,东长街的风流雅韵
然而,我忘不了他们
那些远去的灵魂,远去的梦
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
每年春天,我看见满树桃花
流水的波浪,我就看见他们
仿佛告诉我:好好活着
尝一尝人间沧桑,世态炎凉
在艰难的日子里,迎风傲立



2018.4.24.于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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