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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璀璨的夕唱——蕲春明代荆王府墓出土金银器撷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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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5 10: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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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太祖朱元璋鉴于宋元不建藩屏、王室孤立的教训,参照汉晋南朝之制,将24子分封为王,分别就藩于北部边境要塞和内地重镇要冲,从而建立起以朱氏血缘为纽带的王朝统治。明代共有藩王220余位,而湖北先后有44位藩王受封,成为当时藩王最多的地区之一。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朱棣去世,太子朱高炽(明仁宗)即位后册封诸子。其中第六子朱瞻堈被封为荆王,宣德四年(1429年)就藩于江西建昌府(治今南城县)。明正统十年(1445年),朱瞻堈从江西建昌徙藩入蕲州(今蕲春南部),于麒麟、凤凰山麓建起规模宏伟的荆王府,终明一世,前后十代荆王盘踞于此。新中国成立以后至今,在蕲春境内共考古发掘荆王府王室成员墓葬多座,出土了大批精美绝伦、等级较高的金银玉器等文物。

  此次在武汉博物馆展出的112件(套)文物,主要出自于蕲春荆王府王室成员墓葬,以明代金银器为主。其中一级文物26件,二级文物30件,三级文物55件。明代金银器的制作一改唐宋以来丰满富丽、清秀典雅的风格,而渐趋于华丽、浓艳,宫廷气息愈来愈浓厚,且金器与玉石相结合的镶嵌工艺盛行,造型愈趋多样化,纹饰繁缛富丽,制作工艺更加精细复杂,令人眼花缭乱。本文尝试以文物内涵为主线进行一个粗浅的解读。

  一.身份象征类

  金银器传统纹饰千姿百态,大多传达着祈祝吉祥的美好意愿,龙凤纹饰即是其中的一种。龙是我国十二生肖中唯一虚构的神灵动物。在古人看来,龙能沟通天地,具有神力给人庇佑,处于一种至高无上的地位,代表着权势与高贵,是天子的象征。凤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通称凤。凤凰是中国皇权的象征,也是封建时代吉瑞的象征,亦是皇后的代称。在龙、凤的身上,体现了古人的自然崇拜、宗教信仰、审美情趣和艺术魅力。根据礼制,明代规定只有皇家使用龙凤形象或图案,其他臣民不得逾制,这点从出土的金银器中得到印证。

  双龙戏珠纹金冠顶饰(图1)

  高4、直径6.4厘米,重53.3克。湖北蕲春彭思镇张滩村猪头嘴明墓。

  金冠顶,是女子戴在发髻上面的发罩,在上面插戴各式簪钗,又有“发鼓”之称,为已婚女子配戴之物。此金冠顶下部圆口,正面锤揲双龙戏珠纹。中部近圆球形,正面锤揲海水纹。上部直边尖角莲花形,满饰花纹。金冠尺寸不大,刚好可以扣于高髻之端。据《荆藩家乘》(《朱氏宗谱》)记载:都昌王朱祁鉴袁氏葬于永福乡猪头咀。地名与此墓所葬处相符。朱祁鉴为荆宪王朱瞻堈嫡二子,正统八年封,成化十三年薨。

  凤踏祥云金簪(图2)

  长25、宽7.1、厚1.5厘米,重46.9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金簪为一对,簪首凤踏祥云造型。凤鸟圆眼、花冠、凤角飘扬,口衔一环,昂首挺胸,振翅翘尾作欲飞状,口含金丝,原应垂挂有珠串之类,足踏祥云。凤身、翅、尾及飞云累丝制成,透空。簪身扁平,近簪顶处弯曲。从凤簪簪脚的式样来看,这种成对的凤凰形金簪是插于凤冠两旁,凤头向外,凤喙中悬挂珠串。簪本称“笄”,又称“簪子”,是用于束发盘髻的工具。发簪作为发饰历史悠久,《史记·滑稽列传》里说“前有堕珥后有遗簪”。唐宋时期及以后各代是发簪流行的盛世。随着时代的发展,发簪的制作工艺也越来越复杂,材质多用金、银、玉贵重材料,造型日趋精美,累丝、镶嵌、花丝、錾刻等综合工艺运用十分纯熟。此器采用累丝工艺制作精细,形象逼真,宛若天成。

  金镶宝石龙戏珠簪(图3)

  长14厘米,重27.404克。湖北蕲春蕲州镇王要村永新王墓出土。

  簪首为龙戏珠造型。龙张口露齿,如意形鼻,双眼瞪圆,两须飘逸托住一颗火焰状红宝石珠,龙角后扬。龙额顶饰红宝石,额两侧饰蓝宝石,龙角间镶嵌蓝宝石,双眼嵌珍珠(已脱落)。龙身弯转成簪身。

  金镶宝石珍珠龙凤穿花簪(图4)

  长20.2、宽4、厚4厘米,重138.6克。湖北蕲春横车镇西河驿荆恭王墓2007年追缴。

  明代以前,簪钗二者区别是很清楚,即两只脚为钗,单脚为簪。到了明代簪渐成主流,钗的使用渐渐变少。这只花簪簪首作龙凤穿花造型。双龙戏珠,双凤穿花,龙、凤周围菊花簇拥,花蕊、花珠镶红蓝宝石、珍珠。花丛中伸出数枚弹簧金枝,枝头饰洁白珍珠。

  金镶宝石凤踏祥云钗(图5)

  长14、凤身长4.5厘米,重44.2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钗首凤踏祥云造型。凤鸟圆眼、花冠、凤角飘扬,口衔一环,双翅平展,凤尾高扬,足踏祥云。凤背、翅、尾部均镶嵌数颗红、蓝宝石,凤身镂空。钗是由两股簪子交叉组合成的一种首饰,用来绾住头发,也有用它把帽子别在头发上,其普及大约在西汉晚期。发钗安插有多种方法,有的横插、有的竖插、有的斜插、也有自下而上倒插的,所插数量也不尽一致。既可安插两支左右各一支,也可插上数支,视发髻需要而定。发钗作为我国妇女的主要头饰之一,直至今天,在妇女的梳妆品中仍占有一席之地。比如现在的发夹,就是由发钗演变而来的。

  金镶宝石凤凰展翅头饰(图6)

  长12.5、宽7、高9厘米,重94.6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头饰为凤凰展翅造型。凤凰圆眼、花冠、口衔一环,振翅,凤尾舒展。凤眼、身、翅、尾均镶嵌红、蓝宝石。凤尾前部向上伸出一花朵,花蕊镶嵌醒目的大蓝宝石。凤凰双足及凤尾以花架相托,花架透空。

  双龙戏珠金手镯(图7)

  直径7、厚0.6厘米,重229.3克。湖北蕲春彭思镇张滩村猪头嘴明墓出土。

  二.信仰信念类

  此类文物在造型上表现为特殊宗教人物、器物,历史典故、特殊标识标志图案的含义。代表着墓主人的宗教信仰、思想信念。

  释道题材用于金银首饰纹样,兴盛于明代。道教题材一般都选择带有符号意义的形象,如南极老人、西王母等以及历代传说中的仙人,取其长生不老之意。佛教题材的取用其意多在于祈福、消灾灭难,即所谓的“修行”。同时,从藏传佛教艺术中撷取造型和纹样,与传统艺术相融合的带有藏密风格的金银饰品也大为盛行,传统的宗教信仰很大程度被人们世俗化。

  金镶宝石佛乘车簪(图8)

  高11.7、宽8.8、厚2厘米,重129.9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簪为佛乘车造型。佛三面八臂,盘腿端坐双层宝莲座上,宝莲座置车舆正中。佛头戴一神座宝莲像高冠,耳坠宝物,披带下垂。八手分别执嵌红、蓝宝石光明镜(宝石象征日月)、期克印持线、弓、金刚铃、金刚杵、剑等,背负金刚圈。九头猪拉着方形车舆。车下有五瓣宝莲座相托,五瓣镶红、蓝宝石。两车轮外侧各坐一护法使者,一手持精钢法轮护法,一手执宝剑,足踏祥云。簪身安于乘车背面,以方槽固定,扁平,末端尖。从整器造型上看,此佛或为密宗的摩利支天。摩利支天,意为“光”、“阳焰”,是隐身和消灾的保护神。摩利支天具有极大的威力,上掌管三十六天罡星,在下掌管七十二地煞星,此外二十八宿皆为其所管。能救芸芸众生于危难水火之中。在道教中被尊称为“斗母元君”。在密教中摩利支天最多乘七猪所拉之车,九猪拉车目前仅发现这一件,更显出其珍贵。根据墓葬形制、出土文物以及相关文献记载,我们推测墓主人为荆王府嘉靖年间死去的都昌王与王妃。

  金镶宝石仙人采药纹簪(图9)

  长17、花径2厘米。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簪首仙人采药造型。仙人立于六方亭台上,头挽发髻,颈戴项圈,上穿草叶披,下着草叶裙,身后背一个药篓。面容饱满,神态自若。左手执葫芦,右手秉伞,伞柱上端弯曲,伞盖镂空。亭台下有六节凸起,饰球形镂空花卉、双层莲花、海浪纹等,第五节镶嵌宝石。这个仙人称作“药神”,又被称为“毛女”。元李好古《张生煮海》第二折曰“自家本秦时宫人,后以采药入山,谢去火食,渐渐身轻,得成大道,世人称为毛女者是也。”元代的毛女是仙姑形象,到明代绘画作品中毛女图的基本图式也没有太多变化。此器造型与南京徐达家族墓出土的金镶宝毛女耳坠图案基本一致。

  金镶宝石五仙人火焰纹头饰(图10)

  高12、宽14厘米,重136.6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三仙人以火焰纹为背景,头顶华盖,正中一人盘坐在莲花座上,手搭膝盖,两边分坐两位长须长者,手持宝物,三仙中间站立两侍童,两手作揖。仙人下方有五朵金镶红蓝宝石葵花、梅花、菊花等。火焰纹、华盖上均镶嵌红、蓝宝石。

  以历史人物故事情节、文人雅士情趣生活为装饰题材,始见于唐代,流行于元、明清时期。其内容广泛、题材丰富,表现手法高超、多样,风格更不尽相同。历史典故纹样多出自历史小说或戏曲,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封神演义》中的人物故事。特别是瓷器上犹为突出,如“元青花四爱图”,“萧何月下追韩信”、“蒙恬将军”、“三顾茅庐”等图画。这些纹饰在金银器上也得到充分表现。

  金镶宝石浮雕骑马交战头饰(图11)

  长14、高6厘米,重48.7克。湖北蕲春蕲州镇缺齿山姚塆荆王府墓出土。

  山字形,片状,浮雕,中部有四处穿孔金丝带,用以系髻。上方一排城楼,正中楼檐及两侧楼角处有五枚抱爪托嵌宝石。下方四将骑马,身披盔甲,骑者中三人追逐一人,被追者反身横戟,与追者格兵交战。两侧有交战双方走卒各一名。有专家解读为赵云救阿斗的故事,其内涵是“忠”。

  浮雕人物金牌饰(图12)

  高7、宽14.5厘米,重35.4克。湖北蕲春县博物馆1977年征集。

  头饰为浮雕造型,山字形。居中王宫城楼,宫门紧闭,门楼左右城墙上各立一守卫士兵向城下探望。门前站立一官员双手合拢作鞠躬状。下方两路人马迎面相会,一侧为两武将身披盔甲、执兵器骑马走来,前方有一人执旌,旌上写“马投”二字,后方一名士兵跟随;另一侧为两文官骑马走来,前方有一人执旌,后方一名士兵跟随。

  高浮雕“日”“月”人物头饰(图13)

  湖北蕲春蕲州镇王要村永新王墓出土。

  朵云形,浮雕官人伏案读书图案。主人坐案前,翻书阅读。案一侧立偃月刀,一侧置高凳,四人侍候。左右各两侍者,其中一人捧书。为宫中主人在习武之后在亭子中读书场景,翻开的书页上有“春之”等文字,近左上角有铭文“月”字,左右前后侍者4人侍候。专家解读其内容可能为“关羽读春秋”典故,内涵是“忠义”。朵云形造型的钗和簪在明代又称为掩鬓,一般都是成对出现。掩鬓的插戴位置适如其名,即《客座赘语》卷四所说“掩鬓或作去形,或作团花形,插于两鬓”。

  高浮雕“夏侯婴救主”头饰(图14)

  三.生活情趣类

  中国自古就有以吉祥图案象征美好希望的传统。为了表达对幸福、欢乐喜庆的向往,人们便把事物固有的属性予以加工,或加上艺术的象征意义并将其视为吉兆。吉祥图案题材十分广泛,大多取材于飞禽、走兽、花草、树石、蜂鸟等。在金银器上以牡丹、宝相花象征荣华富贵,以鹊闹枝头象征喜庆,以鸿雁衔胜象征平安,以石榴鱼子象征人丁兴旺,在唐代就已经很流行,只是寓意隐蔽一些,而自然写实的味道更重一些。宋元时期,吉祥图案的用意益加明显。明清时期,以吉祥图案和吉祥文字作为装饰的金银器为盛行。

  金镶宝珠花卉蜂蝶冠饰(图15)

  高12、宽8.5厘米,重99.9克。湖北蕲春蕲州镇缺齿山姚塆荆王府墓出土。

  蜂蝶花卉的图案组合,其设计构思来源于五代两宋以来绘画中的花卉草虫写生小品。作为装饰纹样,它曾流行于宋代织绣,很快被移用于宋金元金银首饰之上。作为明代金银首饰中的花鸟题材,“蝶恋花”与“凤穿花”平分秋色。此冠饰为尖顶桃形,中下部一朵大菊花,有两层小菊簇拥,花蕊均镶红、蓝宝石。菊花上方两只花形蝴蝶前后追逐,头朝花朵,蝶须卷曲前伸,振翅欲扑,蝶身、翅镶红蓝宝石。双蝶两侧各停一只蜜蜂,扬翅采蜜。菊、蜂、蝶四周满布小菊、莲花,花蕊镶宝石、珍珠。花丛中伸出数枚弹簧金枝,枝头饰洁白珍珠,静中有动,争相斗艳。

  金镶宝石三层菊花纹簪(图16)

  长19、花径6.7厘米,重105.6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明代金银首饰最奢华的装饰方法便是镶玉嵌宝,宫廷制品。金镶玉在元代已经开始流行,明代延续下来且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手法也更为多样。金银与其珠宝的结合起来,重要的是烘托和相互辉映,根据这些元素不同的特性安排在不同位置,使得光和色在互相映衬下显出别的和谐与悦目。这枚金镶宝石三层菊花纹簪簪首三层菊花纹饰,花团锦簇。顶层一朵大双层花瓣,花蕊素托镶蓝宝石,有枝叶衬托。其下两层簇拥小花,花蕊均素托镶红、蓝宝石。花、叶之间掐丝藤蔓相连。红、蓝宝石沉甸甸的华贵与金色显出它独特的富丽与华贵。

  宝石珍珠螳螂捕蝉簪(图17)

  长14.5、宽2、厚2厘米,重63.4克。湖北蕲春横车镇西河驿荆恭王墓2007年追缴。

  簪首螳螂捕蝉造型。金蝉栖伏在前,收翅屏息,螳螂潜伏在后,抬头伸颈,触须前探,搭在蝉翅上。螳螂、蝉周围有花卉。花蕊及螳螂、蝉双眼、双翅镶宝石、珍珠。簪身扁平,微弧,凸脊,末端尖。

  仙鹤蜻蜓头饰(图18)

  高3.5、直径5.7厘米,重5.201克。湖北蕲春蕲州镇王要村永新王墓出土。

  头饰为上小下大攒尖形。顶部一朵大莲花,荷叶包蕊。下部环绕簇拥层层小荷花,荷叶舒展。花蕊均素托镶嵌宝石(已脱落)。中部侧面伸出弹簧金枝,一枝头饰振翅蜻蜓,一枝头饰飞翔仙鹤,可摆动,动感十足。

  拉丝葫芦形金耳环(图19)

  长6.2、高4.7厘米,重33.4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明代耳饰可分两类,其一为耳环,另一为耳坠。耳环用作簪戴的细弯钩称为脚,典型的明式耳环簪戴起来弯出来很长。耳坠则为一个开口圆环,下缀可以摇荡的饰件,且簪戴起来不露脚。葫芦形耳环是明代耳环最为流行的样式,多与盛装相配。此耳环顶部披四片金瓜叶,坠部为葫芦造型,拉丝工艺制成。葫芦圆鼓,腰部以小金珠作成圆环,底端以金瓜叶托底。造型栩栩如生,玲珑之至。

  金镶宝石双狮戏球纽扣(图20)

  长4.2、宽1.9、厚0.5厘米,重6.8克。湖北蕲春横车镇西河驿荆恭王墓2007年追缴。

  扣纽相合呈双狮戏球造型。扣心多层圆花球,花蕊镶红宝石。两雄狮朝向相反,翘尾舞足,围绕花球竞相追逐。狮身近花球处有穿孔,用以缝缀。

  金镶宝石蝶赶花形纽扣(图21)

  长5、宽2.2厘米,重25.4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扣纽相合呈双蝶赶花造型。扣心圆花,双层花瓣,花蕊镶嵌红、蓝宝石。两旁各一只蝴蝶轻触花瓣。蝶翅近身处有四穿孔,用以缝缀。

  金镶宝石牡丹簪(图22)

  长10.3厘米,花径4.5厘米,重38克。湖北蕲春彭思镇张滩村猪头嘴明墓出土。

  镶宝石花鸟簪(图23)

  长11.5、宽5.5厘米,重35.5克。湖北蕲春彭思镇张滩村猪头嘴明墓出土。

  四.带铭文类

  金银器上有一类非装饰性的题款文字。这种题款文字最早出现于先秦时期。唐代开始,金银器上大多有题款,或朱书,或墨书,或錾刻(有的阴刻后内填朱),或为单线,或为双勾线。题款的内容一般包括年号、制作单位、器物名称、重量、成色、经管官员和工匠的姓名。题款位置一般在器物底部或口沿背面,格式有纵条式、半环式、环式几种。由于是非装饰性文字,一般都弱化处理,绝不喧宾夺主。这些铭文为我们了解器物时代以及制作工艺提供了最直接、最宝贵的信息。

  “嘉靖叁拾肆年”金壶(图24)

  高32.5、宽21、厚10厘米,重717.6克。湖北蕲春横车镇西河驿荆恭王墓2007年追缴。

  金壶盘口,细颈,椭圆垂腹,圈足,有盖,带流和銴。盖顶有狮戏球钮,以链条连接盖纽和壶銴。銴扁平,凸脊,两端做成龙首形分别焊接于壶颈、腹。流管方形,上翘,末端龙首形焊接于壶腹。壶腹两侧面各凸起一桃形纹。外底刻三行36字铭文“嘉靖叁拾肆年柒月,内造玖成金壶壹把,哲盂壹个,菊花台盏壹付,共重贰拾陆两零贰分整。”金酒壶澄黄熠熠,华贵庄重,玲珑精巧,古韵浓郁,彰显着皇家气度。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第五代荆王、荆端王朱厚烇逝世。因其子载墭早逝,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嘉靖皇帝册封荆端王之孙朱翊钜为荆恭王,继位为第六代荆王,这把金酒壶大概是嘉靖皇帝册封朱翊钜为荆恭王时赏赐给荆恭王朱翊钜的礼物,故而壶底有“嘉靖叁拾肆年柒月内造玖成金壶壹把”等铭文字样。2007年4月,蕲春县横车西河驿藩王墓地“荆王妃墓”被盗,引起文物、公安部门的高度重视。当年12月底,金酒壶等珍贵文物全部追回。

  “嘉靖拾玖年”金台盏(图25)

  托盘直径12、高1厘米,杯口径5.5、高2.6厘米,重105.2克。湖北蕲春蕲州镇雨湖村王宣明墓出土。

  台盏敞口,平沿,斜腹,平底。内壁沿下饰一周海水纹,灵芝形柄。托盘折沿卷唇,浅腹,平底。沿上饰一周三角形相连几何纹。盘正中浮雕莲花座托盏。外底刻铭文“嘉靖拾玖年贰月,内造金台盏壹副,共重贰两八钱二分整”。台盏或作台浅,原是酒盏与酒台子的合称,这是酒器中的一种固定组合。酒台子便是承托酒盏之盘,盘心凸起如一倒扣的小盏以为承台,因此得名。台盏作为中国古代的一种酒具,金银器、陶瓷器、漆木器中均有之。

  金戒指(图26)

  直径2.2厘米,总重13.4克。湖北蕲春蕲州镇缺齿山姚塆荆王府墓出土。

  三枚戒指的圆形戒面上分别阴刻楷书“福”、“寿”、“忍”。

  嘉靖纪年铭文银锭(图27)

  嘉靖三十五年铭文银锭,长15、宽8.6、高7厘米,重1828克。

  嘉靖三十六年铭文银锭,长15、宽8.6、高7厘米,重1858克。

  2007年从被盗的朱翊钜墓追回有嘉靖纪年铭文的银锭,其中嘉靖三十五年铭文银锭刻有39字为“湖广黄州府黄冈县徵完嘉靖三十三年□禄米银伍十两整,知县孟津,三十五年十二月银匠李□”;嘉靖三十六年铭文银锭刻有57字为“湖广黄州府蕲州广济徵完嘉靖三十五年分荆府广容仓禄米折银五十两壹定嘉靖三十六年二月□日典吏王栋提调知县杨阜,银匠奚文光”。这两枚银锭是两头翘,中间凹,似船形。后人作为银锭的代表,即人们印象中的元宝形状。这是官俸米折银的银锭实物。《明会典》卷三五载:“嘉靖十四年……每二十两倾成一锭。又嘉靖四十一年……每五十两煎成锭,转解太仓,以备文武官员薪俸等项支用。”明代洪武时百官的官俸禄饷支出基本是给米,间以钱钞。成祖即位后,宗亲勋戚支米,百官俸禄则米钞兼支。然而随着钞法变坏,贬值加剧,百官的俸禄开始趋向折银。明成祖迁都北京之初,由于漕运不便,除给军队供米外,其余文武百官都要到南京去领俸米,从中还要受到商人的克扣,弊端重重。周忱根据江南米重的特殊情况,令江南重额官田与极贫下户的两税中,米四石准折金花银一两,解京以充百官俸禄。这两枚银锭上所刻铭文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年代、重量以及委官、金户和金匠姓名,为研究明后期政治、经济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

  从“仁宣之治”到张献忠屠城,荆王家族在蕲州繁衍十代,枝繁叶茂,子孙众多,玉食锦衣,奢甲一方。一百九十八年的流金岁月,荆王府大兴土木,修朱栏碧宫于城内,建行宫家庙于城外,给古城蕲州的天空,抹上大明王朝金黄璀璨的靓丽色彩。历史一去不复返,只留下这些耀眼悦目的金银器,成为绵延长久、当之无愧的传世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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