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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默热红学”商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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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4 18: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土默热红学”商榷(1)
王巧林
近些年来,不断地有学者挑战新红学,正如欧阳健先生所言,出现了不少的“异端邪说”。可是,最有影响的当属“土默热红学”。何谓土默热红学?百度百科中的解释,是指土默热首创并独力完成的关于《红楼梦》的研究的新学说。按照学术界对新学说以首创者名字命名的惯例,故称土默热红学。
土默热先生费三十年之殚精,著述颇丰,其著有《土默热红学》、《土默热红学新突破》、《三生石畔勘红楼》、《土默热红学概论》、《土默热红楼文化丛书》(全五册)等红学论著,分别由吉林出版社相继出版。散见于互联网上土默热博客上的土默热红学文章,据说累计有上千万言,不可谓不勤奋矣。
他所建立的“土默热红学”,即首创建立“洪升说”的红学体系,又是否能够立住足呢?其撇开新红学另起炉灶苦心构建的这座“土红楼”,其建立的根基是否像他和他的弟子们所说的那样真的“坚不可摧”呢?他所建立的“洪升说”,是指《红楼梦》渊源于清初戏剧家洪升的《长生殿》,也即洪升仿效自己的《长生殿》传奇而创作小说《石头记》的。因此,他推断洪升就是《红楼梦》前八十回的作者。其主要根据是通过对作品人物原型和故事素材的考订,判断《红楼梦》的故事素材取自于“天伦之变”、“抄家之难”、“蕉园诗社”、“竹窗接驾”、“国丧聚演”五件历史上真实发生的故事。土默热说,这些故事都是在洪升人生轨迹中遭遇的真实故事,书中人物原型都取自洪升的兄弟姐妹,故事发生地点都取自洪升故园“三生石畔”“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的杭州西溪,书中所展示的文学艺术生活都源自明末清初江南世族才子才女们真实的风雅生活。土默热红学被推出后,对于传统红学界的震动可谓“石破天惊”。真假与否,不仅要经得起学术界的检验,而且也还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洪升(1645—1704)字昉思,号稗畦,又号稗村、南屏樵者。钱塘(今浙江杭州市)人。清代戏曲作家、诗人。生于世宦之家,康熙七年(1668)北京国子监肄业,二十年均科举不第,白衣终身。代表作《长生殿》历经十年,三易其稿,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问世后引起社会轰动。次年因在孝懿皇后佟佳氏忌日演出《长生殿》而被劾下狱,革去太学生籍,后离开北京返乡归钱塘。康熙四十三年,曹寅在南京排演全本《长生殿》,洪升应邀前去观赏,事后在返回杭州途中,于乌镇酒醉后失足落水而死。洪升与孔尚任并称“南洪北孔”。
现不妨就土默热论著中屡屡重复谈论的数条要点,及其所谓的“重要证据”逐条剖析。土默热的依据是什么呢?大端理由有七:
(一)土默热红学的核心是“洪升著书说”。土默热说,《红楼梦》的原作者是顺康两朝的大文学家、诗人洪升。洪家“宋代父子公侯三宰相,明季祖孙太保五尚书”,确实是个“诗礼簪缨,累叶清华”的“国公府”,乃“百年望族”。明清鼎革后,洪家先后遭遇了三次“家难”,终于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是洪升心中最后一线希望破灭后,在愤懑、彷徨、愧悔、无奈、留恋、辛酸等心情混合交织的情况下开始创作的。
现就土默热的主要观点逐条剖析如下:
1.土默热说,曹雪芹的《红楼梦》是根据洪升的《洪上舍传奇》,也即小说《石头记》增删改编而成的。还说,洪升和曹雪芹的祖父曹寅私交甚笃。在洪升六十岁那年的康熙四十三年(1703),洪升曾应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之约,到南京江宁织造府“畅演三日长生殿”。这一事情在曹寅的诗中有记载。当时洪升带着《洪上舍传奇》手稿去南京的,曹寅看了洪升的 “行卷”后,大受感动,答应为老朋友的作品出版“问世”,有曹寅《赠洪昉思》诗为证。洪升归途中酒醉落水而死,手稿从此落在曹家。曹寅没有完成老朋友的心愿也病死了,后来曹家被抄,举家返回北京。一个甲子后,曹雪芹翻出了洪升的手稿,阅读之下感到与自己家事迹类似,产生共鸣,于是开始五次“披阅增删”,从此,《红楼梦》正式开始流传。曹雪芹传播的本子,是今天《红楼梦》白话文系统版本的总源头。
按:土默热为什么说《红楼梦》是根据洪升的《洪上舍传奇》增删改编而成《石头记》的呢?主要是以康熙四十一年(1702),洪升已经五十八岁了,创作《红楼梦》已历时十三年之久,终于杀青了。有著名文人朱彝尊为洪升写过一首题目叫《题洪上舍传奇》诗作为证。诗云:
十日黄梅雨未消,破窗残烛影芭蕉。还君曲谱难终读,莫付尊前沉阿翘。
土默热据此认定,《洪上舍传奇》为《石头记》无疑。他说,“洪上舍传奇”不会是书名,洪升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作书名,只会是指洪升以自己经历写成的一部书,体裁是传奇小说。这部令朱彝尊不忍终读的作品,因有干涉朝廷之嫌,朱彝尊诗中叮嘱洪升“莫付尊前沉阿翘”,“尊前”是眼睛的意思,“阿翘”代指女人,意思是别放在眼前给别人看,就让这本写女人的书石沉大海吧,千万不要再给你惹祸了!那么,土默热理解的是否正确呢?
第一,土默热将朱彝尊诗句“莫付尊前沉阿翘”,在理解上犯了一个大错误。关于其将“尊前”理解为“眼前”,以及还对曹寅原诗句“纵横捭阖人间世”改为“纵横捭阖人问世”,实乃文人学者所不取。对此,著名红学家香港梦梅馆馆主梅节老先生当即撰有《谢了,土默热红学!》一文,提出严厉地批评。北大教授、红学家陈熙中先生也曾经在《澳门日报》撰文《立足于无知的考证》,予以揭露,恕不赘述。
现以土默热对朱彝尊为洪升所写《题洪上舍传奇》中“莫付尊前沉阿翘”一句重新予以解读。土默热先生离奇地解读为:“别放在眼前给别人看,就让这本写女人的书石沉大海吧,千万不要再给你惹祸了!”土默热先生的理解,简直令人喷饭。
土默热红学的最大错误,还不是将传奇理解成小说《石头记》,也不是将“尊前”理解成“眼前”,而是将“沉阿翘”理解成是“写女人的书石沉大海”,即将“沉”理解成“石沉大海”。“翘”,原本是指鸟尾上的长羽毛。《说文》曰:“翘,尾长毛也。”后来,演变成动词“抬起”的意思,如曹植《杂诗》有“翘思慕远人”之句。辞书里带“翘”词组较多,人们用“翘材”比喻才能出众的人,用“翘楚”比喻杰出的人才或事物,用“翘首”比喻“抬头”等。假如将“阿翘”合而理解成“女人”,虽然不对嘛,也还算挨着一点边,但是“沉阿翘”三字,如何是“女人的书石沉大海”呢?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么?殊不知这是诗人引用了历史上一个著名的典故,那就是有关唐代一个著名艺伎沈阿翘的故事。
沈阿翘,河南汝南人。原是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家中的艺伎,舞姿优美,歌声清脆,善跳《何满子》,很受吴元济宠爱。吴元济与唐王朝相对抗,割据一方,唐王朝派李朔平灭吴,沈阿翘也被作为俘虏,送到宫中当了一名宫女。唐文宗时期,朝政大权落在宦官手,中唐文宗任用李训、郑注铲除宦官,却不料消息走露,导致“甘露之变”,大量朝官被宦官所杀,唐文宗则被宦官钳制,心情极度郁闷。一天,唐文宗在园中赏牡丹时流泪,沈阿翘正在园中,见文宗伤神不已,就上前请求为他跳舞。她跳了一曲《何满子》边唱边跳,声调流畅,舞姿翩翩,舞毕,文宗赏赐给她金臂环。不久,沈阿翘又将吴元济赏给她的一架白玉方响献给唐文宗,方响制作精妙,光亮皎洁,可照几十步之远,其支架是用云檀木制作,刻有花纹云霞,芳香持久,用犀槌敲击,凡有东西发声在犀槌中都有反响。唐文宗让沈阿翘用这架方响演奏凉州曲,清亮激扬,听者无不动肠,都说是天上的音乐,唐文宗感于沈阿翘之才,就让她在宫中执教。后来,沈阿翘便成为艺伎的代名词。
这个典故在《旧唐书》和《新唐书》里,以及不少野史都有记载,相信老一辈红学家,如周汝昌、冯其庸、蔡义江、张锦池等前辈都会知道这个典故。古代典籍里多将“瀋”(沈)、“沉”通用。还有,我们再从“沈阿翘”的前一句“还君曲谱难终读”来看,“曲谱”当然是指“传奇戏曲”,该不会是指小说吧?如何说《洪上舍传奇》就是传奇小说呢?即便是小说,又如何就一定是《石头记》呢?起码这是土默热先生在误读。这后面的两句诗,诗人的意思是说:你洪升的那些戏曲传奇,很遗憾我最终还是没有全部读完,只好把它还给你吧!但是,请你不要辜负那些在席上为你演唱的那些优伶(沈阿翘)啊!想必土先生不是不知,而是为了契合其学说,故意曲解了诗人的意思。
由此可知,朱彝尊《题洪上舍传奇》不是土默热所说的小说《石头记》。这就是说,土默热将朱彝尊所言的《洪上舍传奇》作为洪升撰《石头记》的原始证据一说,是站不住脚的,完全是出自他的主观曲解和附会。
第二,至于土默热说《红楼梦》与《长生殿》二者之间在创作主旨、故事结构、作品风格、人物性格、语言文字等方面,有着密切的胎息关系,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红楼梦》基本上是模仿《长生殿》而创作的,也即洪升因袭自己的《长生殿》传奇,创作出来的小说。
按:此话是否又能立足呢?若论“相像”或“胎息关系”,中国古代描写大家族衰落的古典小说,尤其是《红楼梦》,真的还有点像是模仿日本平安时代紫式部的《源氏物语》呢!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当然,《红楼梦》作者不可能有模仿《源氏物语》的机会,因为那时候中日两国之间都处于一个隔绝的时代,当时的中国文人通日语的极少,他们不可能读到翻译本《源氏物语》,这只能说是东方文学大家的不谋而合。如何能说《红楼梦》是模仿《长生殿》的呢?世人都知道《长生殿》描写的是唐玄宗与杨贵妃的一段生死情,虽然有某些略微相同之处,这也是古典文学的一种共性,并非具有某种特定的个性。试想一下,一个习惯写戏曲的剧作家,忽然写起大部头小说来,这种几率不说没有,至少是鲜见,就像写作长篇小说的作家不会写、甚至写不出写不好长篇戏曲一样。但是,若依照土默热的观点,反过来,我们也可以说《长生殿》是模仿《红楼梦》的,岂不是也说得通,甚至说更合理么?
第三,我们从《红楼梦》一书的流传情况来看,有清以来,人们所传说中的作者曹雪芹都与北京或江宁织造的曹寅家族有关,而从来没有人说过与杭州的洪升家族有关,更没有人说过大观园的原型就是杭州的西溪。如果洪升是《石头记》的原创作者,他的妻子及其表姐妹们能一直守口如瓶么?想必女人的嘴巴要封也很难封得住吧?假如是真有其事,那么,与洪升几乎是同时代的合肥人蔡家琬,还有距离洪升生活年代不是很远、甚至说几乎是同时代人的乾隆时的浙江海宁人周春,以及后来的浙江德清人俞樾,他们的生活之地都距杭州很近,而且杭州是他们常游之地。还有近当代浙江或江苏籍的著名红学家俞平伯、顾颉刚、蔡义江、戴不凡等先生等,他们深谙江南文化,岂有不知或看不出之理?况且,从种种迹象表明,《红楼梦》一书最早的手抄本流入到江浙地区,都与曹寅及其家族有关,甚至与曹寅的舅父顾景星的诸多友人有关。当然,也不排除洪升也是《红楼梦》或《石头记》抄本的最早读者之一。
如果按照土默热先生所说洪升能撰《红楼梦》,莫如说孔尚任更为形似。因为《桃花扇》卷末中那最为人传诵的名句“眼看他起楼台,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似乎有《红楼梦》中那种“瞬息繁华”之感,岂不更像是《红楼梦》?!况且,《桃花扇》的主旨在于“借离合之愁,写兴亡之感”,与《红楼梦》主旨多有类同。就“兴亡之感”来说,《桃花扇》比起《长生殿》来,民族主义情感更加强烈。若按土墨热一样去附会,也就是说,孔尚任为《红楼梦》的作者比洪升更要靠谱得多。如此说来,土默热推断《红楼梦》是根据洪升《石头记传奇》进行“披阅增删”而成的, 未免太过于牵强了,实在是讲不通。
由此可知,《红楼梦》的最初稿本《石头记》的作者并非洪升。自然,土默热所说的曹雪芹的《红楼梦》是在洪升的《石头记》的基础上删改而成的,也是靠不住的。书中第一回“凡例”所言曹雪芹“披阅增删十载”,以及第一百二十回结尾说到曹雪芹《红楼梦》所说“悼红轩中,有个曹雪芹先生,只说贾雨村言托他如此如此”,本身“曹雪芹”一名就是作者为了迷惑世人所运用的一个化名或托名,而不是曹寅的子孙,土墨热步考证派之后尘,居然也信以为真有个叫曹雪芹的人,仅从这一点来讲,土默热红学便是不可取的。
所以说,土默热说曹雪芹是在洪升《石头记》的基础上删改成《红楼梦》一说,是经不起验证的。
2.土默热认为《红楼梦》作者就是洪升的另一条铁证,主要是《红楼梦》里有将薛宝钗比作杨玉环的情节,又在元妃点戏里点出《乞巧》的故事。其依据是洪升的《长生殿》一戏中有“乞巧”一出。
按:《红楼梦》里是有将薛宝钗比作杨玉环的情节。但是,杨玉环和王昭君一样,为历史题材,历代诗人多有题咏,乃至用来比附兴亡,尤其是在明亡后的遗民诗作中,更是多有对杨玉环自缢马嵬坡的吟咏,这简直是太多了,尤其是明末清初的大名士遗民文学家顾景星,在其诗作中有数十处吟咏到杨玉环马嵬坡的典故,无一不是赋予感叹国家兴亡之意蕴。总不能说,这些都是源自于洪升的《长生殿》吧!长久以来,关于《红楼梦》里点戏点出《乞巧》的情节,诸多红学家根据甲戌本批语判断,均认为《乞巧》为《长生殿》中的《密誓》。其实,这完全是一种错觉。当然,发生这种错觉这并非源自土默热,而是当今主流红学界的普遍认识,人人都这么说。土默热何错之有?然而,就《红楼梦》中出现的《乞巧》戏名而言,极有可能是出自苏州人孙郁创作的戏曲传奇《天宝曲史》中的一出,而非洪升《长生殿》中的一出。这是因为:
第一,《长生殿》传奇中原本就没有冠名《乞巧》这出戏。若将《密誓》当作《乞巧》,其《密誓》写得并不精彩,《长生殿》真正写得精彩的篇章,主要有《惊变》(今戏名亦为《小宴》)、《定情》(今名《赐盒》)、《疑谶》(今名《酒楼》)、《偷曲》、《絮阁》、 《骂贼》、《闻铃》、 《哭像》和《弹词》等出,为昆曲中的优秀传统剧目,至今仍在上演,惟独没有《密誓》或《乞巧》。比如说,《红楼梦》中说到宝玉最喜欢的是《牡丹亭》里“袅晴丝一套”,黛玉对“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等,赞赏不已,这些都是《牡丹亭》中《游园惊梦》中的套曲内容。就是说,作者所引用的都是《牡丹亭》中传世经典出目的内容,而《长生殿》中的《密誓》并非经典。以此论定,《红楼梦》中的《乞巧》绝非是《长生殿》中的《密誓》。
第二,《红楼梦》作者在书中涉及到戏剧名目,都是清初或以前的杂剧、传奇真实剧名和出目名,没有使用“别名”的先例。如作者在书中提到的《离魂》、《游园》、《惊梦》等都是《牡丹亭》里的真实出目,其它诸如《一捧雪》中的《豪宴》,《邯郸梦》中的《仙缘》,也无一例外的都是真实出目,作者不可能将《长生殿》中的《密誓》写成《乞巧》,要写也只会客观地写成《密誓》。按照《洪升年谱》中对于洪升生平的介绍,可以看出洪升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他巴不得借此机会显露自己的才华,何须另拟《乞巧》,有这样的必要么?
第三,《红楼梦》的作者撰写此书时未必看过《长生殿》一戏,要看也应该是后来的事。只因当代红学家多以为《红楼梦》中的《乞巧》出自《长生殿》,这一下可好了,无形中为“土默热红学”提供了有力的佐证。那么,红学家的依据又是什么呢?源于甲戌系统本在《乞巧》戏名后的批语:“《长生殿》,伏元妃之死”。真的如批书人所说的那样么?原本《长生殿》中五十出戏中,并无《乞巧》一出,只因第二十二出《密誓》中有“吾乃织女是也。蒙上帝玉敕,与牛郎结为天上夫妇。年年七夕,渡河相见。今乃下界天宝十载,七月七夕。你看明河无浪,乌鹊将填,不免暂撤机丝,整妆而待。”或许批书人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批上“长生殿”等字,故土默热附会有据。如果《乞巧》的故事情节为《长生殿》所独有,那还讲的过去,可是在它以前便有同故事的传奇《天宝曲史》。按当今不少学者推测,《红楼梦》中出现的《乞巧》,极有可能是出自《天宝曲史》,对此,我深信此说。
第四,即便《乞巧》为洪升《长生殿》中的一出,也未必他就是《红楼梦》的作者。若如此附会,《红楼梦》中提到的戏曲,还有明末清初时期的邱园、吴梅村、李渔、龚鼎孳门客等创作的戏曲名,他们更可以如此附会成是《红楼梦》的作者,毕竟他们在康熙中叶以前的知名度远远超过洪升,况且,他们是真正的遗民,岂不是更像是《红楼梦》的作者?土默热先生口口声声说推翻曹雪芹著有《红楼梦》之说,但是,他自己却又以《红楼梦》中有洪升的戏曲传奇《长生殿》来证明洪升便是《红楼梦》的作者,这与红学界用曹寅的《续琵琶》来证明曹雪芹的《红楼梦》著作权又有什么区别?观《红楼梦》中所列的戏剧,均为康熙早期或以前的文人作品,并无康熙中后期的作品。由此可知,书中的《乞巧》绝非洪升《长生殿》中的一出。试想:真正的作者或许也有将自己的戏曲名直接写进自己创作的小说中之事,但是,绝对不会将其写入《红楼梦》书中的。因为,若是这样,这无异于说:此地无银三百两,除非土默热不承认书中有民族主义的东西。
3.土默热说,洪升曾在康熙十二年(1673)校阅过传奇《天宝曲史》,该书在出版时洪升以“芹溪处士校阅”别署。洪升“芹溪处士”别号取自宋代的典故。为此,土默热分别撰写了《芹溪考论》、《再考芹溪》等文。他在《芹溪考论》中说他作过考证,“芹溪处士校阅”就是“洪升处士校阅”,也即“芹溪处士”为洪升的别号署名。
按:土默热的这些话是否可信呢?康熙十二年,此时的洪升为二十七八岁年纪,刚从国子监肄业不久,正在为求取功名的事而忙碌的时候,即便当时他阅览过早于其后来所撰《长生殿》的苏州人孙郁创作的《天宝曲史》传奇,也不会署名“芹溪处士校阅”呀!什么叫处士?《荀子》曰:“古之所谓处士者,德盛者也。”在古代,处士就是隐士、逸士高人的代名词。古时候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为处士。男子隐居不出仕,讨厌官场的污浊,这是德行很高的人方能做得出的选择。这种类型的人,多是善于自处,不求闻达,也即是“清高”的代名词。甚至每使历代的帝王或朝廷,隐隐约约都在注意他们的言行举动而心存顾忌。那些帝王将相,生怕被他们看不起,便会觉得自己很不安心。如明末清初湖广蕲州(后属湖北)的著名隐士顾天锡顾景星父子便是属于这种类型的人。洪升何德何能?一个正在求取功名之人,如何狂妄地自称处士?显然不可能。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署名“芹溪处士”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洪升!至少当时洪升的人生经历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更不会毫不谦虚的以“处士”自诩。况且,无论是在洪升自己的著作中,还是其一生所交往的友人中,从来没有使用过对洪升这样的一个称呼。根据洪升在《长生殿自序》中说:“余览白乐天《长恨歌》及元人《秋雨梧桐》剧,辄作数日恶”。这就说明,按照洪升坦白,他根本就没有阅览过《天宝曲史》一剧,其明白地讲到创作《长生殿》的灵感来源于《长恨歌》及元人《秋雨梧桐》,而不是传奇《天宝曲史》。那个署名“芹溪处士校阅”,很明显是另有他人。土默热认为洪升取“芹溪”作别号,源于朱熹《芹溪就曲棹歌》中的第八曲:“八曲砚峰倚碧虚,泉流瀑布世间无。凭谁染就丹青笔,写出芹溪九曲图。”谁都知道,芹溪在武夷山,朱熹曾经居此山上,所以有吟咏,而洪升到过武夷山么?没有,则理论上他不会取此为号。而清初的著名文人顾景星,他就曾到过武夷山游览过。因此,甲戌本《红楼梦》的批语涉及到“芹溪”,应该与洪升毫无关涉,要有关涉,也只能是到过武夷山芹溪游历的文人顾景星。因为,芹字在古代,就是通蕲春的“蕲”字。据《前汉·地理志》:“江夏郡蕲春。”晋代刘伯庄《地名记》记载:“蕲春以水隈多蕲菜(水芹菜)”,因以名之。《韵会》:“蕲,渠斤切,音芹。”《广韵》:“古文作‘蕲’,通作‘芹’。”就是说,“芹溪处士”当是顾景星流寓苏州时,在批点《天宝曲史》时留下的一个隐含其家乡蕲春的署名。(同时可参照《明清小说研究》2012年第2期,王巧林:“解开《红楼梦》作者的三大密匙”一文中对于“曹雪芹”一名的解析)
由此可知,土默热先生将《天宝曲史》中署名“芹溪处士校阅”的“芹溪”说成是洪升的署名别号,显然证据不足,大有附会之嫌。
4.洪家“宋代父子公侯三宰相,明季祖孙太保五尚书”,确实是个“诗礼簪缨,累叶清华”的“国公府”,乃“百年望族”。明清鼎革后,洪家先后遭遇了三次“家难”,终于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是洪升心中最后一线希望破灭后,在愤懑、彷徨、愧悔、无奈、留恋、辛酸等心情混合交织的情况下开始创作的。
按:根据土默热的考证,洪家的洪氏园有一副对联:“宋代父子公侯三宰相,明季祖孙太保五尚书”。如果说,洪家堪称“世代簪缨之族”,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土默热说洪升历经三次“家难”后撰写《楼梦》的,则很难令人折服。
按照土默热所说,其三次“家难”依次是:第一次“家难”是“天伦之变”。由于洪氏家族内部的“鶺鸰之悲、棠棣之戚”,也就是因为洪升与继母感情不和,再加上父妾的挑拨,造成兄弟反目、父子失和,“一个个像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洪升和他的二弟洪昌在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被迫逃出家庭,造成这个“百年望族”子孙流散,继业无人;第二次“家难”是“抄家流放”。在“三藩之乱”过程中,由于受到牵累,洪升的父亲和继母被发配充军,家庭被官府查抄,以致“旧巢倾覆”,一败涂地,“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第三次“家难”是“斥革下狱”。起因是由于洪升在“国丧”期间“聚演《长生殿》”,结果被朝廷逮捕下狱,革去国子监生功名,彻底断送了走仕途经济道路的前程,从而也失去了振兴洪氏家族的最后一线希望。
土默热说的所谓的“三难”,均属于洪氏家族“小家”之“难”,没有哪一“难”是与明亡有关,却都是关系到洪升个人仕途或家庭的问题。按照土默热说洪升在苦苦挣扎过程中惨遭三次“家难”,终于“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一个只有小家之恨而无亲历国仇之恨的人,何以能撰出民族主义甚挚的《红楼梦》呢?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先说他的第一次“家难”,按照土默热所说的“天伦之变”,是由于他与继母不和,最终被其父亲赶出家门,可见洪升的人品也有问题。如果说,他是《红楼梦》一书的原创作者的话,无论怎样说,书中的贾宝玉有作者的影子在,他若真的像贾宝玉一样,洪老爷能赶他出门么?自古虎毒不食子呀!贾政有将宝玉赶出家门的事么?没有。一般来说,被赶出家门之人,必是作了忤逆或说有违封建伦常之事,譬如说,洪升与其父爱妾有染之类,否则,为什么会被他的父亲赶出家门?这是一个值得人们深思的问题。
按照土默热所说,第二次“家难”是洪升逃出家庭后,发生“三藩之乱”,由于受不明原因牵累,洪升的父亲洪起鲛被朝廷逮捕,后得以假释。平定“三藩”后,洪升的父母再一次被朝廷追究,其家被官府查抄,被发配到黑龙江的宁古塔,中途遇到朝廷大赦,得免充军。
既然得免“充军”, 无罪释放,也就是没有充军。土默热自己也承认,洪起鲛缘何破家充军,史书语焉不详。既然史书不详,何以将其“家难”写得如此逼真呢?说实话,洪升家人应该感恩满清皇帝圣明才对,没有冤枉好人。也就是说,洪升没有什么缘由来仇恨满清。
第三次“家难”是洪升革去监生。可以说,这完全是咎由自取。满俗和清廷规定:皇上皇后驾崩,严禁一切歌舞娱乐,居住在京城二十余年的洪升何以不知道这一道禁令呢?可是,洪升却是在皇后佟佳氏薨时聚演《长生殿》,最终被革去监生,从此再也没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了,合该如此!就是说,洪升罔顾朝廷法律不守规矩,而不是被列入文网惹的祸,虽然,革去了他的功名,但是,也就是仅仅将其送至监狱关了一段时间而已,并未将事件放大,反而将其释放,并没有以文网论之。对于洪升来说,虽然受到惊吓,但是也算不上刻骨铭心的仇恨。洪升出狱后,全国许多地方都在上演他的《长生殿》,此时的洪升,可以说是:戏照演,酒照喝,小妾照娶,妞儿照泡,潇洒无比,风光无限,悠哉乐哉!
如此说来,土默热所谓“洪家先后遭遇了三次“家难”,“终于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似乎是一句鬼话。因为,通观《红楼梦》一书,非经历过家难、国难者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人所能写出。像明末蕲州城、成都城、扬州城、昆山城和嘉定城被屠的幸存者,那才称得上是“家难”呀!洪升的所谓三次“家难”不仅是不存在,甚至是极为荒唐可笑、可悲的。试问:《红楼梦》一书,岂是只历经所谓的洪氏“家难”,而实在是称不上“家难”之人所能写出的么?洪家又何以称得上是“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呢?如果《红楼梦》作者仅仅是在经历如此之小的“家难”,而不是经历国难写就的话,那土默热重蹈新红学覆辙了,没有理由来批驳新红学,因为他所说的洪家“家难”还不如曹家抄家这样“家难”!根据土默热先生的研究,洪升在国子监读书,从其待在京城二十六年为的是求取功名一事来看,可以说,像这样一个极力憧憬做官、志愿效劳清廷的文人,他有感慨自身“无材补天”的思想么?我看未必。在他的梦里也只能是做官发财之类,绝无“补天”的意图。什么叫“补天”?补天是国家处于危局或末世之时。而洪升不是生活在末世,自然他不会慨叹“无材补天”。况且,他所结交的友人,尽管其中有不少遗民,如施愚山、尤侗、赵执信等,但是,更多的还是贾雨村之流人物,如高士奇、余国柱这样的不法高官、贪官。历来有不少索隐派学者将贾雨村说成是隐高士奇,就连土默热也是这样认为,他说:“这个贾雨村,在《红楼梦》中被描写成一副豺狼之相,富有才华但又贪苛无比,投靠巨族但又忘恩负义。笔者考解,贾雨村的形象,就是洪升的同乡,在康熙朝曾身登高位,‘南党’中的二号人物高士奇。”(红楼艺苑·学术研究·土默热:《洪升噩梦〈红楼梦》——洪升是《红楼梦》原作者推论之三》2003—5—5),我想不是没有道理的。而《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从不愿意结交贾雨村,连见他一面也不愿意,可知作者是一个不仕清廷具有隐士风范之人,其所结交的友人应该多为风雅之士和廉洁官员,如北静王、冯紫英之类。而洪升既无隐士风范,又喜结交贪官。我们从《洪升年谱》中可以看出洪升在落魄之时,曾经得到过高士奇、余国柱他们很大的帮助,由此可推测他不至于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而出卖朋友吧?那么,土默热说高士奇就是贾雨村的原型。洪升与高士奇何时反目为仇?没有。既没有,洪升有可能将与自己同邑、同年生,甚至是同年死的好友高士奇作为一大反面人物写进书中么?当然,同年死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如果真如土默热所说,那洪升的人品坏到极点,属于古今缺乏信义的卑鄙小人。如此之人,如何能写出《红楼梦》中贾宝玉?相信土默热自己也难以自圆其说。
即便洪升有写作《红楼梦》一书之高才,姑且不说他写不出《红楼梦》,至少他不敢、也不可能写《红楼梦》。或许,土默热先生会说,可洪升是受过清廷打击的人哪!如此说来那更不可能!正因为他是坐过牢的人,即便有憎恨满清朝廷之心,更无写作《红楼梦》之胆!世人都知道,写作《红楼梦》的人起码是具有“豹子胆”才行,比如说,鸳鸯抗婚时破口大骂道:“管他是宝天王,还是宝皇帝”。还有,王熙凤说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等语,与《水浒传》中李逵说“杀上东京,夺了鸟位”何异?这还了得!岂不是妄想造反么?!这样有违清廷的恶毒之语,岂是一般文人敢于说出口的么?满族旗人不敢说,蹲过监狱的洪升更不敢说!观洪升的诗文,没有一句恶毒和敢于诽谤满清的话,即便偶有感叹兴亡之句,也是通常文人都敢于说的平常泛语。这就是说,洪升绝无创作《红楼梦》的胆量,当然,他也就不可能是《红楼梦》的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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