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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形象中顾景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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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4 18:05: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薛宝钗形象中顾景星的影子
王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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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烟敛夕棔(合欢花)
薛宝钗,金陵十二钗之一,贾宝玉的姨表姐,后携母亲、兄长投奔到贾府。她是与林黛玉比肩并行的一位女主人公,是《红楼梦》中一个颇为复杂的人物形象,由于诸多学者未能理解作者真实意图,故一直以来备受红学界争议。否定蔡元培的本事附会,并不等于说薛宝钗没有原型可循。如果说,林黛玉的生活原型源于顾景星的爱妻萧瑜生,则薛宝钗的“原型”就是顾景星自己。作者除了赋予她有隐清朝意蕴,以及赋予她一个美丽的女儿身外,更多的是顾景星本人的一个影子。这是因为:
第一,他俩同是出身于“皇商”家庭。前文所述,顾景星的先祖——元末苏州地区巨富顾德辉(一名瑛,一名阿瑛),当年其在隐居之前所从事的买卖,就是大型海上贸易,从种种迹象表明他曾与元廷做过生意。很明显,作者写作《红楼梦》一书中的皇商的灵感,当来源于此。以书中情节文本为例,作者在第四十八回中写到一位领薛蟠去江南贩货的薛家当铺揽总张德辉,完全可以看作是由顾阿瑛一名“德辉”而来。即便是书中与薛家联姻的另一皇商——桂花夏家,同样也应该是从顾阿瑛自号“金粟道人”而来。因为“金粟”就是桂花的别名。按古代的“華”通“花”,所谓“桂花夏家”就是隐“华夏”民族,夏金桂嫁给薛蟠为妻,意即中国人归附了夷族满清。就是说,作者写这部著作时,借用了他们顾家先祖与朝廷做生意的故事,所谓皇商是也。给人有写的是元蒙而不是满清事的感觉。如此写法,则可以做到金蝉脱壳,从而可以轻松避祸。
第二,他俩同是“紫薇舍人”之后。读过甲戌本的学者,都应该记得第四回描写四大家族的打油诗诗后的批语。其中关于薛家的诗句和批语是:
丰年好大雪,(甲夹批:“隐‘薛’字,”)珍珠如土金如铁。(甲戌侧批:“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现领内府帑银行商,共八房分。”)
批者为何批上这样的一些文字呢?好像这一切写的都是他所熟悉的某一豪门似的,而不是虚构的小说。其实,此话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前文所述,景星的祖父顾大训别号“薇垣”,人称“薇垣长者”。稍有历史常识或懂得一点天文学知识的学者,都应该知道“薇垣”即紫薇垣,也写作“紫微垣”或“紫薇”,为古代星官三垣之一。我国古代天文学家为了区分天文星象,将星空划分成三垣二十八宿。所谓三垣,即紫薇垣,太薇垣,天市垣。按《步天歌》记载,紫薇垣为三垣的中垣,位于北天中央位置,故称中宫,以北极为中枢。有十五星,分为左垣与右垣两列。《宋史·天文志》:“紫薇垣在北斗北,左右环列,翊卫之象也。”古人认为紫薇垣之内是天帝居住的地方,对应的是宫廷,因此,预测帝王家事便要观察此天区,此区星象变化预示皇帝内院(除皇帝之外)皇后、太子、宫女等命星皆居于此,流星现则内宫有丧,星象异则内宫不宁。故紫薇垣也代指帝王宫殿。
甲戌本夹批称薛家为“紫微舍人”之后,显然,这是作者刻意说出他祖父的别号,有暗示宝钗即他本人影子之意。所谓舍人,指的是古代豪门贵族府上的门客。秦汉至明,作为官职名称。宋元以来,也用作对显贵子弟的称呼。好比书中第六十五回回目称贾琏为“贾二舍”一样。顾景星的祖父一生饱读诗书,素来“喜谈兵,善骑射,以济时自命”,非但出身于蕲州巨族理学世家,而且又与其父阙、伯父问、岳父冯公天驭等,同为荆王府上的门客或幕宾,自然可以名副其实地称作舍人。薛宝钗作为有蕲州“紫薇舍人”顾大训孙子顾景星本人的影子,当然可以说是“紫薇舍人”之后。以“紫薇”而论,取此名者,当也符合顾家历代通晓天文地理者。不难知道,批书人(作者)刻意指出他的祖父别号。
另外,批语中“共八房分”当也有出处。无论是其先祖阿瑛,还是其祖父顾大训,抑或是作者本人,都曾生有八子的故事。顾景星的这位“紫薇舍人”祖父和祖母冯氏前后共生有男女十三人,其长子顾初(字太初),深受明“后七子”之一的大文豪吴国伦赏识。后剩下八子一女,最终只剩下一女一子。一女即景星的恩姑顾永贞,一子即景星的父亲顾天锡,其余全部在一年中死去。而景星的父亲在这兄弟八人当中排行最末,按照古代家族的习惯称谓,长房,即长子;二房,即二子,如此类推,八房即第八子。可见,“紫薇舍人”顾大训膝下有“八房”之分。由此我们知道,批书人不是乱批,而是批而有本。
当然,书中薛家这个“共八房分”是有政治寓意的,貌似是写顾氏家事,实则是与贾府一样,当有隐满清八旗之意,也即满清。作者为了转移人们视线,假装批书人设置的批语。之所以如此大胆地以薛用来隐满清,就在于巧妙地植入他顾氏家事,有此作支撑,何惧满清文网哉!我想作者无非是想告诉人们,丝毫没有将“薛家”隐射满清之意,更何况批书人不是已经明确地告诉过读者了么?其所批“共八房分”完全是我顾氏家事,运用顾家先祖顾阿瑛皇商的故事,甚至给人的感觉,这是隐喻元蒙,而与满清八旗无涉!这就是作者超出常人聪明之处。
第三,他俩同是深谙经学历史的“通才”式学者和文学家,且都是得益于祖父丰富的藏书。顾景星之所以博学,深谙天文地理、佛道儒医,诗词曲赋、琴棋书画、卜筮扶乩,乃至制谜猜谜等,也就是三教九流,样样精通,故有“通人”之称,是因为他顾家具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出生于一个极富文化传统的理学世家,特别是他得益于藏书家的祖父遗留下来上百橱书籍,以致他从小便博极群书,以致在文人圈子里有“通人”之号。据其父亲口述、景星撰录的《府君少桂公》载:
府君讳大训,字德蒙,号少桂,别号薇垣……年十八,补诸生,食廪饩。试辄第一,数奇不第。折节问学,藏书五万余卷,手抄录千余卷。书法精严,无一字误,经史百家,裨官小说,诵皆上口……(《白茅堂集》卷四十六)
这段话告诉我们,光任职过嘉靖朝刑部尚书的外曾祖冯公(天驭),当年将他们家的八十一厨御府赐书和藏书全部赠给了他的女婿,也即景星的祖父顾大训。当然,还有他们顾家世代积累下来的丰富藏书。又据《耳提录·书籍琐谈》云:
府君曰:“予家前朝书籍有八十一厨御府赐书,则外祖冯公家物也。予七八岁时恒从老婢菊女者,启钥而窥,塾师深以为禁。乃于案底作夹板置书其中潜读,师至则密之。先君从京师归,乃谢。塾师尽出所藏共读之。父子怡怡,问难终日,自谓人世间,不复更有他乐。”
上百橱书籍,无异于今日一座中型书店。这些书籍,在数百年前可不是一般的财富,而是价值连城。可见,顾家藏书甚富,非一般书香门第可比。景星平生还有诸多见解独到的诗论、画论等,被当时的文人视为珍贵。书中那位冰雪聪明的薛宝钗,不仅像顾景星一样是一个天质聪慧、博学宏览的硕儒,也是一个大智若愚式的完人,而且,他在论诗、论画的见解上也是一流的,可以看出这些都是出自顾景星本人故事。特别是顾景星说到他的祖父爱好藏书,从而也可以看出顾家富有良好的文化传统和深厚的文学家庭教养。而且,景星还讲到他七八岁时是如何将其祖父遗留下来的丰富藏书读了过遍。也难怪,在他少时便被邑人言其“太顽劣了”(参见《耳提录·论诗文》)可知,他是如何淘气。以书中所运用的楚蕲方言来讲,他小时候就是“调歪”!
薛宝钗不仅是一个“艳冠群芳”的美人,更是一位博学多才的“通人”女夫子。然而,她非与生俱来的“通人”,而是从博及群书书中得来。按照书中薛宝钗自己所言,说她“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云云。宝钗这话,明显说的是一个淘气的男孩读书的故事。这与顾景星又是何其相同!同是讲他们七八岁时淘气看书的故事,同是曲折地讲到他们之所以博学,都是因为得益于藏书家的祖父遗下来的丰富藏书。“通才”顾景星如此,“通人”薛宝钗亦如此!
按照书中的描述,薛宝钗也是与顾景星一样出自一个富有文化传统的家庭,自幼受到家庭良好的教养,造就了她深厚、广博的文化修养。如第四十二回,当黛玉告知宝钗她看过《牡丹亭》和《西厢记》等书后,面露羞愧之色时,作者写道:
宝钗见他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便不肯再往下追问,因拉他坐下吃茶,款款的告诉他道:“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
这似乎就是顾景星的儿时生活,尤其应该是他七八岁时生活的真实写照。书中描述薛宝钗对文学、艺术、历史、医学以及诸子百家、佛学经典,都有广泛的涉猎,其造诣之深,皆为宝、黛及众姐妹所不及。甚至作者本人的不少精辟的艺术见解,都是通过她的口表述出来的。举一个薛宝钗博学的例子,如第七十六回凹晶馆联句时,当黛玉吟到“阶露团朝菌”句时,有这么一个故事:
湘云笑道:“这一句怎么押韵,让我想想。”因起身负手,想了一想,笑道:“够了,幸而想出一个字来,几乎败了。”因联道:
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
黛玉听了,不禁也起身叫妙,说:“这促狭鬼,果然留下好的。这会子才说‘棔’字,亏你想得出。”湘云道:“幸而昨日看历朝文选见了这个字,我不知是何树,因要查一查。宝姐姐说不用查,这就是如今俗叫作明开夜合的。我信不及,到底查了一查,果然不错。看来宝姐姐知道的竟多。”黛玉笑道:“‘棔’字用在此时更恰……”
按:这段话是写“通人”薛宝钗博学的一个最经典的例证。如此精于字学的薛宝钗,当然是属于顾景星这样能撰出《黄公说字》的大学者。关于“棔”字,著者在《黄公说字》里作了具体的解释:
棔,俗字,合昏花也。按,合昏,大木叶,如槐,四月花开如剪丝,下垂,上半红,下半白,秋结荚子,甚细薄。凡花昼炕夜聂者,皆名合昏,惟此又名“合欢”。枝叶繁柔,互相交结,风至辄解,夜则叶亦对合。《正字通》云:“本作昏,俗作棔是也。草部。”宪注引嵇康《养生论》:“合欢本作‘合棔’。”彼此矛盾。(顾景星《黄公说字》辰集卷十五“木部二”,《四库全书》经部第201册第301页)
在古时,有多少人见过合欢花呢?可是,广闻博见的顾景星就见过,而且,他对于合欢树开花形状特征和“明开夜合”的特性了如指掌。此段话中的“昼炕夜聂”是什么意思呢?炕,张开。聂(音shè),意为收敛、合拢。“聂”通“摄”,即摄的假借字。显然,薛宝钗所言的“明开夜合”的花树,就是顾景星所说的“昼炕夜聂”的合棔(欢),只不过是一个用比较通俗的口语说出,一个用典雅的古汉语作注解而已。像比《黄公说字》稍后成书的《康熙字典》就没有这样的注释,仅仅只是注解成“合欢”。当然,作者展示薛宝钗博学故事所论棔树的一番话,仅仅只是他平素日积累学问的一个小小故事而已。不难想见,他们俩之间有如此雷同和关联的地方,非偶然哉!
为什么林黛玉笑着说“棔字用在此时更恰”呢?这是因为,在古老的楚地还有一段有关潇湘妃子与舜帝的至情至爱的悲戚传说。相传贤德的舜帝为天下苍生劳碌奔波,南巡苍梧而死,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听说舜帝的死讯后,长途跋涉来到湘江边上寻找舜帝,终而未寻得。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不仅洒竹为斑,血尽而死,而且,后来人们发现二妃与虞舜魂魄终于相会,在他们相会之处生长出一棵硕大的合欢树,人们认为是他们的精灵合二为一所致。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有唐代诗人韦庄《合欢》为证:“虞舜南巡去不归,二妃相誓死江湄。空留万古得魂在,结作双葩合一枝。”可见,深谙历史典故的顾景星引用“棔”字入诗,除有意渲染有他本人影子的薛宝钗博学外,还有委婉地说出一段关于潇湘妃子与舜帝之间优美的爱情传说。故而湘云吟出后,即得到有雅号潇湘妃子林黛玉的称赞。
第四,他俩的婚姻最大特征是同为“玉”配。这主要是“他日要有玉才能配婚姻”的薛宝钗这个故事出自于顾景星本人故事。你看,他的妻子萧瑜生,其名岂不是与“玉”有关么?即便是他的初恋情人,晚明清初之际随父母寓居于杭州城、有“林下之风”的大才女卞梦珏的名字,也是与玉有关哪。反过来,顾景星自号琼玉,对于萧瑜生来说,他们的婚姻又何尝不是玉配呢?故作者在第二十九中曾写到往日宝钗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在第三十四回里,作者写薛蟠在宝玉挨打后对其妹妹也说过“从前妈妈和我说,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配”。当然,作者赋予“金玉姻缘”的政治寓意则是另外一回事。之所以作者不惧宝钗与宝玉婚姻的政治意蕴,是因为他可以说是出自他们夫妻间的玉配故事,抑或是与前女友卞梦珏之间的玉配故事。
第五,他俩佛道思想基础是一致的。顾景星自少便与庐山东林寺高僧道恒往来,在明亡后,更是以佛教作为解脱,虽然未能出家当和尚,但是,他常年出入佛门,这对他的思想影响极大。至于谈禅,顾景星一生交往的高僧数不胜数,当时文人对于佛家机理、机锋的理解,鲜有超过顾景星的,他甚至超出了当时不少江南高僧的禅悟,这从他与苏州、镇江、杭州、庐山和蕲黄境内高僧谈论佛理禅机,以及为当时诸多寺庙撰写碑记和替江南高僧的语录作序可以看出。读者或许都记得第二十三回,宝钗与黛玉、宝玉谈禅时,说到“当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他便充役火头僧。五祖欲求法嗣,令徒弟诸僧各出一偈”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便是发生在蕲州黄梅。而且,五祖驻锡的东山贞惠寺(今称“五祖寺”)在蕲州城和黄梅各有一座,顾景星同这两所同名寺庙的高僧都很熟悉,并为他们写过重修碑记。就是说,这个故事能出现在《红楼梦》里,不是偶然现象。况且,在清初高僧著作或记录清初高僧言行的佛教著作中,多有出现顾黄公的名字。这也是至今佛教高僧没有不知道清初活跃于大江南北古寺名刹的那位鼎鼎大名的文人玉山居士顾黄公的原因。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顾景星对于江南高僧的交往,在清初全国的顶尖文人中所无法与他相比拟。
不难看出,薛宝钗乃至贾宝玉、林黛玉诸人的佛道思想,正是源于玉山居士顾黄公。即便是体现薛宝钗富于孤愤、反叛色彩的至爱曲子《山门·寄生草》,更是源于顾景星的佛家思想。其中“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乃薛宝钗本人的一种禅悟。而这样的禅悟自然是源于怀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楚人,也即“虎头痴”顾景星本人的中国情结。可见,薛宝钗对于明亡的感慨,对于禅宗、机理的理解,均来自顾景星的佛道思想。因此,有作者影子的薛宝钗谈起禅理机锋来往往头头是道。
第六,他俩同属逸士高人和怀才不遇之列。顾景星乃一代东方大隐,且是怀才不遇,可惜没有遇到明主,他在清初一些著名的文人或高官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可谓人尽皆知。而薛宝钗别号“蘅芜君”,作者除赋予有皇帝意蕴外,以字义而言,薛、蘼芜或杜蘅、楚蘅,均与隐士有关。在古汉语里,“薛”通“薜”。《尔雅·释草》:“薜,山蕲。”“蕲,蕲茝,蘼芜。”又:“薜,白蕲。”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解部》:“皆即当归”。《广雅》:“蕲,山蕲,当归”。古代学者告诉我们,薜、山蕲、当归、蘼芜或杜蘅,均为蕲芹类香草植物。其中,薜,也指薜荔、薜萝。因此,古人称隐士穿的衣服叫薛衣或薜荔衣。如清代诗人张仁熙:“佳人白羽停宫扇,游子春衫漫薛衣。”(《藕湾集》)在古代的文人笔下,薛衣、薜荔衣,是指用薜荔的叶子制成的衣裳。原指神仙鬼怪所披的衣饰,后指隐士的衣服,故而也就成了隐士的代名词。如白居易有:“谩献《长杨赋》,虚抛薜荔衣。”孟郊:“身披薜荔衣,山陟莓苔梯。”就是说,薛、蘅芜等,非但与蕲春之“蕲”具有香草之意,而且都含有隐士之意。蘼芜、薜荔更是多见于楚地,屈原楚辞里多此类植物,顾景星笔下亦屡屡写到此。如《武昌舟中》有诗句“楚江杜蘅绿,吾意在沧州”(《白茅堂集》卷之九)此诗句中“沧州”即“沧浪州”,在沔阳,为隐士代名词。又如《无题》:“弱髻罢梳乡俗改,蘼芜欲采故人非。江阳姊妹今犹在?一面菱花泪染衣。”(《白茅堂集》卷十五)可见,他是早就决意要当隐士了。如第八十七回宝钗与黛玉书中“妹生辰不偶,家运多艰……犹记‘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之句,未尝不叹冷节遗芳,如吾两人也。”可知宝钗与黛玉二人是属于同类人。因此,薛宝钗的“莫认东篱闲采掇,黏屏聊以慰重阳”,彰显出她是一位愤世嫉俗的隐士形象。特别是作者赋予她“山中高士晶莹雪”,俨然一个博学多才的高士顾黄公!
顾景星一生怀才不遇,而薛宝钗呢?如上同一回中的第三章:“鳞甲潜伏兮,羽毛何长!”可见,宝钗也有顾景星一样的怀才不遇之感!所以,薛宝钗实乃顾景星本人隐士风范的真实写照。
第七,顾景星崇尚“报德不报怨”的信条,彰显出中华民族良好的传统美德。他孝敬父母,尊敬朋友,爱护下人,尊重他人,乐于助人。举一个例子,他在杭州期间,有一僧人之妹被丢失,僧人拜托他帮忙寻找,遍访江南而不获。一次,杭州的孟将军以所获爱姬相赠,情种顾景星爱其色而不令觌面。好事者告诉他:“实姝丽,曷一见!”景星说:“一见即不能割舍矣。”于是使人问该丽人里居,告知他此女子为昆山某监生妾,于是他即日买舟将其送还昆山。而这位军中美姬的婢女,就是那位僧人之妹。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景星将此婢女归还了僧人。僧妹见僧大哭,后嫁人。可是,该女与大妇不睦,动辄骂道:“我好端端个被野顾送我来个!”将顾景星骂作“野顾”,不报之以德,反报之以怨。景星每每同友人和儿子谈起这件事,往往述之一笑。这也是他的儿子顾昌说他“生平多隐德,而于非礼之色尤严”之故(事见《耳提录·闲色》)。又如,他的仆人戴金死后,他饱含热泪撰写了一篇《悼仆人戴金文》。仆人有志死后,他也是写诗哀悼。所以,无论他是在蕲州、黄州,还是在江南的苏、杭二州和松江等地,均能广得人缘,说明他是一个办事公允、臧否他人客观之人,故能得到好评如潮。书中的薛宝钗也是这样一位广有人缘的人。她的性格复杂性和丰富性,在于她在偌大的贾府,办事公允,从不厚此薄彼,甚至将情敌林黛玉视若亲姐妹一般的爱护,其与人为善的性格和顾景星没有什么区别。
第八,他俩同是疾恶如仇之流,在诗风上又均以含蓄蕴藉见长。顾景星一生结交的友人甚多,但是,他从来都是不卑不亢。在这些友人中,有对于做官不屑一顾,而被他称作“且喜高人同臭味”的逸士高人,如金陵的阎尔梅、黄冈的王子云、“二杜”等;有弃官为僧为道的出家人,如陈稚白、陈太虚、方以智、蒋虎臣等;有仕清的高官,如龚鼎孳、于成龙、宋荦、徐惺、佟国器、卢澹岩、刘子壮等,不胜枚举。但是,他善于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同各方面的人保持着一种自然亲切、合宜得体的关系,这在当时能做到如此很不容易。还有,他在大众场合关于政治上的事从不随便开口,而在莫逆至交面前,若谈起明亡和清廷执政的事,一旦话匣子被打开若江流奔腾不可遏止,动辄流泪恸哭。我们知道,薛宝钗是书中处事最得体的一个人物,深得贾府上下人一致的喜爱。作者赋予她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很世故,即很会做人和处世。在贾府这个派系复杂、矛盾重重的大家族中,她一方面抱取“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另一方面,她又像顾景星一样善于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这显然与顾景星处世哲学和待人接物的作风相同。
以诗风而论,顾景星诗风是多元的,但是,含蓄蕴藉是其主要特征。他以铁肩担道义为己任,对当时的社会抱有一种强烈地批判精神,故不乏“伤时骂世”之作。同时,他自少时起能有感明朝末世气运,所撰诗文多悲哀之音。如《耳提录·论诗文》说:
予幼时为文,奇情藻思,虎蔚鸾骞,下笔非千余言不止,然篇终多鸣悲,佗傺之语,见者莫不竦异。虽当时气运之征,亦予一生坎坷实定于此矣。谓非天籁云乎哉!
书中的薛宝钗与顾景星相同,如第二十二回众人作灯谜诗似都有不祥之音,然而,作者将薛宝钗《更香》镇于后,其有诗句云:“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书中写到贾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还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词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想到此处,愈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因而将适才的精神减去十分之八九,只垂头沉思。我们从贾政视宝钗诗作为悲哀之音,独点评其不祥可知矣。
顾景星一生,愤世嫉俗,对于官场上不作为的庸官往往不屑一顾,尤其对于贪官嫉恶如仇。即便是对待清廉官员的好友,也是丝毫不留情面,当友人行事稍有不当,便会受到他吟诗讽刺以警醒。以致他的这些仕清高官友人,均为勤政爱民的廉洁官吏,而鲜有贪赃枉法的贾雨村之流。可是,他的诗作往往借题发挥,多数彰显出含蓄蕴藉的诗风,这也是他能逃避顺、康时文网的一大原因。薛宝钗也是含蓄蕴藉的诗风。她的骨子里似乎也同样有顾景星愤世嫉俗的性格因子,她对当时的社会抱有一种强烈的批判精神。我们从《螃蟹咏》中“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可以看出她对当时横行霸道在官场上如贾雨村之流的政治掮客予以尖锐讽刺。像薛宝钗这样恶毒的诗句,惟有敢于吟出“王侯失势鼠变虎,奸贪得志鳅为龙”(《白茅堂集》卷二十二)的顾景星方能写出。时至今日,人们依然还不知《红楼梦》作者是谁,可知,得力于他的笔法含蓄。正因为宝钗有作者的某些影子,故作者将宝钗的另一丫鬟的名字写成文杏(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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