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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的散花菩萨与蕲地山水文化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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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4 18: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红楼梦》里的散花菩萨与蕲地山水文化元素
王巧林
位于蕲北山区的巍巍大别山南麓,有一座大山名叫三角山,历来为蕲黄境内名山。三角山在今蕲春与浠水两县交界处,山上有小大山峰28座,主峰海拔1055米,因主山峰三峰相连,奇秀险仄,故名。又因山峰形若笔架,故又名笔架山。三角山境内山峦起伏,高峻险要,峰奇洞异、怪石嶙峋,林木葱茏。著名景点有卧山石、棋盘石、舍身崖、笔架飞瀑、三角云开、白甫堡、西陵崖、采药石,主峰东南还有老龙洞等景观。其“笔架飞瀑”为著名景观,被载入《中国名胜大辞典》一书。三角山主峰下有一庙宇名曰龙门资教寺,因而俗称“三角寺”,后梁化间慈应禅师创建。隋唐时期,山内有三十六寺庙,七十二庵观,有“三千和尚八百道人”之说。宋代,因求雨有应,仁宗赐额“龙门”,高宗加赐“资教”,后毁。明洪武元年(1368年)僧正东重修,当时规模宏大,主殿之外,还建有大士阁、龙云阁等建筑。乃历代宗教圣地之一。
昔日蕲州城北,三角山之东,有一座大山同寿州霍丘(今安徽霍丘)与太湖县三地交接,名曰四流山。四流山位于今蕲春境内田桥乡。有山必有河流,其中最大的一条河,古称“蕲水”,便是发源于这座四流山,流经今蕲春、浠水两县,最后往西注入长江,从而形成了我国颇为罕见河水向西流的一道奇观。该河全长曲折百里,大小支流有上百个,今天人们称这条河叫蕲河,为蕲春、浠水两地人民的母亲河。光蕲春境内便有数十个支流。清代著名学者、地理学家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卷七十二·湖广二》在蕲州“四流山”条中说:
四流山,在州北。山巅迤逦,有水南流及西流者,俱入蕲水县,北流者入寿州霍丘县,东流者入安庆太湖县,故曰四流。
这两座山与《红楼梦》一书有何关联呢?当然。我们不妨回到《红楼梦》书中,譬如说,作者在写到王熙凤于散花寺抽神签的故事,尤其是对于散花寺那个能辟邪除鬼的神奇散花菩萨形象的描写:
却说凤姐素日最厌恶这些事的,自从昨夜见鬼,心中总是疑疑惑惑的,如今听了大了这些话,不觉把素日的心性改了一半,已有三分信意,便问大了道:“这散花菩萨是谁?他怎么就能避邪除鬼呢?”大了见问,便知他有些信意,便说道:“奶奶今日问我,让我告诉奶奶知道。这个散花菩萨来历根基不浅,道行非常。生在西天大树国中,父母打柴为生。养下菩萨来,头长三角,眼横四目,身长三尺,两手拖地。父母说这是妖精,便弃在冰山之后了。谁知这山上有一个得道的老猢狲出来打食,看见菩萨顶上白气冲天,虎狼远避,知道来历非常,便抱回洞中抚养。谁知菩萨带了来的聪慧,禅也会谈,与猢狲天天谈道参禅,说的天花散漫缤纷。至一千年后飞升了。至今山上犹见谈经之处天花散漫,所求必灵,时常显圣,救人苦厄。因此世人才盖了庙,塑了像供奉。”(第一百一回)
不难看出,书中大了所言那来历根基不浅、道行非常“头长三角,眼横四目”的散花菩萨,当是作者从蕲地的三角山、四流山中的山水化来。这种拟人化的笔法,为顾景星惯常的笔法。
至于书中散花寺,当也是来源于蕲地三角山上的这座三角寺。三角寺,建于六朝,兴于唐,盛于宋,非但历史悠久,而且是崇祯末年蕲地人民躲避张献忠屠杀的避难之地,同时,也是顺治三年以荆府樊山王次子封镇国将军朱常淼与英山壮士王六姐等人抗清失败后,其麾下部分溃军为躲避清军追杀的避难之地。故书中有借机大骂满清的“老猢狲”之语。况且,昔日蕲春境内还有散花这一地名哪!相传当年孙刘联军抗曹的著名“赤壁大战”开始后,最终以曹操大败于西陵(今黄冈市的黄州)之地的赤壁而收场,以周瑜为首的联军将曹军追至江南,后让曹军取道华容逃走。联军后归经西塞山下的长江北岸沙洲,吴王孙权与周瑜于此散花犒赏众将士,后人称此洲为吴王散花洲,也称“散花”。据《读史方舆纪要》之“散花洲”条载:
世传周瑜败曹操于赤壁,吴王迎之至此,酾酒散花以劳军士,故谓之吴王散花洲。(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七十二“湖广二”)
散花洲,东汉时为蕲春地,今属浠水县,与黄石市一江之隔。历代诗人均有题咏。苏轼有“湖上秋风聚萤菀,门前春浪散花洲”的佳句,黄庭坚也留下有“西塞山边白鹭飞,散花洲外片帆微”的妙语。限于手头的资料匮乏,昔日散花洲上是否建有散花寺,不得而知。无论有或没有,都无关文化通人顾景星的想象空间。作为蕲春、浠水两地共有的三角山、三角寺,以及昔日吴王散花洲和蕲春田桥那座横跨两省三地的“四流山”,都能启发他的创作灵感。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寺庙林立的花园城市蕲州城西门内也有一座颇具“三角”的笔架山,以整个城市而言,下雨时也会发生水向四流的奇特现象,足以令他写出书中这座散花寺,以及那“头长三角,眼横四目”的散花菩萨来!
这也是我在前面的论述里,支持 欧阳建先生的观点,力挺他在《还原脂砚斋》一书中所下的一条结论,即否定主流红学家所言的后四十回为高鹗伪续,而是与前面八十回组成一个有机整体。试想:如果后四十回真的为高鹗所续,岂能写出如此关合蕲春,乃至蕲州城岛的山水地名文化元素?显然不可能!能编出此故事者,可以说,非楚蕲人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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