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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星是何等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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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4 17:47: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巧林 于 2015-1-14 17:49 编辑

顾景星是何等样人
王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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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春县图书馆藏顾景星撰《黄公说字》手抄本“再登人主殿,三却进贤冠”印章放大图)


明末清初时期,我国文坛上出现过一位天才文学巨星,此人便是被时人称誉为霸才的大才子顾景星。顾景星乃何方神圣?今人多不知。可是,在明末清初的中国文坛上却人尽皆知。当然,还有在今天的红学界亦无人不知。他究竟是一个何等样人呢?
明天启元年(1621)秋八月初七日夜,顾景星出生于文化底蕴极为深厚的湖广黄州府蕲州一个理学世家。其父顾天锡为一代大儒,娶妻李氏,即景星嫡母,为蕲州“四大名门”之一的李家女。然而,李氏嫁入顾家后,奈何所生男儿即殇,生女数名亦仅存一女。顾天锡自少由其寡居的姐姐顾永贞抚养成人,并教其读书识字,为其娶妻。顾永贞原本嫁给蕲州一个书香门第刘家,奈何婚后十八天丈夫刘铖到黄州府应童子试途中失水而死,便开始守寡,后谨尊祖父桂岩公和父命托孤抚养幼弟。俗话说:“长姊为母”。奈何顾家到弟弟天锡这一代支庶不盛,眼看顾氏一脉香火将无人延续了,于是顾永贞不惜重金,将外祖母冯夫人当年所赠金碗作为聘礼,替弟弟纳聘了一个二房妻妾,这就是蕲州城岛上以贤孝闻名的明家女,此女即顾景星的生母明氏。顾天锡在不惑之年深感无后之时,爱妾明氏替其生了一个麟儿,令其一家人不胜欣喜。这个不可多得的麟儿,便是日后名动天下文坛的大文豪顾景星。
顾景星出生时,显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异兆。其母明太君怀十三月而生。古人有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世界上有多少女人怀胎十三个月的呀!此一异也。其出生之夕,巨蛇缠绕于屋梁上,光色荧异,家人大惧。其父乃著名的星象家,恰巧又梦星降于他们家的庭院,形如半月,精于星象、精通楚巫文化和占卜的顾天锡,占曰:“是谓景星”,因以名焉。若将这父子二人名字联合起来看,则是“天锡景星”。古人往往将伟大的人物出生,说成是文曲星下凡,故《红楼梦》中有顾景星影子的贾宝玉生病时,贾母有让人“祭星”一说。其姑称这位侄子为奇儿,“提携笑语,必教以方”。这个取名“景星”的小儿,出生后的事更是神奇了,“年三岁,尚不语。一日语,忽述弥月及前生事甚悉”。一个刚开口说话的小儿,何以能说他弥月及前生事都知道呢?不难想见,《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出生时含玉而诞的描写,原来是渊源有本。其二异也。
顾景星自从开始说话后,先是由嫡母生姐姐顾椐教他识字读书,继而,由其姑教授经史子集和学习写古体诗。这个乳名仙玉被其姑姑称作“奇儿”的顾景星“奇”到什么程度呢?不妨举几个例子。如他五岁时适逢岁饥,荆王命有司元夕张灯,家人都穿上鲜艳的衣裳,叫他去观灯市。小小的顾景星却蹙然说:“何不以此赈饥?吾不愿往。”谁都知道,五岁孩童正是好玩、好动、好奇、好闹的年龄,他居然蹙着眉头显出一副忧虑的样子,荆王和有司既然如此铺张地大办元宵盛会,为什么不用这些钱拿去赈济灾民呢?所以,他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可见,他在五岁以前,便读了不少史书,知道岁饥之年人们生活的艰难。(事见顾昌撰《皇清征君前授参军顾公黄翁府君行略》)其三异也。
又如,据《杂记·察奸》记载:
府君曰:“予六岁时,有许秀才者,厚貌谦谨,长指爪,须鬓苍艾,持先生京师书至馆于予家老仆婢所。予塾归,许逆。予揖予退,白贞节姑曰:‘仆婢容盗,大是其事。’姑问故。予曰:‘瞻视非常盗无疑也,当逮谴之。’婢以告许,许大惊,吐舌曰:‘郎君疑我盗,郎君乃真盗也。’虽然,吾不可不与之交。因以玉笔、斗鸡玩并所刻诗草为赠,予力却之,辞之他所。而诗草则一时名流所序。未一年事觉,乃洞庭巨盗,系州狱,牵连颇众。予家婢以州守唐公察知,予说乃免焉。自是家人有疑事争就予决。”(《耳提录》第43页)
一个六岁幼童,居然能够辨别出奸贼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智慧。自此以后,顾家有疑难事情,争着要由他决断,足见此人自小智慧超出常人。此四异也。
再如,《论诗文》载:
(府君)尝曰:“予八岁时从先君涉江,先君作《渡江赋》,嫌末段少一二警策语,属客补之。客皆眇思,予牵塾师衣,耳语曰:‘意有所属。’师斥以妄言。予走柁楼而泣,客争抱问。予曰:晚归耳,何不言‘炊烟散而水沸,游人催而马嘶’?客大惊,请用其语。”(《耳提录》第20页)
这哪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八岁孩童呀,简直就是“精灵”!能续出如此警策语,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他在十岁时,作有《涉江》、《玉虎》二赋,同样为同里文人所赞赏。可知,顾景星自少乃称奇才不愧也。
年十五,合肥龚鼎孳令蕲水(今湖北浠水),偶过蕲州,见之即曰:“江夏黄童,天下无双。”遂将其推荐给当时的黄州知府钱塘人许文岐,“(许)公试风檐下,立草十数艺,日尚未昃也,公惊异。与论古今事,叹曰:‘此王佐才。’拔冠黄郡,九属第一。榜曰:第一名奇童顾景星。”考试完毕,知府许文岐手持顾景星试卷大叫,并示诸子说:“今日得一奇士,汝辈及之否?”(同上《皇清征君前授参军顾公黄翁府君行略》)
年十六参加湖广学政昆山人王澄川(永祚)主持的督学考试,又获第一。
年十八参加崇祯己卯乡试,亦考第一。但因卷中有一字犯考官万元吉名讳而被黜,列入副榜。据顾昌《耳提录》云:“府君有言曰:‘制举帖括,不能传世,然而一代功令及数百年士子精神,全萃于此。况童而习之,白首无成,盖亦多矣。予年十八,以礼记业魁,多士祗以犯房校字,遂乙之。”(《制举说》)
观清初的顶尖文人,就博学和诗文水准等综合而论,可以说,顾景星称得上是空前绝后、无人比肩的一代大文豪。那么,人们说顾景星乃明清两朝霸才是从何而来呢?据《书籍琐谈》云:
府君曰:“予家前朝书籍有八十一厨御府赐书,则外祖冯公家物也。予七八岁时恒从老婢菊女者,启钥而窥,塾师深以为禁。乃于案底作夹板置书其中潜读,师至则密之。先君从京师归,乃谢。塾师尽出所藏共读之。父子怡怡,问难终日,自谓人世间不复更有他乐。先君因扁其居曰:中心。愿取鸣鹤在阴之义也。尔时,予文章亦遂焕发,至今所供笔下駈使者,悉是时所读之书也,尔后读书多不能记矣。……府君曰:‘予家三蓄书而三失之,一失于癸未贼燹;再失于苏之白腰党;三失于丙午一火。(乙酉,吴人以白布裹腰,名曰义举,实相仇杀、劫夺,时□之谓之‘白腰党’,又曰‘白腰贼’)……又曰:‘幼见吾家所藏御书,皆黄绫为面,上有玺文,其纸板特精妙,凡字画及界线稍有缺者,悉笔墨补之,句读则朱砂小圈,想当年翰林诸公,所谓校书中秘者,大抵如此而已。’”(《耳提录》第29至30页)
我们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出顾景星之所以博学,成为明清两朝的“通人”霸才,源于其祖父遗留下来极为丰富的藏书。其少年时代便躲避塾师,博览群书。如此可知书中那位博学多才的薛宝钗人物形象素材的出处。及长,当其父从北方讲学南归家乡蕲州,又与其父、塾师将祖父遗留下的藏书全部取出来共读。其侍父读书,“不鸡鸣不就枕。母严妆篝灯,鬻羹粥,祈寒暑雨以为常。”(《先妣明孺人行状》)就是说,其博学多才,一方面,得益于张献忠屠蕲城以前的近二十年间的广泛涉猎,穷搜辨究,将其祖父遗留下来的极为丰富的藏书读了过遍。一方面,他自幼聪颖过人,深得家学渊源。不仅深得其父真传,而且,到还得益于他的姑妈顾永贞。其姑乃蕲州颇有名气的大才女,时人称其“夫子”,《旌表刘贞节》云其“读书旁览百氏,善为诗,法汉魏,不肯作近体诗”(《白茅堂集》卷四十五》),大有林下之风。顾景星自幼在其姑妈的悉心调教下,五六岁便能作诗赋,八九岁已经能遍读经史和开始作古体诗。从上文可知,顾氏家族历代深谙天文地理,精通风角道术,辟谷养气,熟悉楚巫文化,也就是儒释道三教九流,无所不通。他们家族世代广结天下名卿钜公,更是以服食丹砂作为养生之道,对于医药也有极深的造诣。否则,顾景星如此博学的高才从何而来?例如,顺治丙戌年写于昆山的《八月七日维吾以降今岁越归老母以望夜燕月举酒竟醉赋五十二句志感》,诗云:
忆昔儿童日,嬉游自岁时。争夸眉目好,共讶语言奇。小袄山花绣,幽斋石竹麓。寒温须顾复,出入颇矜持。案呗时时诵,牕书一一窥。涴池贪弄墨,界纸学题诗。玉虎怜初赋(十岁有《玉虎》、《涉江》二赋),金环尚可迷(犹忆前身事)。大家教《曲礼》,小婢诵新词。总角稍稍出,奚囊得得随。等身粗自捡,过目了无遗。同辈争望履,先生尽捋髭。八叉矜易就,七步诩何为。玉立腰鞓满,春风帽带垂。醉挥银凿落,拓舞宴双枝。不识黄金贵,焉知白日移。论交皆管鲍,立志许皋夔。海内胡多故,朝端竟莫支。万城兵甲满,一树卵巢隋。大命何仓卒,中原尽仳亻离。奉天城未筑,灵武位仍危。倚托非王粲,潜名异运期。几回蟾阙满,数作蝎宫推。犬马徒羸顿,牛羊且龁齝。蠢愚仍我法,怀抱逐时衰。麨饭山田熟,枫香野■宜。何时返江汉,差慰北堂思。(《白茅堂集》卷六第621页)
从其生日所写“同辈争望履,先生尽捋髭。八叉矜易就,七步诩何为”诗句来看,可知他的才学何其高哉!不仅如此,顾家的家婢亦多是才女,所谓“小婢诵新词”,就是指顾景星喜欢与这些家婢在一起饮酒赋诗和嬉闹。同时,也可窥见书中在脂粉堆里长大、有着顽劣的乖张个性的贾宝玉,俨然一个顾景星。
崇祯十一年(1638年),张献忠所率的农民军遭明军总兵官左良玉部的进攻,其起义部队严重受损,他本人也曾受伤,于是只好接受朝廷招安,授予副将。时任总督的熊文灿,挈献忠等十余营降贼至蕲州,荆王朱慈烟、总督熊文灿和州守唐世炤等陪同贼首张献忠饮酒,坏就坏在荆王令他们走马后宫,荆府后宫非但有各种各样的珍宝,数以万计的价值连城的商鼎古玩、金杯玉盏等物,令贼寇看得眼花缭乱,而且,邀请上千后宫宠妃和“吴姬越女”歌妓美人围观取乐。为此埋下了日后蕲州城和王棺被屠的祸根。
时年十七岁的顾景星,闻讯后,急谒蕲州州守唐世炤说:“熊公不得死所矣。献忠于诸贼最黠,不早除之,必贻后患!奈何既不为备,反令此辈得窥王宫虚实耶?”唐世炤闻之色变,急忙勒令技勇入卫,周旋竟日而罢。不出顾景星所料,仅仅时隔一年,张献忠果然于谷城(今属湖北)叛变。总理熊文灿悔之晚矣!因此次抚局失败,熊文灿被捕入狱,次年被斩。不久,张献忠逐渐控制了整个湖广地区,为震惊全国的大事件。由此可见,顾景星有料事如神的超常智慧。
崇祯十六年癸未(1643年),贼寇张献忠屠戮蕲州城,顾家举家避难祖籍昆山长达八年之久。十七年三月,京城沦陷,崇祯帝自缢殉国。同年九月,甲申鼎革,福王监国,顾景星参加南畿(南京)举行的南北直隶、湖广等七省流寓贡生试,南明直隶督学御史陈良弼共取九十九人,时年二十三的顾景星,被陈良弼推举第一!这就是说,他每次考试必获第一。大家知道,古代的科举考试,即便是考中秀才,也是极为不容易的。要知道,古代的秀才考乡试者,白头老童生大有人在,更何况是贡生!如果说,某一次考试是属于偶然因素的话,那么,屡试均为第一,就不是属于这种偶然情况了。由此我们可以掂量出这个人的分量,年少才豪的顾景星,令多少屡试不第士子汗颜哪!只是顾景星生不逢时,假若他是出生在大明兴盛之时,凭借他这样的“济世”高才和文学功力,足以能状元及第,以佐帝王治国安邦。
明亡后,在江南期间的顾景星,更是潜心读史,先后撰写了《读史集论》九卷,《顾氏历代列传》五十卷,《阮嗣宗咏怀诗注》二卷,《李长吉诗注》四卷,《贉池录》百八十卷,《南渡》、《来耕》二集七十三卷,可惜,康熙丙午家遭火灾被烧。他学习勤奋,治学谨严,一边读书,一边做学习笔记,其所撰长达一百八十卷的《贉池录》,便是他在张献忠屠蕲城前后和江南期间所作的笔记辑本。所谓“贉池”,即书上卷端空白处,写上密密麻麻辨析字词和历史典故的批语,是为日后所撰《黄公说字》的雏形。其一生著述甚丰,据《四库全书库目总要》载:
景星有《黄公说字》(一〔按:应为“二”〕百三十卷),已著录。景星著述甚富。初有《童子集》三卷,《愿学集》八卷,《书目》十卷,皆崇祯壬午以前作,明末毁於寇。《顾氏列传》十五卷,《阮嗣宗咏怀诗注》二卷,《李长吉诗注》四卷,《读史集论》九卷,《贉池录》一百八十卷,《南渡集》、《来耕集》共七十三卷,皆崇祯癸未以后作,康熙丙午毁於火,仅《南渡》、《来耕》二集,存十之三四。乙酉、丙戌之间,又有《登楼集》、《避地泖淀集》亦皆散佚。《白茅堂集》是集,为其子畅所辑,而其子昌编次音释之。凡赋骚一卷,乐府一卷,诗二十二卷,文二十卷。景星记诵淹博,才气尤纵横不羁,诗文雄赡,亦一时之霸才……(《四库全书提要》第二〇六册,卷一百八十一“集部”三十四“别集类”存目八)
由此可见,其一生著述宏富。观《四库全书》著录和刊刻数以万计的历朝文人著作,鲜有“霸才”之评语,而顾景星能获此殊荣,实属罕见。
何为霸?霸者,王也。霸才者,称雄之才也。顾景星一生杂学旁收,三教九流,无不涉猎,从其诗文可以窥见其才之高,其学之博,绝非等闲之辈。精于文字训诂的顾景星,其晚年,在后半生所藏图书和所作笔记全部被康熙丙午火灾烧掉之后。其在人生的最后“十年”,凭一人之力,穷毕生之学,撰有《黄公说字》二百三十卷,现存四十六卷。试想:一个人撰写数百万言的《黄公说字》,那是要多么渊博的知识,需要多少参考书方能完成呀!《黄公说字》是继他顾家的先祖、南朝著名学者顾野王的《玉篇》之后的一部极具创新说法的字典,对于清康熙末年面世的《康熙字典》的诞生影响极大。顾景星深得顾氏家学渊源,加之又以叛逆、顽劣著称,故敢于不避家讳而自称为顾野王,就像他的昆山同宗顾炎武号亭林一样,因顾野王曾居亭林(今上海金山),似有追慕顾家先人之意。他在短短的十二年间,能撰出一部颇具创新的洋洋大观《黄公说字》来,可见其文化底蕴能量是何其之大,真个是一代霸才耳!而《红楼梦》中所用字词,乃至生僻的异体字,如何不是出自一个精于“小学”的大儒之手呢?
谁都知道能写出《红楼梦》这样一部伟大著作,为作者厚积薄发之作,非一代文学大家不可为,非一代霸才不可为!纵观中国文学史,能称之为“霸才”之大家者,几乎是寥寥可数。如西汉以司马迁、杨雄为霸,而贾谊、司马相如、董仲舒、刘向之辈,亦皆能自霸。班固不及扬雄、司马,而亦霸东汉。魏晋以曹植为霸,唐以韩愈、李白、杜甫为霸,宋以苏轼为霸,明以李梦阳、王世贞为霸,而李、王实不足霸,能霸者,当为晚明黄石斋耳。孰料黄石斋殁后,以顾景星取代之,清则更是以顾景星为霸。其父执兼忘年交的金坛人张明弼在《顾赤方文集叙》中说:“赤方之力殆有过者之人也。其汉欤?其魏晋欤?其殆夺石斋之席而为明之霸欤?弼自石斋卒,私幸可自为霸,而不幸遇赤方。嗟乎!止矣。不得不俯首而为之臣矣。是天为文家产一人矣。海内治文之士,其退舍敛手,谨避之,毋辄犯其锋可矣。”(《白茅堂集》卷之一)
张明弼这话不是自谦,而是发自肺腑之言。请看《耳提录·论诗文》的记载:
府君曰:“金坛张公亮先生,以文章虎视一切,然气魄悍肆,亦所谓君患多才也。一日,予取其文改之,张过予曰:‘何为者?’曰:‘偶改先生集耳。’张谔然,遽呼家僮,向舟中取所自订者相校十九合,乃叹曰:‘某老矣,文章利病,乃今知之,虽悔少作,何及吾子年富才豪!蚤岁已超腾而入,其可限耶?’至为下拜。又,邓秦釪张之中表,亦以诗文自雄,不肯与张下。一日,索扁于予,予濡墨曰:‘天荒天随’。盖邓居天荒湖,而予以陆甫里推之。书未毕,邓已双膝着地。二公皆予父行,而自下如此。”
顾景星南下昆山避难之时,年既壮,学益丰,“肆笔为文,才与情赴”。当时的东南名宿,除张公亮外,还有周简臣、钱牧斋等一批如雷贯耳文人,对顾景星“皆敬惮之”。曾经于金陵遇江西人艾千子,艾千子对其父亲说:“吾数就郎君语,为后来斯文托耳。”所谓“斯文托耳”,意思是说他将来必是文坛主盟,或这说是执掌牛耳之人。因为,艾千子无论是同他谈论治国之道,还是谈论文学、历史、军事,他都能引经据典,发出一番常人难以发出的高论。明末之时,张公亮、艾千子是何等人哪!他们二人素以博学多才著称于时,名动大江南北,曾经都是狂妄不可一世,而对顾景星则刮目相看。尤其是张公亮,其在黄石斋死后自称为霸才,而在故人子忘年友顾景星面前却俯首称“臣”,甚至“至为下拜”。足见顾景星有众人难以企及之雄藻。
明末清初名士董苍水说:“黄公才高力大,气若祖龙之吞六雄,宜其傲睨百代,自成一家也”。当时又一名士程非二说:“今人排击袁(袁宗道、袁宏道和袁中道兄弟)、钟(钟惺),各指其习气是矣。楚后劲,如黄公一种杰洁之气,安得不霸?!”当时,江南另一名士陈维崧说:“黄公诸诗,力厚而气完,笔健而法密,五百年无此作矣。”金州喻成龙在《白茅堂文集序》中说顾景星“海内莫不奉以通人之号。”康熙间名士张士伋在《顾赤方征君诗文集序》则说:
历观古才人文士,沦落不偶,放弃于荒江寂寞之滨,叹归燕之无栖,惜云英之未嫁,镂心鈢肾,以成一家之言,即当时之人,亦未必共以为好,迨日久论定,奕世之下奉为鼻祖,传其瓣香者,比比而是。所以,古之人悲忧穷骞,以至于死,而卒不得以不遇目之者,此也。今赤方先生,幼有盛名,驰誉江汉,中更世故,坎壈流离。我朝定鼎,求山林隐逸之士,当事强之不起。今天子讲求文学,诏征天下鸿儒,赤方应对明廷。复以病放归,不竟其用。人咸以有才不遇,惜之。然其诗文俱在,诸名公钜卿为表而出之。昔太史公序伯夷列传,以为得孔子而名益彰。今曹公将梓其集,以行于世,安知其不声施后世,与唐之李杜、宋之欧苏并传不朽哉!然则先生之不遇于生前者,正所以必遇于身后也。先生于身后而始获,以其诗文遇知于世,虽其蓄积之深厚,而亦若固迟之。(《白茅堂集》卷之一)
不难看出,张士伋将顾景星比作“奕世之下奉为鼻祖”的高人之列。可见,当时的文人对其诗文评价是何等之高!一位饱经坎壈不得志的高才隐士活脱于纸上。不可否认,古代文人替人作序或评论他人诗文,或有夸大之嫌,但是,用于顾景星的评价,则是恰如其分。我们不说满族旗人诗文鲜有此评语,即便是同时期的龚鼎孳、吴梅村、李渔诸公亦鲜有此类评语。又如顾景星的好友、大名鼎鼎的文学大家宣城人施愚山,其在《送黄公还山》二首有诗句“才偏称野史,名已遍皇州”。“冠盖看今日,湖山让此人”(《黄州府志》引施闰章《余学堂集》)。能称之为“野史”的学者,古之有几?可见,顾景星足以称作“顾百晓”,若用今天的话来说,则是“活字典”、“活典故词典”。可见,其博学如此。
自古江淮多异人。所谓“异人”,大致可分两类:一类是带有神仙色彩之人。如北宋吴淑撰《江淮异人录》载南唐时期著名隐士陈曙,曾经登进士及第,隐居于蕲州善坛观为道士,四十年鬓颜不改,舍中惟一榻,榻书数卷,与蛇虎亲居。李璟时,元宗命中书舍人、蕲州司事参军高越召之,三往不起。一类是指自身乃异才的隐逸类高士。远者如尧舜时的许由、东晋的陶渊明,近者如北宋时期杭州著名的林和靖,一生未娶,所谓“梅妻鹤子”是也。还有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楚蕲人林敏修、林敏功兄弟,以及苏东坡在《方山子传》(方山子,姓陈,名季常,麻城人)中也曾说过“余闻光、黄间多异人”的麻城陈季常和蕲春另一大隐吴德明。明清时期的楚蕲人顾天锡、顾景星父子,便是属于这类的“异人”。如顾景星在《寒夜坐还青客馆作·有序》中说:“偶然而来,同是西阳之客;有为而作,各赋北门之诗。江黄之间,遂多异人;秋冬之际,难为怀抱。寒炉火爇,明月茶香。率赠短篇,聊志永好。”其诗云:“耳热醒清露,寒蟾明我心。偶然同作客,相感亦何深。茗色摇灯白,钟声入夜沉。阮家贤子弟,片语抵千金。(还青二子在坐)”(《白茅堂集》卷之十一)顾景星所说的西阳,即古西阳郡,治所在今河南光山县以西,即今湖北黄冈一带。当年江淮蕲黄、河南光山和安徽桐城一带多有异人,这一区域自古人文底蕴极为深厚。明清交替时期,江淮地区这类“异人”,其声名最噪者,当属方以智和顾景星,堪称异人中之“异人”。
自古楚地多狂人。传孔子游楚,拜老子为师学习周礼,发出“朝闻道,夕可死矣”的感慨!我国古代的文学狂人被人习惯称作“楚狂”,或作为高才文人的自称。典出《论语•微子》:“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邢昺疏:“接舆,楚人姓陆名通,字接舆也。昭王时,政令无常,乃披髮佯狂不仕,时人谓之楚狂也。”后常用为典,亦用为狂士的通称。唐韩愈《芍药歌》:“花前醉倒歌者谁?楚狂小子韩退之。”唐李白《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诗:“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宋苏轼《梦中作寄朱行中》诗:“哀哉楚狂士,抱璞号空山。”宋辛弃疾《贺新郎》词:“顾青山,与我何如耳,歌且和,楚狂子。”清顾炎武《谒夷齐庙》诗:“楚狂歌凤衰,荷蒉讥击磬。”楚蕲自古多狂人,唐有崔涯,宋有“二林”(林敏功、林敏修)、吴德仁,明有李时珍、顾大训,清有顾景星、张梦玉等。康熙间宠臣、满族旗人曹寅,于康熙己未博学鸿儒科与其舅氏顾景星在京城度过一段美好的欢乐时光,甥舅二人相见甚欢,奈何后来执掌江宁织造,公务繁忙,加之千山万水阻隔,二十余年不得一见,时有友人程正路到湖北黄陂,于是,他在《送程正路之黄陂》诗作中吟道:“举辔黄州近,全身问楚狂。”意思是让这位程姓友人顺便代他问候一下他的舅舅楚狂人顾黄公先生好。
自古楚属多鬼才。蕲州有太多的人所不知的极致。譬如,如今无人不知的“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这句俗语。其实,这句经典谚语适用于包括蕲州、蕲黄在内的历代广大楚人精英,非今湖北人的专利。但是,或许很少有人知道九头鸟凤凰的来历,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九头鸟与蕲州有关!相传位于蕲州城岛上的凤凰山,在大荒时期便是九头鸟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之地,后来在周朝时人们将九头鸟进行神化,乃至妖魔化,被渲染成耸人听闻的“鸟怪”,称九头鸟为“蕲州鬼”。按,蕲州鬼,又名鬼车鸟、九头鸟。为什么称作“蕲州鬼”呢?相传昔日周人撰文说此鸟昔有十首,能收人魂魄,一首为天犬所噬,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后来成为周人畏惧楚人而贬损楚人的著名典故。北宋名宦王禹偁晚年由黄州迁蕲州,死于蕲州任上。苏东坡当年被贬黄州期间,获知王禹偁当年是被“蕲州鬼”吓死的,遂仿梅圣俞《四禽言》,作有《五禽言》,其中一首诗便是讲述王禹偁被蕲州鬼吓死的故事。诗人写道:“使君向蕲州,更唱蕲州鬼。我不识使君,宁知使君死。人生作鬼会,不免使君已老知何晚!……”苏东坡还在诗后特地作注说:“王元之自黄移蕲州,闻啼鸟,问其名。或对曰:此名‘蕲州鬼。’元之大恶之,果卒于蕲。”(《苏轼全集》)民间所谓“凤凰勾魂”的传说即源于此。即便是这样,也是形容鸟的厉害。古代楚地的九头鸟凤凰是何其厉害!从至美的九凤到至凶的鸟怪蕲州鬼,蕲州一下子拿下两个极致!
大家都知道中唐著名诗人李贺,因其众多诗作妙想奇绝,瑰丽凄恻,所以人们称他为“鬼才”或“诗鬼”。古代蕲州的鬼才多着呢!从种种资料表明,非但《红楼梦》成书于蕲州,而且,早于此前倍受世人喜爱的明代“四大奇书”《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和《金瓶梅》,真的要是仔细推究起来,没有哪一部不与蕲州、蕲黄(含九江)这一地理板块有关联!从这些书中所反映的故事或文化,亦多与蕲州、蕲黄这块神奇、神秘之地有关,甚至更是与顾家这个神秘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般的联系!尤其是像当今学者将《西游记》作者定论为江苏淮安人吴承恩,以及推测《金瓶梅》的作者为王世贞,显然,同学界将《红楼梦》作者定论为满族旗人曹雪芹一样,都是有问题的,或说都是错误的!或许有学者已经意识到《红楼梦》诸多地方都与这两部奇书有着某些关联。之所以说明清五大奇书均与蕲黄和顾家有关联,这并非妄言,而是有太多太多的顾氏家事可以为证的。是否有后人改写不得而知,至少这些奇书最初的说唱本底本应该与蕲黄有关,应该与顾家人有关!限于篇幅,以后将会用专门的书籍来论述明代“四大奇书”与蕲州、蕲黄,乃至与顾氏家族的诸多联系与渊源。言归正传。由鬼鸟到鬼才,李时珍、顾大训就是属于“鬼才”之类。顾大训、顾景星祖孙二人堪称是“鬼才”中的“鬼才”!蕲州之诞李时珍、顾大训、顾景星,非偶然耶!顾昌在记述其父绪论的《耳提录》中,介绍了不少关于仙鬼神助或灵异的梦境之事,《白茅堂集》里也记载了不少“鬼魂”的故事,或许令今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视作鬼话连篇,《红楼梦》里的“鬼话”无不如此。自古楚文化博大精深,但楚人说鬼也是有传统的。可以说,《红楼梦》一书非文化传承至善至美的“鬼才”楚人不可为!这就像旧时蕲州属地今天的黄梅能出“中国的神话大师”周濯街一样,同样不是一个偶然的现象。不妨称周濯街为当代版的“鬼才”。可见,蕲州地区自古文化底蕴深厚,源远流长,观顾氏一门可知矣。顾景星自幼接受了这种深厚的家学渊源和地方文化浸润,非常人可比。所以,他写起文章来,文采焕发,每次考试必考第一。可见,时人言其“博学”,论其“霸才”,称其“通人”,号其“鬼才”,并非空穴来风。
自古楚人敢创新。楚人自古以来素有开拓进取、不拘礼法、标新立异、不落前人窠臼的良好传统。可以说,中华诸多雅俗共赏的经典文化,无论是高雅的“阳春白雪”,还是通俗的“下里巴人”,多出自古楚人精英之手,尤其是一些创新的文学形式和内容的精品著作,更是多出自古楚人所创造,抑或是出自旅居楚地的文人所创造。如老子、庄子、屈原、宋玉、陶渊明、李白、杜甫、苏轼……一个个掷地有声和独领风骚的名字,他们无一不是荆楚文化的肥沃土壤培育出来的能代表一个时代的文学巨匠,如老子被尊为“老庄哲学”的鼻祖,庄子是我国第一个采用浪漫主义文学手法创作的天才文学家,屈原则是创造骚体这种文学样式的第一人。故后世将庄周的《庄子》和屈原的《离骚》合称“庄骚”,被视为开创了长江(南方)文化浪漫主义的先河,他们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唐人李白,如果一生足迹未涉足大楚之长江,则没有千古传颂的启口吐出半个盛唐 “诗仙” 的美名,宋人苏轼,如果没有遭贬到楚之黄州的经历,则没有今天人们知晓的大文豪苏东坡!不难想象,为何《山海经》、《淮南子》这样的奇书都是出自古楚人之手!而《红楼梦》一书,细细考究,无不亦然。
历史到了明中叶以后,文格日卑,物极必反,所谓“学浅者蹈故守常,才高者破律坏度”。在楚蕲文人中尤其突出,他们的特征是尤以创新见长。比如说,我国在极为漫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传统医家和哲学家都认为“心”是人的思维器官,也即人是依靠“心”来思维的。直到明嘉靖间楚蕲人李时珍第一个大胆地提出大脑才是人的思维器官。其在撰写《本草纲目》时,创造性地将人的思维首次归结为大脑。今天,谁都知道人是依靠大脑来思维的,可是,在几百年前这可是被人们视作“奇谈怪论”哪,如此颠覆性的言论,弄不好会成为众矢之的而被社会封杀。因为,长期以来咱们中国古代先贤都认为人的思维是心脏运动的结果,所以才有了“心藏神”或“心主神明”的医学和哲学理论。由此诞生了“心想事成”这样一条极为荒谬的成语。如《素问》:“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古人认为神明这种思维东西是从心脏里面出来的。《素问·灵枢》:“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这就是说,五脏六腑都是由心脏来管的。“精神之所舍也”,则是说精神是藏在“心”里头的。又如《孟子·告子篇》:“心之官则思”。圣贤孟子的意思是心的官能就是思想。直到明中叶著名哲学家和思想家王阳明先生依然持此观点,所以人们称王阳明的学说叫“心学”。虽然李时珍没有专论人是依靠大脑来思维的哲学著作,但是,他在《本草纲目》第三十四卷木部“辛夷”条时,在阐释“发明”中说道:“时珍曰:鼻气通于天。天者,头也、肺也。肺开窍于鼻,而阳明胃脉环鼻而上行。脑为元神之府,而鼻为命门之窍。人之中气不足,清阳不升,则头为之倾,九窍为之不利。辛夷之辛温走气而入肺,其体轻浮,能助胃中清阳上行通于天。所以能温中,治头面目鼻九窍之病。”李时珍根据道教医学中的六神理论,推断出六神是由人的元神(大脑)来控制的,也就是说大脑才是人的思维枢纽,大脑才是人的总指挥,而非受制于“心”的指挥。其“脑为元神之府”理论,开创了“脑主神明”之说。这一主张,在当时可谓史无前例、石破天惊!它与西方哲学家和现代医学的观点,可谓不谋而合。然而,在明中叶与西方文化隔绝的时代,李时珍破天荒地大胆提出此观点,实在是不简单。古代先哲圣贤说的话,他竟然也敢颠覆,他的这种胆略实在是令人敬佩不已。与其说是李时珍提出此观点,倒不如说是蕲州文人或医家的共同思想和智慧的结晶!蕲州后学顾景星作了更进一步地阐述,其在论述“思”字说:“按‘囟’,顶门也。心气与囟通,故从囟。”所谓“心动脑应”是也(详《黄公说字·卯集·心部》)。就是说,人的意识思维是靠心气与顶门(大脑)相通配合来完成的。可是,李时珍之后的清代医家河北人王清任,在《本草纲目》的直接影响下,曾经也对传统医学理论提出了某些质疑,如其在《医林改错》一书中,他继承李时珍的观点并有所发挥,否定“心主思”之说,认为“灵机记性在脑不在心”。王清任的《医林改错》一问世,便遭到了封建社会无情讨伐和批判,甚至他被医家、哲人骂得狗血淋头,一个无名之辈却口出如此狂言,说他是“毁坏祖制”,这或许就是名人和非名人之间在中国古代所显示出来的最大区别。
在文坛衰颓的明中叶,蕲州的文人受李时珍创新文风的影响,掀起了一股新的文风,令我国文坛风气忽然一大变,这样便出现了《西游记》和《金瓶梅》两部奇书,而学界也有学者知道这两部奇书与蕲州有关,但是,却鲜有知道也与顾家人有关!到晚明时期,蕲州顾天锡顾景星父子可以说是独领风骚!清代著名学者章学诚在“顾天锡顾景星父子传记”的结尾处论道:
有明湖北人文风尚数变,至公安、竟陵而益靡矣。势极则反,蕲州顾氏父子,以鸿才绝学振起衰颓,固由兴朝气运之隆,亦山川灵秀有所郁而后乃畅达也欤!(《湖北通志检存稿·卷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5月第一版165页)
可见,章学诚对其父子创新高才评价之高,可以看作是对于顾氏父子在明代后期文风之变所起作用的褒奖之语。由此可知《红楼梦》这样的天下奇书,出自楚蕲人顾景星之手,并不奇怪。
古人有云: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材”通“才”。明清交替之际,楚才当以黄州府为盛,而黄州府当以蕲州为盛。蕲州顾景星堪称楚才中最杰出的代表。例如,清代著名学者王士禛在《带经堂诗话•众妙•指数下》中,便是将顾景星与“楚才”划等号。黄冈杜绍凯在《顾子诗钞序》中也说:“有明以来,楚之才子惟顾赤方一人。”正因为顾景星才高,所以有“通才”之誉,加之颇具民族气节,所以,他无论是在前朝大明,还是在后来的清朝,也无论是在江南,还是在他的家乡蕲州、黄州,乃至武昌,上至尚书,中至巡抚大员、布政使,下至府州县的地方官吏无不对他敬重有加,享有常人难以享受的尊贵礼遇。可见,在他的身上展现出独特的人格魅力!
明亡后的数年,顾家人从江南回到了故乡蕲州,顾景星布衣蔬食,以著书为乐,过着典型的隐居生活。从在江南避难开始到返回蕲的这段期间,他到过江南的南京、苏州、镇江、海虞、扬州、华亭、嘉定、杭州、绍兴,乃至福建、江西等众多地方。满清定鼎后,他拒不仕清,以他博学多才和鲜有能及的高隐处士地位,在天下享有崇高的知名度,甚至令满清皇帝亦敬畏三分。其晚年往返鄂渚,与当时的天下名士唱酬歌咏于蕲、黄二州和武昌等地,如徐惺、于成龙、宋荦、梅清、徐籀、王又旦、王子云、曹尚白等。但是,其一生对大明忠贞不渝,数十年来痴心不改,心中始终惦记着恢复故国大业,遂誓不仕清。他从康熙己未博学鸿儒请辞归来后,湖北沔阳的一位名叫游云子的老乡友人,曾经为他画了一幅“天子呼来不上船图”,以表彰他的隐士风范!后来,有一位叫赵执信的忘年交,为此还撰有《题顾黄公(景星)先生不上船图》,诗云:
青莲居士李谪仙,醉倒天子妃子前。梦中狼藉作呓语,已入箫韶在管弦。长安市上酒家眠,沉香亭畔何殊焉。少陵野老眼狭小,歌咏生憎不上船。近代词臣那敢尔?礼法拘牵才萎靡。黄公诗骨高嶙峋,史官如雨不著身。雄才狂醉空自信,于事青莲恐笑人。丹青阑作青莲貌,或是前身那可料?人生讵得总荣华,我辈故应长潦倒。江东酒浓秋色暮,太息黄公曾饮处。不见圣朝爱士过唐明,诗人千里随船行。(摘自《赵执信诗选》)
在清初的遗民文学家中,有多少如此拒绝同清廷合作的坚定态度?又有多少人能配上“天子呼来不上船”这一称谓?恐怕是少之又少!可见,顾景星对于故国大明痴情如此。正是: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从种种迹象可看出,《红楼梦》一书为不仕清廷的一代逸士高人明遗民所撰。作者撰写该书隐藏在风花雪月和四大家族衰落的背后,旨在借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力书写亡国之痛,以及呼吁当时广大汉族人民振作起来,必须树立推翻夷族满清的坚定信念。因此,能写出《红楼梦》这样一部极具民族主义情怀,以及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的天下奇书,必是通晓楚文化和华夏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代爱国大儒文学家。由此推测,《红楼梦》一书只能是顾景星这样的一代东方大隐和出类拔萃的顶尖文人精英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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