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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的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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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6 17:45: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不再的鼓板

         我的少年时光是在一个叫做蕲州的江边小城里度过的,记得大约是1978年,那时候许多的文化才刚刚从文革的禁锢中复苏。如同春阳唤醒绿芽,蕲州小镇东长后街的文化馆里,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一拨拨的阔别了上十年的鼓书艺人来,这一下子为我们这帮少年平添了一处热闹的好场所。从鼓书艺人们口中道出的侠义故事,似有一股神奇魔力,深深的吸引住我和我的同学们。
         那时候,鼓书艺人们你来我往,象走马灯一样在蕲州城里循环流动着。他们大多都在四.五十岁左右,清一色的留了寸把长的胡须,其中有个叫张全忠的,特别的有名气,据说省刊的封面登过他的照片。张全忠也和其他的鼓书艺人一样,颌下飘着缕缕几根长须,穿着那时还很气派的白色中山装,每当他拿了竹板往那高高的鼓书架前一站,书场内男女老少顿时静将下来。张全忠说鼓书的时候,面上很少露出笑容,但他时而蹙眉时而瞪眼,时而高声时而低语,嘴中吐出的仿佛是一席味美香醇的美味佳肴,定能留住四座的老少高朋。我总共听过张全忠演说的[大八义]和[小八义]两篇鼓书,无论哪个晚上,我都是全神贯注地去听,说到精彩处,我看着他手中的鼓槌高高举起,又“啪”地落下,他的嗓门也随即一下亮起来,我的心头总是止不住的“呯呯”直跳,仿佛我的血液也随着书中英雄的热血一起沸腾。张全忠的股书说到高潮的地方,往往他要敲起鼓儿,唱上一小段助兴,这时台下就会有很多的观众跟着“嗡嗡”地应合,那种气势绝不亚于今天当红歌星的演唱会。
         鼓书书场的开场时间,通常都安排在每晚的六点到十点之间,不管刮风下雨都不间断。每天一吃完晚饭,我在荷包里揣上吃早餐特剩下的八分钱(每场八分),一路欢快地奔东长后街而去,我有一个同学的家就在那里,这时候鼓书往往还没有开场,我和我的同学们就拿了柴火棍子做宝剑,分别扮成鼓书里的人物,在窄小的街巷里大战起来,这样的一场战争,总得有人挂了彩哭了起来才算结束。开场时间快到的时候,大家抬了自家的板椅长凳,流水般涌入书场。开场前的片刻,书场里是最闹的,少年们为了争夺位置会“叽叽喳喳”的吵起来,老头们见了面又免不了“啊啊呀呀”的一番感慨,一直到鼓书艺人的开场槌响起,书场里才能几分钟内安静下来,静听书文。
         我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沉醉了无数个少年之夜,我想是完全值得的。它比起现在的夜舞厅.KTV来,自有一种古老的.暖融融的情趣。
         然而遗憾的是,曾经盛极一时的鼓书,仅仅只维持了短短的四.五年时光,之后它就渐渐地无影无踪了,那时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的明式文化馆,也突然间荒芜渐成一堆废砖残瓦,青石板铺就的东长后街亦变得泥泞坑洼,一些古老的.民族的东西慢慢地逝去,古城蕲州,恍似唯余我这几近老者的惆怅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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