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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乃黄梅戏的发源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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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19 22: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蕲州乃黄梅戏的发源地(下)
                                                             王巧林
黄梅戏一些传统剧目故事也多发生在湖北蕲州地区的蕲春、浠水、英山、罗田、广济和黄梅等县,但是,以蕲春的故事居多。所以,蕲州地区在明清时期,乃著名的戏曲之乡。因为安徽人过去所用的唱腔多为蕲春的采茶调,故称之为‘’或‘黄梅调’,大约在清道光年间,蕲州与皖西地区经常闹水灾,黄梅、安庆两地灾民流离失所,他们之间往来密切,黄梅不少人家因逃水荒,以卖唱为生。这样一来,蕲春采茶戏通过蕲州黄梅县的流浪艺人流传到一山之隔的安徽宿松、华阳河,再流入到安庆等地。蕲州黄梅人唱的“采茶调”流传到了徽剧的发源地怀宁(今安庆)石牌镇后,怀宁人将蕲春采茶戏称为“黄梅调”,他们在“黄梅调”的基础上,又吸收了“高腔”、“二簧调”(外地人称为徽调)和京剧艺术营养丰富了自己,由原来的独角戏,两小戏(小旦、小丑),三小戏(小旦、小丑、小生),逐步发展成为比较完整的戏曲剧种。安庆各府第(桐城、淮南、潜山、太湖、宿松、望江)的群众习惯性地称为“黄梅调”或“黄梅戏”。因黄梅调的念白、唱词都是用带楚蕲方言的怀宁腔演唱,解放后才改称为“黄梅戏”。今日中国五大剧种之一的黄梅戏,便是这样的一个来历。不难看出,黄梅戏起源于蕲州、蕲春,由黄梅传入安徽的安庆地区而盛于安徽。
安庆(怀宁)地区,在历史上与蕲州、蕲春一样,也是文化兴盛和俊才辈出之地。安、蕲两地,一衣带水,语言相通,自古两地艺人多有交往。怀宁在清末更是有“戏曲之乡”的美称,我们今天大家所知道的京剧,便是在怀宁的徽剧、湖北的汉剧与北方的评剧融合的产物。其实,今天的黄梅戏称谓由来,就像古代医家对于番红花的称谓一样。番红花又名藏红花,原本产于欧洲西班牙及南欧各国,亚洲印度、伊朗等地亦有少量出产。只因过去我国多从印度经西藏进口,故有“藏红花”之名。而黄梅戏原本为蕲春的采茶戏,由于经黄梅传入安庆地区,所以,安庆地区称蕲春的采茶戏为黄梅戏。
过去,蕲州地区每逢节日,寺庙道观落成举行大型祭祀斋醮活动,以及拜寿、婚丧嫁娶、生孩子,无不唱戏,且动辄三五日,长的时间旬月。明清时期蕲州城便有外行宫、内行宫、四官殿和东岳庙四座戏台,其中外行宫戏台至今还保存完好。如果将今蕲春境内的古戏台全部算起来有三十余座,可见,蕲州地区演戏风俗的兴盛。尤其是荆王府诸王爷,每年春节唱戏“送邀台”时的赏赐是何其丰厚,由此推动了采茶戏等戏曲在蕲州的发展。任何一种艺术形式没有人推动是很难发展的。熟悉蕲州地方文化的顾景星,所以,他在《红楼梦》一书中多次写到贾府看戏情节,如贾府过春节、元宵、做寿、丧事、斋醮等,都有唱戏情节,不难想象,作者源于生活。
《红楼梦》书中将蕲州地区的民俗寓于其中,如蕲春采茶戏中的三十六大回本之一《唾绒记》,是一则男女情爱的故事。《红楼梦》第五回,作者写贾宝玉梦游“大虚幻境”,警幻仙姑先带他到“薄命司”看了他家上中下三等女子的终身册籍图咏以后,又携他进入“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的房间里。贾宝玉但见房内陈设:
因看房内瑶琴、宝鼎、古画、新诗,无所不有;更喜窗下亦有唾绒,奁间时渍粉污。
唾绒是什么意思呢?多数读者感到陌生,顾名思义,当即口中唾出之绒。古代妇女刺绣,每当停针换线、咬断绣线时,口中常沾留线绒,随口吐出,后人谓之亲嘴动作,俗谓唾绒。自古蕲人有一个寓意男女情爱的香艳故事的采茶戏,取名《唾绒记》。《唾绒记》按:唾绒,语出旧时蕲春采茶戏《吐绒记》,又名《唾绒记》。原为蕲州无名氏艺人撰。故事讲的是唐代润州书生皇甫曾、皇甫冉弟兄二人于黄州团风镇(今属黄冈市团风县),遇邻舟卢纶女卢忘忧无意将绒线头吐于皇甫曾身上。皇甫曾误以为忘忧有情于已,遂题词首包以吐绒抛过船去。谁知忘忧阅后和词一首,由使女凌波传去。皇甫曾跃上卢府舟船,正通款曲间,忘忧之父卢纶返舟,皇甫无法离船,忘忧主婢将他藏于内舱箱中,幸好口衔郁金丸得延命。后数经曲折,皇甫曾与卢忘忧终成眷属。该剧因故事情节曲折浪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引人入胜,在明末时期的蕲春,依然盛演不衰。传明嘉靖间会稽人史盘抄得此剧本,将其改编成三十出传奇。蕲春学者郑伯成在今蕲春地区发现有古代流传下来的抄本采茶戏《吐绒记》这一戏曲,出自旧本采茶戏三十六大回的回目中,于是,将《吐绒记》与黄梅戏《天仙配》剧本的蓝本——蕲春采茶戏《槐荫记》等剧目,同录入《湖北蕲春民间文学》一书中的“采茶戏”剧目里。至今黄梅戏三十六大回,依然保存有此戏。且黄梅戏《莲花落》便是采取蕲春采茶戏《吐绒记》总帮头唱腔而演唱的。
由此可见,旧时的蕲州地区的文人,早就将唾绒故事编成了浪漫的爱情戏曲了。作为蕲州采茶戏传统剧目的《唾绒记》,顾景星当经常看过此戏,所以,他在《红楼梦》中委婉地说到这个故事。
当今戏曲史研究者,从安徽人的说法,以为黄梅戏源于黄梅的采茶调,实不了解采茶戏起源于蕲春,这也不怪学者,因为安庆人如是说。非但黄梅戏起源于蕲春采茶戏,即便是清代流行于鄂东地区的楚剧唱腔也同样是源于蕲春的采茶戏,这在小学课本里均有介绍,无须赘述。因采茶戏的唱腔,适合演悲伤的剧情,故采茶戏、黄梅戏和楚剧,都是适合演唱悲剧的剧种,而有别于秦腔、评剧和京剧等“高腔”等剧种。
自古以来蕲人便是喜欢唱歌、唱戏,尤其是明荆王府在蕲州整整两百年,一时各种戏曲娱乐活动更是大行其道。及至清代中叶,湖北地区,不仅在蕲春采茶戏的影响下诞生了黄梅戏、楚剧,而且也由此也影响和催生了汉剧的诞生。一直以来,采茶戏、楚剧、汉剧等剧种在蕲州地区都颇为流行。从清朝末叶至民国之际,蕲州地区涌现出一批又一批名伶,如中国京剧奠基人之一的罗田人余三胜及其子余子云、孙余叔岩便是。世人都知道,汉剧与徽剧一样,同是京剧的来源之一,清朝末年在沙市、武汉和蕲州等地颇为流行,如果当年没有汉剧和徽班进京,何来京剧?有人曾经做过试验,把北京话的发音拉长,就是评剧的唱腔,而把武汉话的发音拉长,则成了京戏的唱腔。现如今,京剧的行腔咬字道白,还是武汉话的发音。但是,这要归功于湖北罗田人余三胜!
余三胜(1805——1870年),原名开龙,字启云,为中国京剧奠基人之一,湖北罗田人。余三胜沿袭楚人热爱家乡的传统,走到哪里也不会忘记家乡,当时余三胜的北京寓所,门楣上一块木匾上书:“罗田余三胜”,可见此人对家乡多有眷恋。自幼生长在戏曲之乡蕲州的余三胜,深受地方文化浸染、熏陶,原为湖北汉戏末角演员,于清朝道光初期进京搭怀宁人的徽班演唱,与程长庚、张二奎齐名。世称“老生三杰”、“老生三鼎甲”。余三胜之成名实早于程、张,他的嗓音醇厚,声调优美。他在汉调批黄和徽戏二黄腔调的基础上,吸收了昆曲、秦腔等的艺术特点,创造出抑扬婉转、流畅动听的京剧唱腔。当时余三胜以擅唱花腔著称。所谓“花腔”,实即旋律丰富的唱腔。余三胜在京剧唱腔的创制上,就在于丰富了京剧演唱的声音色彩,加强了京剧唱腔的旋律。据记载,京剧中的二黄反调,如《李陵碑》、《乌盆记》、《朱痕记》等剧种的反二黄唱腔,均创自余三胜。余三胜不仅将徽、汉二腔融于一炉,创制出旋律丰富具有独特风格的京剧唱腔,在舞台语言的字音、声调上,也将汉戏的语言特色与北京的语言特点相结合,创造出一种既能使北京的观众听懂,又不失京剧风格特点的字音、声调。余三胜的表演也很细腻,注意刻画人物的感情、神态。他所擅长的剧目,以唱、做并重为多,如《定军山》、《秦琼卖马》、《战樊城》、《琼林宴》等众多名剧。谭鑫培即是更多迪在继承余三胜的演唱艺术基础上,进行料开拓性的创造。
余三胜之子余子云,亦为清代道光年间出色的青衣、花旦兼昆曲旦角名伶,为“同光十三绝”之一。其孙余叔岩,亦为昆曲和京剧老生名角。余氏祖孙三人,世称“余氏三绝”。尤其是其孙余叔岩,原名第祺,少时一名“小小余三胜”,后师从京剧名家谭鑫培,是我国京剧黄金时期的一位巅峰性人物,他所创立的京剧流派,世称“余派”。他在继承谭(鑫培)派的基础上,又有所发展和创造,也称“新谭派”。余叔岩嗓音清纯,别有韵味,他的唱腔刚健苍劲而又婉转甜润,被誉为“云遮月”。可见,余氏祖孙三人均为中国京剧的发展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蕲州地区,真不愧为戏曲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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